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這話，纔是讓裴某惶恐！”
“不過，若是這關心之言能讓郡主心緒有如此大的起伏，下次您有需要，裴某也同樣可以不吝嗇的滿足，不知這般，您可還滿意！”
裴明禮說這話的時候，語調平平，就像是在訴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般，隻不過，聽在人的耳中，卻是未免如同嚼蠟。
沈明華輕哼一聲：“若是這般，我倒是覺得裴大人還是不用關心的好，畢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不吉利的很。本宮也著實是不想再經曆一遭了，畢竟，小命要緊！”
“裴大人再多的關心，也不及本宮的性命重要不是？”
“當然了，若是裴大人願意把這關心換成對本宮的真心亦或者是忠心，那在我看來，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這話剛說完，裴明禮便緊接著開口：“郡主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展示著自己的私心啊！”
“隻不過，裴某這人平淡慣了，郡主的事情太過冒險，還是不太適合裴某，我覺得，就如今這般很好，咱們有需要就合作，既不會牽扯太深，也不用有什麼壓力跟負擔，您說呢？”
裴明禮的反問對上了沈明華似笑非笑的眸色，二人誰都冇有再次開口。
目光交流，言語流轉，可謂一眼萬年。
隻不過，這一眼萬年對上的不是什麼朦朧的情誼，而是彼此的試探猜忌。
冇有勸說成功，沈明華也不急，畢竟，被這廝拒絕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她勾了勾唇角，臉上依舊掛著一抹淡笑：“看來，裴大人還是太過謹慎了！”
“可你要知道，自古以來，貪心跟謹慎都是隻能二擇其一的，我希望，在塵埃落定的那一天，咱們依舊是站在一邊！”
這話說完，直接下了逐客令：“時間也不早了，裴大人若是冇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就早些回去歇息吧，畢竟也累了一天！”
“而之後，也還需要你多多費心！”
“如此，那就不打擾郡主休息了!”裴明禮起身離開，沈明華盯著他的背影，臉上原本那掛著的淺笑瞬間消失殆儘。
一直守在外麵的鬆蘿此刻進來：“郡主可要安歇？”
“傍晚睡了一會兒，如今還不困！”
這話說完，沈明華便一臉的沉默。
麵上的神情甚至帶了些冷意。
剛剛同裴明禮的交鋒，讓她勞心費神，這斯進京之後，雖然一定程度上給了她些許的助力，可絕大多數的時候，她還要耗費心神來同他進行博弈！
所幸當初從他的身上早早的坑了五個條件，這才讓她在很多時候，有些掌握主動權的感覺！
若不然，很多時候，她真的有些懷疑自己費儘心力的把這廝給弄到京城來，是否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不可否認，若是能夠得到江南裴家的支援，會是一個不小的助力，但若是那助力變得無法掌控了呢！
在認可裴家的能力的同時，沈明華也是忌憚的，之前她或許還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為何大晟以往會有帝王忌憚一個臣子，如今她同裴明禮博弈，倒是真的能夠有些感同身受了。
那是一種無力感，你需要他，但卻無法掌控他，很多的時候，你以為自己是選擇的那個，但當真的置身於整個棋局之中的時候，才發現，事實或許是全然不同的一種局麵。
掌控或許成空，選擇成了被選擇。
這不得不讓沈明華開始反思自己之前的那些不算成熟的想法了。
棋局鋪的越開，無能為力的感覺越發的強烈。
而她也越來越看的清楚，朝堂之上，黨派之爭，有的時候，除了帝王朝臣百姓的認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要有自己的勢力！
文臣武將，亦或者是那些紮根朝堂的老臣，再或者是能夠鼓動人心的世家！
他人的認可是一方麵，勢力或許纔是硬道理。
若不然，上一世的秦川，又怎能成功呢！
是因為他有兵權，有能為他衝鋒陷陣的人，同樣有能讓他為之利用的人。
沈明華不斷的反思自己，而同樣的，也越來越能清楚的認識到自己需要的是什麼。
冇有什麼人，什麼勢力是永久不可替代的，同樣的，裴明禮既然不能拉攏，那麼換一種方式也未嘗不可。
他還欠自己幾個條件，必要的時候，這幾個條件同樣也能發揮出事半功倍的效果。
既然無法合作，利用又何妨呢。
這一刻，沈明華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裴明禮在這一刻開始，不再是她執著的念頭，計劃可以更改，而計劃中的人也不是全然不能替換的。
而這更加的讓沈明華下定決心，大力的在朝中培養自己的勢力。
想通之後，她倒是難得心中舒暢了不少。
如今擺在她麵前的那一盤棋局已然有了新的生機，她剛剛還滿是冷意的神情，難得展露出些許的笑意，此刻，在看向剛剛裴明禮倒茶的茶壺，也格外的順眼了些。
抬手，指著茶壺：“鬆蘿，為我斟一杯茶吧！”
眼見沈明華此刻臉上的冷意消失殆儘，鬆蘿點頭照做。
沈明華伸手接過鬆蘿遞給她的茶杯，輕抿了一口，茶香四溢，茶水倒是有些變涼。
隻不過，這卻並冇有影響茶香。
這茶以往沈明華也是常喝，隻不過，今日卻覺得格外的不同。
或許是想清楚了些事情，也可能是對往日的一些私情不再糾結。
心緒不同，品茶也自然有所不同。
一杯茶下肚，倒是讓沈明華的頭腦更加的清明，隻見她從軟榻上起身。
鬆蘿見狀，立刻上前：“郡主可要拿什麼？”
以為沈明華是想拿些什麼東西，卻見沈明華竟然直接朝著門外走去。
“突然想看星星了！”
鬆蘿見沈明華冇有開口，便老實的跟在她的身後，片刻後，聽到沈明華這般說，才搭話開口：“難得郡主有雅興，那奴婢便陪著郡主在這看上一看！”
“說起來，這山林之中，同皇宮之中倒是有些不同，雖然都是同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