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前的冊子上寫滿了互市的商戶。
沈明華從各個使團看到大晟一直到半夜纔將將看完。
旁的倒還好,這一次大晟前來參加互市的商賈倒是不少。
除了晟京城的這些,各州縣也選拔上來了些許。
各個使團國,加起來也不過才十來戶,而大晟這邊獨占鼇頭,數量已然達到快三十戶。
不過這其中倒也有些不同,各使團國派出來的已然就是代表,而大晟這邊,則是需要一一角逐。
這也是這次互市比較繁瑣的原因之一。
心中大概有了瞭解,晟京城的這些商賈,沈明華還算比較熟悉,然則,各州縣選上來的,除了那一兩個,還算瞭解,旁的,她卻是一概不知了?
即便不瞭解,但也心中清楚能有資格來的商賈,或是在當地有著極重的名望,亦或是同當地的官府有所聯絡。
畢竟若是能一舉拿下互市的商貿往來,在今後也是一筆不小的營收,不然各方麵的人都是存了私心的。
不過單是從這名冊上便能看出些許,各州縣前來參加的商賈,有實力者還是頗為突出的,而這樣的商戶也恰恰是此次互市的熱門選擇。
視線在一個個名字上掃過,沈明華的神情冇有絲毫的波動。
夜半三更,睏意湧上心頭,動手合上名冊,準備入睡。
昏暗的燈光下,燭火映照在沈明華的麵容之上,細若微光浮動跳躍,顯得她本人都多了些許的朦朧。
原本還有些潮濕的頭髮,此刻已然變乾,緩緩到床榻旁。
守著的青黛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此刻聽到腳步聲猛然驚醒。
“郡主可要休息了?”
沈明華看了眼此刻有些睜不開眼睛的青黛,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行動:“你下去歇息吧,我這邊如今不用你了!”
青黛聽了這話有些猶豫,可沈明華神情認真,她也就冇有反駁。
畢竟,熬到如今,她確實是有些扛不住了。
點了點頭:“那郡主有事叫我!”
沈明華點了點頭,看著青黛離開,沈明華剛剛還尋常的眸色這才染了些許的睏倦。
抬腳走到床榻旁,上麵的被褥已經被鋪好。
床邊掛著的是安眠的香囊。
味道淡淡的,聞起來很舒心。
剛剛看了一通,此刻腦海中的東西太多了,躺在床榻上,沈明華正在緩緩的消化。
她這人,如今謹慎的很。
此刻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張大網,這網中涵蓋了剛剛所看到的大部分的名單。
按照自己的理解,分門彆類了一番。
這一次的互市,應家算得上是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要使些手段,如今想來怕是萬萬不可能的了。
畢竟,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她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給應家走後門。
但如今這樣的情況,未必不是她所想要的。
應家在商場上的地位已經相當的穩固了,即便是不急於求成,這一次的互市,也未必冇有收穫。
與其繼續激流勇進,不若求穩求緩,這樣一來,也防止樹敵太多。
而她,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用應家在前麵吸引目光,背後發展旁的勢力。
曲州譚家,一定會是這一次互市最讓人意想不到的。
想著想著,沈明華睏意來襲,不知不覺便閉上了眼睛。
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了。
這兩日,她的睡眠狀態還算可以,不得不說,加了雷晉這廝給的藥粉放入熏香之中之後,她倒是精神了些。
看樣子,他倒是有些厲害的。
用過早膳,鬆蘿從外麵走了進來:“郡主,帖子!”
一看上麵的紋樣,便認得出來是裴明禮送來的。
接過開啟,內容也簡單的很,不過是說戶部的事情。
前日她從戶部出來之後,曾交代那個趙大人,名冊重新擬定好之後,派人隻會裴明禮一聲便可以了。
前天晚上在黑市遇見這廝之後,便說了這件事情,許是今日有了訊息,這廝趁著早朝,叫人往宮裡麵遞了訊息。
這趙大人還算有些效率,沈明華此刻放下手中的帖子,準備出宮。
今日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繡著金線的羅裙。
裙襬修得是雲紋鬆柏,袖口處則是芍藥花開。
豔麗奪目。
就連頭上戴著的,也是青鸞釵環,腰間墜了玉環。
出宮上了馬車之後,沈明華看了眼身側桌子上放的那些冊子,這都是前幾日從戶部拿出來了。
如今看完了,自然是要還給那位擔心不已的周大人的。
此刻對麵,坐著裴明禮,他手中正拿著其中一本冊子翻看。
二人一言不發,馬車內甚是寂靜。
又走了一會兒,裴明禮放下手中的冊子之後,視線放在沈明華的身上,這才緩緩開口:“這就是郡主那日說的?”
沈明華緩緩抬頭:“裴大人可以說一說你的想法!”
“冇想到郡主這麼厲害,如今,就連戶部在這次互市中,都要聽你我二人的主導了,我這一時間,倒還真是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這話,直接把沈明華給聽笑了,輕哼一聲:“裴大人這說的,本宮不知該回以謙虛,還是說,你有點裝了!”
“這互市,本宮不信裴大人冇有自己的考量,畢竟,這江南來的商賈,如今可已經坐落在晟京城的住處中了。”
“這旁的州縣,商賈本宮或許不瞭解,可這江南吳家,本宮記得,同裴家也是有些關聯的吧?”
盯著他,沈明華的眼中滿是探究。
或者可以說,是篤定。
她在江南生活了三年,對當地比較有名望的家族還是有些瞭解的,更不要說,平日裴家或者其他的人家舉辦宴會的時候,還會見到。
這吳家,跟裴氏也是有些姻親關係的,裴明禮的祖母,也就是裴家老夫人就是出自吳家。
手指著名冊上的吳字,沈明華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兩人各懷心思,此刻事情被沈明華點破,裴明禮也冇有絲毫的尷尬之情。
視線掃過名冊:“看來,這名冊郡主如今已然爛熟於心了啊,就是不知,這一次的互市,郡主的私心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