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沈明華說這樣的話,明顯就是故意而為之。
當著秦川的麵,把事情直接給挑明瞭不說,自己卻事不關己一般不表態,同時還繞過了秦川,直接把問題的苗頭拋給了身旁的趙大人。
這倒是有意思的很。
沈明華如今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盯著趙大人,畢竟若是先問了秦川的意見,若是他反過來詢問自己,那今日這事,無疑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但若是由趙大人開口,那這態度,就有的琢磨了。
趙大人各方麵都有顧慮,可偏偏卻還對沈明華說不出讓她妥協的言論。
這拋過來,拋過去,看似等的是趙大人的迴應,實則,看的是秦川的態度。
趙大人如今明麵上確實同秦川冇有接觸,但他們之間的牽連,可不是這麼算的。
但私底下,可就不是麵上大家所看到的這般了,兩人可是有著淵源的。
她篤定,這趙大人拿不出主意,正因如此,陷入了沉默,可這樣的沉默卻冇有持續太久。
眾人的目光落在趙大人的身上,此刻他人是為難的不行。
心中對沈明華少不得的埋怨。
想著如今這情形,若是換了旁人,此刻必然會主動言說,畢竟,同兩位皇子相比,她隻是一個郡主。
可偏偏這位郡主格外的有些與眾不同,兩位殿下未必會被她放在眼中。
女子刻意為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今日這事情,涉及人員眾多,若是真的鬨出了亂子來,這位郡主不會有任何的事情,可他的烏紗帽,就未必了。
誰讓這座位一開始便是他自作聰明安排的呢,此刻,趙大人的心中,隱隱有些叫屈。
視線不自覺的朝著秦川的方向看去,腦海中飛速的想著解決辦法。
就在這片刻的沉寂之後,秦郎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若是如此,不若我......”
秦朗開口,可話剛一說出來,便直接被沈明華給堵了回去。
“聽說你那裡新得了幾罐好茶,彆忘了分我一罐!”
輕輕的一句話,就直接把秦朗的話給堵了回去。
秦朗想要說的話冇有說出來,接下來自然也不會在開口了,他不傻,雖然之前有想要解圍的意思,但沈明華的從中阻攔,已經表明瞭她的意思。
秦朗不至於會為瞭解圍而違背了沈明華的意思。
故而,此刻趙大人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冇有了。
秦川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秦朗冇有解圍成功,那麼此刻的局麵,他便不得不開口了。
先是哈哈一笑:“明華你啊,這麼為難人的事情,怎麼讓趙大人選啊!”
“不管是怎麼安排,都勢必要得罪一人,你這小丫頭,真是會安排!”
“說起來,今日朝會互市,算是你的主場,你跟裴少傅兩人既然是共同負責的,那這主位,自然也當由你們二人來坐!”
“至於我跟三弟,我們兩個就是來湊熱鬨的,況且你剛剛也說了,敏敏公主不日將要嫁給我,作為我的未婚妻,今日的事情,不管是出於哪一方麵,我都不便插手的!”
“既然隻是過來瞧一瞧,實在是冇有必要喧賓奪主,還是在一旁聽聽好了!”
有了秦川出聲解圍,趙大人此刻的心也算是落定了,悄悄的撥出了一口濁氣,隨後,一臉笑意的看向秦川:“王爺英明!”
隨後,又看向沈明華,目光帶著幾分詢問:“郡主您覺得如何?”
話說到一半,沈明華看著他那帶著幾分欣喜的嘴臉,不知怎麼的,突然間覺得有幾分的礙眼。
皺了皺眉頭:“既然大表哥這般的慷慨,我跟裴少傅也就不說那些虛的的,畢竟,如今互市要緊,一切都是為了此事。”
這話說完,看向裴明禮:“裴大人,既然已經如此說了,那咱們二人也就不用再繼續的謙讓了。”
壓根就冇有把趙大人給放在眼中,被這麼一打斷,趙大人心緒不佳,但也隻能沉默。
裴明禮兩相看了看,之後緩緩點頭,對著沈明華迴應:“如此,郡主您請!”
這兩人都不是那等著循死禮的人,如今,自然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
沈明華輕輕勾唇,隨後,對著秦川跟秦朗歪了一下頭:“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抬步走上前去。
裴明禮對著二位殿下行了一禮,隨後,跟上了沈明華的步伐。
至於趙大人,自然是要招呼著秦川跟秦朗在一旁坐下的。
眾人落座之後,這宴席纔算得上是正式的開始了。
千篇一律的介紹跟推杯換盞之後,纔開始了今日最緊要的事情。
那便是朝會互市。
這朝會互市,不過就是交換商貿之物,商討通商之事。
各使團今日商議出結果,互換蓋了印章的帖子。
其他旁的使團爭議不大,彥國簡單,南淩是附屬國。
而東瞻同戎盧相比,東瞻更為的信守承諾一些。
隻有戎盧,擅自做主在互市前夕更換了名冊。
此刻沈明華的視線落在邱林圖盧的身上,而她的手中,拿著的則是圖盧前後兩個版本的名冊。
“說來,還希望大王子能解釋一二,這名冊怎的前後兩次隨意更改,如今,大晟這邊也是有些犯難了,究竟哪一版纔是戎盧最後的決定呢?”
話問出口,就這麼靜靜的盯著邱林圖盧看去,邱林圖盧此刻麵容冇有絲毫的變化,人端的的一派穩重的模樣:“郡主這話,倒是讓在下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其實你若是細細檢視一看,便會發現,這兩個冊子看似是不同的內容,但實則,殊途同歸。”
這話,沈明華可不敢苟同,兩張冊子此刻就這麼攤在她的麵前:“哦,是嗎?”
“大王子這話,我倒是要細細的品味了!”
“這說好的馬三千匹,怎得如今這名冊上卻隻有八百了?”
“述我眼拙,到不知這三千對八百是如何能夠對等上的?”
麵上寫滿了疑惑,可這神情卻是清明,這一番,兩人心中都是明鏡的,不過博弈罷了。
端看究竟是誰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