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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賠上全族性命。
這樣抄家滅族的姻緣,我要不起。
也不想要了。
我人還冇回府。
跟謝凜解除婚約的訊息就傳遍了上京。
崔府門前,那些排著隊來拜訪爹爹的人,最先嗅到風聲。
一個接一個,提著禮物離開。
“崔大小姐以為崔氏還是從前的博陵崔氏呢?能嫁入謝氏,已然高攀了!”
“原本想通過崔家結交謝將軍,不然誰來燒這個冷灶?”
“她崔雲韶算什麼東西,不就有個第一才女的名聲?彆人爭破頭想嫁謝將軍,她霸占婚約這麼多年,還當眾退婚,清高什麼?”
“謝將軍年少立功,封侯就在眼前,崔家腸子要悔青嘍!”
我聽著這些話,心中平靜無波。
鈺娘氣得小臉通紅:“他們瞧不起阿姐,瞧不起咱們家”
我拍拍她的頭:“鈺娘,彆人怎麼瞧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
鈺娘抽了抽鼻子。
眼睛忽的一亮。
叫了聲“爹!”
飛撲進下朝回家的爹爹懷裡。
一通告狀,把城門口遇見謝凜的事,還有那些拜高踩低的話,都告訴了爹。
我捏著衣袖,不敢看爹的眼睛。
直到聽見他問:“為何不願嫁了?”
語氣很溫和,似乎並冇生氣。
纔敢開口:“女兒不喜歡他了。”
這是我能想到的,最直白的理由。
總不能跟爹說,我嫁過謝凜兩次。
一次墜崖而亡,一次命喪斷頭台。
還連累崔氏滿門抄斬。
說了他也不會信,不如不說。
爹擰眉看著我:“雲韶,你從不任性。”
“一定是有彆的緣由。”
“既然不願說,爹便不問。”
“可爹想提醒一句,謝凜與你青梅竹馬,又素來鐘愛你,是難得的良配。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良配?
我曾經也以為,謝凜是良配。
我們指腹為婚,青梅竹馬。
從情竇初開起,少年夫妻共白頭的美夢,我做了十年。
他從軍中寄來的信,我用鎮紙壓平,小心地收在盒子裡,一層又一層。
戰局最凶險的那次,傳聞說他死了。
我抱著梨花木把我們兩個的名字刻在一起,就算他死了,也要抱著靈位嫁給他。
可謝凜呢?
為了謝令儀能入東宮,交兵權,解甲歸田。
對我說:“雲韶,你向來賢惠,一定會支援我的決定。”
勸我放棄世家身份,跟著他去鄉下過苦日子。
我有孕時,他又為了替謝令儀撐腰,決然返京。
我攔他。
他說你變了。
“從前的雲韶,不會這麼不懂事。”
我愣住。
心口漏了風,呼呼生寒。
成婚三年,我跟著他在鄉下,吃了三年野菜糊。
捏繡花針的手,劈柴劈到虎口裂開。
柴火濕得點不著的時候,趴在地上吹灶膛,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都冇抱怨過。
到頭來,為了謝令儀的一句委屈。
他就這樣怪我。
我追著他們的車馬。
想問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卻失足墜崖,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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