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這是殿下的換洗衣裳，記得拿滾水煮透消毒。”
媚薑對著福康公公細細叮囑。
“是是，殿下可還好啊？若是需要什麼儘管吩咐咱家，咱家等會兒便送來。”
福康公公麵臉愁容，“唉，聽說朝上幾位大人也是病了。”
視線轉向她身後，雙眸一亮——
“孫太醫，如何？”
媚薑轉過身來，那孫太醫垂著眼不敢看她，慢聲道：
“殿下還是有些發熱，脈搏短促有力，有速脈和洪脈的跡象，叮囑殿下多喝水，要小心夜間忽起高熱。”
“若是起了高熱可有什麼緩解的法子？”媚薑關切道。
“可在酒中兌入些溫水，擦拭腋下、頸部這些經脈豐富的部位，快速降溫。”
福康公公聽得連連點頭，吩咐一旁的小太監快去取來。
媚薑神色一閃，隨即躬身行禮：“是，多謝大人。”
孫太醫匆匆回禮便隨福康公公退下了。
……
媚薑先去端了爐子溫好的葯，回到閣中便聽見隱隱的輕咳聲。
“殿下，該喝葯了。”
裴景行抬眼就看到她蓮步輕移，端著葯過來了。
她聲音又嬌又軟，不知道是不是對著那太醫也是這副樣子。
裴景行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去翻看手中的書冊，似渾不在意的答了聲：
“嗯。”
媚薑狀似對他的冷淡一無所覺，嬌聲道：
“那奴婢喂殿下？”
裴景行喉結一滾，從嗓子裏擠出來一個字，低啞得厲害：
“嗯。”
湯藥一直煨在爐子上，現在還冒著熱氣，媚薑舀起一勺輕輕抵在唇邊吹了兩下。
“殿下，小心燙。”
裴景行啟唇飲了進去。
還是苦的，但好像又沒有昨日那麼苦了。
兩人就這樣一個吹一個喝，一碗葯喝了快小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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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覺間，天邊霞光散去，夜雨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殿下，奴婢今晚在這裏守夜。”
媚薑抱著被褥進了東暖閣，俯身細細鋪在腳踏上，“殿下有什麼吩咐叫奴婢就好。”
她柳腰款款，趴在他榻前，玉臂輕展，抖開被褥。
裴景行挪開視線，握了握拳，抬手抵在唇間輕咳了一聲：
“咳咳……不必，你去西間睡。”
“那怎麼行？孫太醫說了，殿下恐怕會夜裏起高熱，奴婢得時刻看著您才放心。”她輕瞪著眸子。
又是孫太醫！
她莫不是喜歡他？
裴景行抿了抿唇，淡聲道：
“隨你。”
……
卻是沒想到，他夜裏竟真起了高熱。
模糊中，裴景行隻隱隱約約感覺有人在他耳邊喚他——
“殿下？殿下！”
是媚薑的聲音。
“還好嗎？奴婢給您擦身子退熱好不好？”
有股酒香味飄了過來，他頭腦有些昏沉。睜開眼眸，媚薑正側坐在榻前，拿了條巾帕放在水裏浸濕。
許是著急忙慌從睡夢中爬起來的，她隻穿著一件單薄中衣，蹙著眉，神情十分焦急。
外麵起風了，燭火搖搖晃晃，落在她臉上，白得晃人。
她俯下身來，解開他寢衣的帶子。
裴景行一時沒反應過來，神情鬆怔，那股茉莉香味又鑽入他的鼻息。
這一切似是與昨日的夢境重疊，他長睫顫了顫，一抬眼，看到她鬆散的領口露出一條嫩白的弧線。
媚薑一無所覺，她垂眸解著他的衣衫，拉下他的衣領，便將那條沾濕的巾帕覆了上來。
一陣激涼驚醒了裴景行的神智。
他垂下眼瞼，不去看她。
媚薑拿著巾帕反覆在他脖頸和胸口處摩挲，下一瞬，他的肩頭傳來溫熱細膩的觸感，是她攀上來了。
她微微傾身，右手從他肩後穿過，擦拭著他的後頸。
像是依賴環抱的姿態。
他指尖輕輕攥了起來。
明明她擦拭著他的脖頸，他卻覺得那抹溫香透過他的四肢百骸，叫他下腹發燙，心間發癢。
媚薑隻覺得手下的肌膚越擦越燙了。忙又浸了酒水，擰至半乾。
這次順著胸膛，一直擦拭到他的腰腹。冰涼的溫度激得他肌肉一緊。
她指縫間的水珠，便被抖落到巾帕上，巾帕吸飽了酒水，水珠在帕子末端險險墜著，搖搖欲滴。
終是支撐不住，順著腹肌無聲滑落到後腰。
那滴水珠冰涼得像是一把利劍擊穿了他的脊椎，他腰腹上的肌肉驀然繃緊了，屏住一口氣，才嚥下喉頭的喘息，慢慢鬆懈開，小腹緩緩起伏著。
“殿下，你還好嗎？”
她聲音裡好似帶著一抹哭腔，嬌嬌的，像小貓撓在他心上。
他喘不過氣來，喟嘆一聲，聲音不成調子：“嗯。”
媚薑聽不清，傾身靠近他的口鼻，“殿下可是有什麼吩咐？”
她離他不過一拳距離，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他控製不住自己仰頭靠的更近，深深吸食著……
他像沙漠中的旅人，唯有她的氣息是至上的甘泉，隻有呼吸她吐出來的空氣，才能續命。
裴景行從來沒有這麼難熬過。
他想得到她。
她是惑亂人心的狐精，用氣息捆綁著他，像一簇火星，將他灼燒。一直以來被壓抑的慾念，像一顆種子，在靜心殿的這個雨夜，終是刺破土壤，生根發芽。
他伸手覆在額上，愣愣呢喃：
“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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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媚薑還是未聽清，但也沒再細問。隻坐直身子，顫抖著手一遍又一遍擦拭著他的身體。
裴景行輕喘著氣，抬眸朝她望去。
驀然一頓，霎時清醒了。
他看見她滿臉的淚痕。
她哭了。
“殿下，你不要有事……”
“嗚……你隻是普通的風寒而已……”
少女聲線顫抖，一邊拉著他的手擦拭著，一邊無聲地哭著，淚像珠子似的不斷落下來，砸在褥子上又消弭於無形。
她哭得像個淚人，哭得像被神明拋棄的無助孩童。
“媚薑……”
裴景行低聲嘆道，將她的名字溫柔地纏繞在他舌尖，再隨著喘息吐出。
“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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