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張府尹也在一旁打圓場:“少傅、郡主,這案子複雜,還望二位耐心查探,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沈明華聽了這話接著開口:“大家都彆這麼拘謹了,如今咱們目標一致,都是為了查清鄉試案,謝世子既然瞭解部分情況,那一會兒咱們就一起好好探討探討。”
說罷,眾人便一同走進府衙。
在府衙內堂坐下後,謝尋開始講述自己所瞭解的案件大概。
他條理清晰,對細節的描述也十分準確,讓裴明禮和沈明華對案件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然而,裴明禮敏銳地察覺到,謝尋在某些關鍵問題上總是含糊其辭。
裴明禮不動聲色,繼續追問。
謝尋卻因著裴明禮的追問有些神色微變,很快又恢複平靜。
這讓裴明禮心中疑點更甚,表麵卻依舊笑著點頭,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如何從謝尋口中挖出更多真相。
沈明華聽了剛剛裴明禮跟謝尋的對話,看了他一眼冇有開口,就這麼沉默著。
一行人走進了府衙的正堂,此刻裡麵已經放置好了不少的文書。
顯然是早有準備了。
見此,沈明話的目光朝著一旁的張府尹掃了一眼,這準備的倒是充分。
“郡主,裴少傅,二位這邊請!”
這話語上,張府尹倒是客氣的不行。
若是單論觀感上,倒是比之前在越州的時候那個劉忠看起來真誠的不少。
但事實如何,還是要繼續觀察的,畢竟,人都是善於偽裝的。
“殿下,您這邊請!”
謝尋的話緊隨其後,沈明華循著聲音看過去,反倒是有些意外。
此刻的謝尋人站在光陰之中,循著窗,光照進來,剛好打在他的身上。
而他為沈明華指的那個地方,則是完完全全擋住的,不會被照到。
這般的細心貼心,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沈明華見此倒是冇有拒絕,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的柔和:“說起來,還是世子貼心!”
這話一出,裴明禮的神情倒是有些不妙了。
他看向謝尋的目光試探加深,此刻就是無人看過去,若不然,怕是要被裴明禮的眼神給嚇到了。
一瞬間的事情,很快恢複了以往的模樣。
但那心中的冷哼倒是冇有停歇。
就這樣,沈明華跟裴明禮相繼坐下,兩人翻看著麵前的文書。
因為昨晚謝尋前來拜訪的原因,沈明華已經瞭解了一些事情的起因經過了,今早裴明禮也是看了看,兩人心中倒是都有數。
沈明華冇有開口,倒是一旁的裴明禮看完手上的文書之後,看向張府尹:“張大人,我看這案子上有一關鍵之人乃是這越州的宋縣丞,不知這位宋大人如今在何處啊?”
這話一說出口,張府尹先是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一旁的謝尋,隨後開口:“宋縣丞因著那誣告之人進京鬨到了陛下麵前,一時間嚇得病了!”
“他心中自責,說要不是自己當初疏忽了,也不至於讓這人起了這樣誣告的心思!”
“從府衙回去之後人便大病了一場,當下就跟我告假了,怕是要將養許久了!”
“少傅如今看到的這些,就是宋縣丞那邊送過來的!”
這倒是有些意外。
沈明華聽著兩人的溝通,心裡麵卻是想著事情。
來之前,對於這徐州城的重要官員她也是做了一個瞭解的,其中,最為引起她注意的便是這個宋縣丞!
他本名宋兆,乃是去年科舉的一甲進士。
後外放徐州任縣丞。
寒門舉子出身,按理說,既然接手了鄉試舞弊案,他應該很能感同身受纔是啊!
怎得會疏忽到把人打發離開,不受理這個案子呢!
前因後果都冇有查清楚便給人安了一個胡謅,頭腦不清晰的罪名。
更是當眾打了十板子。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十板子,才讓那人有了要進京討說法的打算。
而這也正是他的疏忽了,原以為人捱打之後便能消停了,可哪裡想到,竟然會扯出這般的幺蛾子。
這麼琢磨著,沈明華突然覺得,這位宋縣丞病的可真的時候啊。
上來便承認都是自己的過錯,之後愧疚跟擔心交加,直接大病一場,聽說如今起床都費勁,所有關於這個案子的事情都冇有辦法參與了。
想到這裡,不知怎麼的,想起了一件進城之時的傳聞。
隨即人看向張府尹緩緩開口:“聽聞宋縣丞因著自己的失誤心中愧疚這才大病一場的?”
“說起來,來之前我倒是聽了一些傳聞,他們都說,當日宋縣丞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人腿都是軟的,當下就跪在了地上?”
“不知這件事情可是真的啊?”
語氣帶著好奇,就像是覺得這是一件新鮮事情一般。
伴隨著沈明華這話說出口,一旁的裴明禮看了過去。
冇有說什麼,就這麼靜靜的聽著。
張府尹迴應著開口:“讓郡主見笑了!”
“這宋縣丞年紀尚輕,遇事有些不穩重!”
“要不然也不能大病一場了!”
“說來這件事情也怪不到他的頭上,他也是正常的辦案,可哪裡想到,那刁民竟然膽子大到如此的地步!”
“一個鄉試多年都冇有中選的老秀才了,怕是也存了拉所有人下水的心思!”
“我們也勸過他,說這人年紀大了就不要嘗試了,畢竟精力有限,且年年都落榜,顯然是不可能中舉了!”
“可偏偏這心比天高,有著當官做老爺的命,我們這些人還真是不好多說什麼了。”
“既然勸不住也就隨他了,可哪裡想到這人竟然還汙衊,說是這鄉試有貓膩。”
“天地良心,我當這徐州府尹這麼多年,見過的學子也是不計其數,大家都是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來的,怎麼單單就他這般!”
“幸好陛下冇有聽信他的誣陷,派了郡主跟少傅前來查清案子,也好還我們一個公道!”
這話說的,聽的沈明華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