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知府府邸。
宴席早已備下,滿目珍饈,酒香四溢。
方翊拱著手將裴景行往主位引:“裴大人還請上座。自下官接到訊息便將客院收拾妥當了,寒舍簡陋,還請大人不要見怪。”
裴景行抬眼掃過滿桌菜肴,眉峰當即一蹙,隻撩袍坐下:
“有勞方大人。”
一旁的婢女上前執壺斟酒。
方翊舉杯,遙遙相敬道:“這杯酒,就當為大人洗塵,大人請。”
“難得方大人一片心意,隻是這酒……”裴景行端起酒盞,聲線裏帶著世家子弟的漫不經心。
“太淡了,我飲不慣。”
方翊端著酒盞的手頓在半空,乾笑兩聲:“是下官考慮不周,考慮不周。”
說罷仰頭自飲,酒液順著鬍鬚滴落,他也不在意,隻拿眼悄悄覷著裴景行。
這裴大人,倒還當真是個驕奢淫逸的公子哥。
大人還說此次巡察恐有隱情……
依他看,能有什麼隱情。雖不是上頭那幾家的人,但這來的,不也是個草包?
走走過場罷了。
害他白白緊張,還將家中好酒盡數藏了起來。嘖,這酒喝到嘴裏,確實沒滋沒味兒。
裴景行不欲再與他浪費口舌。
抬手拂了拂衣袖,站起身便要告辭,像是纔想起正事,又不緊不慢道:
“哦,對了。汛期事務緊急,明日……巳時,還請方大人將近年河道修繕的卷宗送至我房中。”
說罷,也不等方翊回應,逕自讓一旁的婢女指路,帶著身旁垂首的小廝往客院行去。
方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漸漸沉下,低聲罵道:“什麼東西,不過是投了個好胎……”
話未說完,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裴景行寬袖翻飛間,竟與那小廝的手緊緊扣在一起。
“咳、咳咳……”
剩下的半句話卡在喉嚨裡,驚得他半天沒咳出來。
這……這莫不是特意從京城帶來的男寵?竟特意扮作小廝模樣,時時帶在身旁。
難怪一路上行了十日,怕是夜夜笙歌,樂不思蜀了吧。
瞧那小廝走路虛浮無力的模樣……
看不出來啊,這小裴大人比他還會玩兒!
……
媚薑一路被他緊緊牽著。
晚宴上的席麵做得了假,這知府宅邸卻處處都藏不住富庶,飛簷翹角,簷下的金鈴隨風而動,迴廊曲折,一步一景。
沒人留意到,不遠處一座精巧綉樓的窗欞被悄悄推開。
“嫻兒表妹,瞧什麼呢?”
方嫻兒心中一跳,回神便看見曹譽湊近的麵龐,臉頰泛起紅意。
“譽表哥。”
曹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瞭然一笑:“原來是舅父的貴客,聽說是京城來的,果真是龍章鳳姿,氣度不凡。”
方嫻兒下意識攥緊手中的絲帕。
可不是?連她父親都要小心陪笑,一整日候在碼頭,怠慢不得。
在揚州城,她是人人追捧的知府千金,可見過的才俊,無非是些吟風弄月的公子哥。何曾見過這般風光霽月的人物?
若能攀附上他……
曹譽見她沒答話,眼裏閃過一抹陰沉之色,這小肥羊他還沒吃上就想跑別人鍋裡?
“嫻兒表妹莫不是動了春心?”
曹譽刻意壓低嗓音,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側臉,話語間帶著微微的醋意。
方嫻兒耳尖一麻。唔,表哥也不錯,何況他們都已經……
想起種種親密,她不禁羞惱道:“表哥說什麼呢,哎呀你討厭死了。”
曹譽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探出舌,勾著耳珠肆意狎玩。
感官驟然飆升,方嫻兒輕顫了下,被他說得難為情,又沒辦法剋製身體對他的反應,隻能死死咬住下唇。
……
***
客院共設三間清舍,左右兩邊各為偏房,自是安排給秦慎與冬茗他們。
媚薑亦步亦循跟著裴景行走到主舍,直至那婢女退下,房中隻剩他們,纔敢輕笑出聲:
“倒是沒見過裴郎這般……”
裴景行麵上平靜無瀾,長臂一伸,寬闊的胸膛便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懷裏。
“如何?”
媚薑長睫微動,眼底是明晃晃的促狹:
“嗯……紈絝做派。”
裴景行低頭靠近她,高挺的鼻樑摩挲著她的頸側,語調近乎誘哄:
“唔,爺的小廝實在大膽。”
她感到危險的氣息。
下意識討好地吻了口裴景行的下巴:“奴才錯了,再不敢說了。”
裴景行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麵板傳過來,
“讓爺想想,罰你什麼好……”
媚薑被他的嗓音攪得呼吸發緊,剛想張口,他濕熱的唇就落在了她脖頸上。
耳邊鬢髮紮得她頸肉發癢:
“嘶……”
媚薑忍不住笑,仰著頭往後躲,可他扣在她腰間的手不讓退,隻能任由那點濕熱輾轉。
“別……別這樣……”
媚薑心中警鈴大作,連忙想法子扯開話題:
“唔……裴郎明日做什麼?當真要睡到巳時起來看卷宗?”
裴景行的眼中漫上笑意,耐心與她周旋,道:“明日揚州燈會就要開始了。”
“聽說,這知府千金年年都要去放河燈,爺還看那勞什子卷宗作甚?”
裴景行忽地打橫抱起了她,顛了顛。
“自是去瞧美人兒。”
媚薑佯裝氣惱,杏眼圓睜:
“知府千金可好看?裴郎如何知曉?”
裴景行不以為忤,指節輕刮她的鼻尖,像哄孩童似的:
“薑兒莫醋,你與旁人自是不同,就是她再美,爺也不會不管你的。”
混蛋,他還真入了戲了?
媚薑啟唇,毫不客氣的一口咬住麵前的手指,道:“哼,咬你!”
本該是惡狠狠的語氣,卻因為唇間咬著手指,黏黏糊糊像是在撒嬌。
指尖的癢意蔓延至心間。裴景行眸色不自覺變深,掐住她纖腰的手驀地收緊。
她吃醋的模樣實在可愛。
兩人捱得那麼近,媚薑幾乎瞬間就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腦子一熱,舌尖微動,齒關悄悄用力。
他倒抽一口氣,聲音低沉下來:
“薑兒,鬆開。”
媚薑好不容易拿捏住他,自覺佔了上風,哪肯聽他的,咬著東西含糊道:
“不鬆。”
非但不放,兩腮還又加了幾分力。
一瞬間,麻痹的電流彷彿從指尖直直竄進皮肉和血管,牽出劈啪的火花在腦海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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