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
沈泠宜眨眨眼,被他捂著不舒服,忍不住微微啟唇,衝著唇下咬了一口。
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沈誡狠狠蹙眉。
“唔?”泠宜齒間猛地頓住,眼神不可置信地往自己的手心飄。
怎麼回事?
錯覺嗎?
她再次張嘴,結結實實超級用力地咬了一口。
“唔!!”
右掌心憑空生出一股尖銳的刺痛,泠宜痛得眼淚都冒出來了。
沈誡感覺自己手心流血了:“……”
“別咬了。”
看來她也發現了。
所以,這個羈絆是……雙向的?
泠宜愣愣地看著麵前的男人,一個極為荒謬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共感?
怪不得他方纔去前廳找她。
泠宜腦海中突然回想起那日馬車上被他突然捏碎的道珠……不會那麼早就開始了吧?
“——公子,府醫到了。”
門外突然傳來燈青的聲音。
泠宜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沈誡單臂拎起來,像拎小雞仔一樣將她丟進柔軟的被褥裡。
他扯過床榻上的錦被,三兩下便將她捲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蠶蛹。
隻露出一張紅撲撲的臉蛋,和一截方便把脈而探出來的小臂。
“進。”
房門被推開。
老府醫提著藥箱,跟在燈青身後弓著腰走進來。
屋裏氣氛奇怪又尷尬,老府醫在公主府多年,自是懂規矩,目不斜視。
“給大公子請安。不知二姑娘傷在何處?”
“吃了不幹凈的東西。”
老府醫瞭然,低著頭走到榻前,隔著一方絲帕,將手指搭在了泠宜的手腕上,眉頭越皺越緊。
屋內極靜,隻聽得見小姑娘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沈誡端坐在一旁,雖覆著白綾,周身的氣壓卻低得駭人:
“如何?”
老府醫收回手,恭敬回稟:“大公子,二姑娘這是中了極霸道的催情之葯。且……”
他遲疑了一瞬,“這脈象瞧起來,前兩日姑娘體內應當也中過一次類似的葯。舊毒未清,又添新葯,兩相疊加才發作得如此兇猛。若不趕緊拔除,隻怕要傷及根本。”
前兩日。
沈誡撥弄袖口的手指倏然頓住。
難怪那日馬車裏,她哭得那樣可憐……
“可有解法?”
沈誡的聲音比方纔低啞了幾分。
“公子放心,能治。老朽這就開一副清熱解毒的方子,再配以葯浴。隻是這藥性烈,拔毒的過程恐怕要讓二姑娘受些苦楚了。”
沈誡偏頭,感受著身體內難耐的反應,隱忍道:
“去辦。”
……
長公主府,後花園。
歸寧宴已經散了,沈雨眠隻身一人立在太湖石旁,一襲紅裙在夜色下顯得有些孤寂。
紀存真大步尋來,見她這般單薄地站著,趕忙解下披風裹在她身上。
“存真哥哥……”沈雨眠沒拒絕,眼眶泛紅地將手中的玉鐲遞上去。
紀存真看著她這副委屈求全的模樣,心中那股保護欲瞬間被點燃。
他急切解釋:“雨眠,這鐲子,我真的不知是合歡之意。險些害你當眾受辱,是我思慮不周。”
沈雨眠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的精光。
她貝齒咬著下唇,淚水滾落,梨花帶雨。
“世子切莫這麼說。”
她將手鐲塞進他手中,往後退了半步,刻意拉開兩人距離,聲音顫抖,“是眠兒福薄,這輩子最大的幸事就是遇見你,若不是你認出我的玉佩,眠兒還不知身在何處……”
她捂住肩膀輕咳兩聲,柔弱得彷彿下一秒便要倒下。
“所以北地那一箭,從你帶我回來的那一刻就還清了,你不欠我什麼。”
“我本就是個外來客,如今妹妹既然介意這婚約和鐲子……我們日後,還是莫要再單獨相見了。”
她說著狠心的話,身子卻彷彿不堪夜風吹拂,恰到好處地搖晃了一下。
紀存真下意識伸手攬住她的腰。
他想起那日雨眠為他擋箭義無反顧的身影,飛蛾撲火。而現在嘴上說著不要相見,眼中卻寫滿了隱忍的眷戀。
她對他分明也是有情的!
紀存真哪見過這種路數。
“是我紀存真要退婚,與你無關!沈泠宜驕縱跋扈,哪裏配得上晉陽侯府主母的位置?”
他閉了閉眼,將心中莫名的遲疑掐滅:“我會儘快找她把話說清楚,這婚,我退定了!”
沈雨眠靠在他胸膛,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淺笑。
……
***
三日後,雲棲小築。
沈泠宜剛泡完最後一次葯浴,身子鬆快,整個人都透著股被熱氣燻蒸過的慵懶勁。
她穿著一身丹霞色的軟羅裙,未施粉黛,肌膚卻如剝殼的荔枝般白裏透紅。此刻正倚在藤椅上,手裏抓著一把魚食,漫不經心地往池子裏撒。
“姑娘,紀世子來了。”金兒小聲通報。
泠宜“唔”了一聲:“讓他進來。”
紀存真大步踏入院中時,麵上籠著一層寒霜。
這幾日,他滿腦子都是雨眠委曲求全的眼淚和泠宜嬌艷的臉,今日來,便是鐵了心要將事情做個了斷。
他甚至在肚子裏打了無數遍腹稿,想好了沈泠宜若是撒潑打滾、搬出長公主施壓,他該如何應對。
“……泠宜。”
他站定,聲音冷硬,“我今日來,是想與你談退婚之事。”
他盯著她,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然而沈泠宜隻是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還接過金兒遞來的溫帕子擦了擦手,紅唇輕啟:
“好啊。”
紀存真愣在原地,錯愕地看著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
他準備的一肚子說辭,瞬間被堵在了嗓子眼,憋得他胸口發悶。
“我說,好。”
泠宜抬眸,眼眸平靜。
情緒極其穩定。
“你同意了?”紀存真下意識上前一步,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這怎麼可能?
她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他,非他不可嗎?前幾日還當眾說那種不知羞恥的話!
“世子這般驚訝作甚?難道非要我一哭二鬧三上吊,纔算合了你的心意?”
她微微偏著頭,眼神清淩淩地望著他:“世子非要退婚,是因為你喜歡上姐姐了,對嗎?”
被戳中心事,紀存真眸光一閃,下意識辯解:“……和雨眠沒有關係。”
泠宜聞言,輕笑了一聲。
“以前我不懂。”
她轉過身,看向波光粼粼的池麵,聲音放得很輕。
“我以為我們自小定下婚約,你便是我的。我把你當成一件所有物,容不得別人碰,錯把這種佔有欲,當成了男女之情。”
“可現在……”她轉過頭,定定地直視他的雙眼,“我懂了。”
紀存真眉頭皺得更深:“你懂什麼了?”
“我也有了心悅之人。”
泠宜眸光流轉,嘴角忍不住上揚,連嗓音都軟了下來。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對上紀存真的眸子,眼神坦蕩:“不再喜歡一個人,也是裝不出來的。世子,對不住,以前是我年幼無知,讓你看笑話了。”
轟——
紀存真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捂住,悶悶的,有些呼不上氣。
她不喜歡他了?
她有了心悅之人?
是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