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帶著幾分重,像是表達自己的態度:“換了衣服,整理整理,這樣咱們纔好出去伺機而動不是嗎?”
此刻的沈明華已經從最開始的慌亂變得冷靜了不少。
說完這話,沈明華看了裴明禮一眼:“我去把大姐燒的水給拿進來,咱們整理一下!”
“這些都是暫時的,是不是裴明禮?”
這話,也不知道是跟裴明禮說呢還是跟自己說呢,其實沈明華的心裡麵是帶著不安的。
可如今此時此刻,她隻能被迫讓自己冷靜下來。
裴明禮不等迴應,沈明華便轉身離開了。
盯著沈明華的背影,裴明禮隻覺得自己原本冰冷冷的內心似乎被觸動了。
之後緩緩開口:“是的,隻是暫時的!”
過了不久,沈明華拎著一個盛滿了熱水的木桶走了進來。
她拎的很吃力。
見到她的身影的時候,裴明禮立刻上前想要幫忙但卻被沈明華給製止住了:“你彆動手了,胳膊還是先好好養養吧!”
隨後,裴明禮就見沈明華把水桶放下之後,人又朝著外麵走去,隨後,又抱著一個木盆走了進來。
能夠明顯的看得出,她氣喘籲籲的模樣。
這樣的情況,怕是這位郡主從小到大都冇有經曆過的。
隻見女子把木桶裡麵的水用一旁的勺子給舀出來。
之後伸手試探了一下水溫。
隨後這纔看向裴明禮:“衣服脫了,給你擦一擦傷口,重新包紮一下。”
一邊說,她一邊用手摸著自己那已經磨得看不出顏色的荷包。
把裡麵的東西一一拿出來,放在一旁的木凳上。
嘴裡麵似乎還在嘀咕著什麼。
就這麼看著,裴明禮突然覺得,這位郡主一直都在重塑他的認知。
從一開始的莽撞到不想搭理的拉攏開始。
以為隻是一個無需多上心的宗室貴女而已,可她卻用一個又一個的小手段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隨之起了探究的心思,想要看一看,這位陰謀算計都明晃晃的掛在臉上的明華郡主究竟想要乾什麼的時候,冇有發現,其實自己也在逐漸的陷入了進去。
冇有察覺的就這樣跟著她的思維走了起來。
一起合作,一起查案子,她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
明確到讓人覺得實在是不可思議。
就隻是想要讓三殿下上位,便這麼不猶豫的在京中這個大染缸中衝鋒陷陣。
無疑,她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也是一個讓人琢磨不透的人。
嬌縱任性,似乎放在她的身上也不無不可。
她揮金如土,所有的一切都要用最好的,享受著旁人享受不到的一切榮寵恩寵。
但似乎細細瞭解之後便能發現,她對伺候的那些人其實一直都很不錯。
看似規矩多,但為人出手大方,身邊的忠心之人很多。
驕縱的外表下,是一顆善於謀劃的心。
她有才學,文人大儒的詩句也是樣樣精通。
這一點,他從江南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畢竟,除了驕橫規矩多,她似乎也有很多的優點。
就連自己的祖父祖母,對她偶爾也是帶著誇讚的。
分得清場合,也不是一味的不給人麵子,起碼在江南的時候,哪怕她把所有人都折騰的不得了,但在自己的祖父祖母麵前,也還是講究規矩的。
裴明禮想,這位郡主怕是最明顯的權力跟教養結合的體現。
如今,兩人遭此劫難,她看似已然慌張的不行了,但一件件事情,也都進行了下去。
這般想著,他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此刻正在洇濕手巾的那雙纖纖玉指上。
紅痕劃傷,光是這麼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少的苦。
若是換做平日,這人怕是早就嬌氣的喚來太醫了。
可如今,卻冇有絲毫的怨言。
一時間,裴明禮覺得,自己對這位郡主似乎越瞭解越多了。
從片麵到全麵的立體。
不可否認,她的那些不好傳聞都是真的,但人都是有兩麵性的不是嗎?
有不好,對應的好便也數不勝數了。
端看你要怎麼理解。
眼見裴明禮冇有任何動作,沈明華此刻氣喘籲籲的已然冇有了什麼耐心。
皺著眉頭看向裴明禮:”你乾什麼呢?“
“等你半天了!”
“快點,脫個衣服磨磨唧唧的,怎麼,還怕我非禮你啊?”
“我都冇嫌棄吃虧呢,你個大男人羞澀什麼?”
說著,便自己起身朝著裴明禮走近。
他的衣袖本就被沈明華給扯得不成樣子了,此刻倒也好脫。
沈明華也並冇有把人全脫了,不過就是他那手上的手臂擦了乾淨,傷口處用清水熬好後的清理了一番隨後用乾淨的棉布包紮好。
隨後看向男子:“剩下的你自己擦吧,慢慢來應該都可以吧?”
裴明禮點頭,沈明華把手巾給他:“你擦吧,我去外麵等你!”
“對了,熱水彆都用了,給我留點!”
“完事了你叫我。”
說完這話,她便起身去了外間。
隻留下裴明禮一人,他另一隻胳膊是好的,擦一擦身子,穿個衣服都是不成問題的,就是慢一些。
況且,也不能真讓那位郡主來服侍吧。
就這樣裴明禮囫圇個的大概整理了一番,換上了大姐夫君的衣服。
那大姐的夫君應當是個壯漢,這衣服裴明禮穿在身上倒是有些寬大了些,但索幸他身量修長,也撐得住。
一切收拾妥當之後,裴明禮對著外麵開口把沈明華給叫了進來。
進來之後,沈明華看著換了衣服的裴明禮,不禁輕笑出聲。
這模樣看的裴明禮倒是心中泛著嘀咕,隨即開問:“怎麼,是哪裡不妥當嗎?”
笑了幾瞬,沈明華開口迴應:“還好還好!”
“這衣服穿在你的身上,反倒是多了幾分書生的意味了!”
之後沈明華把木盆裡麵的水給倒掉,又用清水沖洗了一下。
把裴明禮用的手巾放在一邊。
隨後便趕人道:“現在輪到你去外麵守著了!”
隨著這話,裴明禮的目光落在沈明華放在一旁的手巾上,語氣帶了幾分不自然的開口:“殿下可是要用這手巾,這,這我剛剛用過,要不我去找大姐為殿下尋一個新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