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瘋了一樣的搖頭，臉色比我還難看。
“江悅！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告訴我！”
他抓著我的肩膀，用力的搖晃。
我被他晃得眼前發黑，一口血從嘴裡湧了出來。
急救醫生們衝上來，七手八腳的將他拉開。
“先生！你冷靜點！你會害死她的！”
李默被兩個保安架住，但他還在拚命掙紮，像一頭困獸。
“放開我！你們知道她是誰嗎！她是A！她就是誌願者A！”
他的嘶吼，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舞台上的掌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回過頭，看向我們這邊。
包括哥哥江辰。
他站在聚光燈下，臉上還帶著完美的笑容。
當他看到被保安架住、狀若瘋癲的李默，和他口中喊出的那個代號時。
他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臉上。
他順著李默的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我。
那個滿臉是血，狼狽不堪，被他罵作“狗”的妹妹。
我的視線，穿過遙遠的距離，與他對上。
我看到他眼裡的困惑、不解，然後是驚疑。
最後，是巨大的震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但頒獎典禮的主持人已經走上台，笑著將金色的獎章和證書，遞到了他的手裡。
“恭喜你，江教授！”
江辰下意識的接了過來。
那份代表著醫學界最高榮譽的獎章，此刻在他手裡，彷彿有千斤重。
他握著獎章，目光卻死死的鎖住我。
我看到他一步步走下舞台，撥開人群，朝我走來。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整個會場，一片死寂。
江辰走到了我的病床前。
他揮手讓保安放開了李默。
李默癱倒在地，泣不成聲。
“江老師......是江悅......A是江悅啊......”
江辰冇有看他。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我。
他蹲下身，視線與我持平。
那雙總是充滿冰冷和嘲諷的眼睛裡，此刻是我從未見過的劇烈波動。
“江悅。”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告訴我，他在胡說八道。”
我看著他，冇有說話。
我已經冇有力氣說話了。
他伸出手，顫抖著，想要碰我的臉。
卻在碰到我臉上血汙的那一刻，猛的縮了回去。
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回答我！”
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
我的眼皮越來越重。
我知道，我真的要走了。
我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看向他手裡的那枚諾貝爾獎章。
金色的，閃閃發光。
真好看。
那是我用命換來的。
江辰。
你不是一直都想贏我嗎？
你不是一直都想看我像狗一樣狼狽嗎？
現在，你看到了。
你贏了。
你贏得了全世界。
可是，從今以後，你每一次拿起這枚獎章，每一次被人稱頌你的偉大成就。
你都會想起我。
想起我今天這副樣子。
想起你口中那個“崇高”的誌願者A，就是被你親手毀掉的學生。
這個念頭，會啃噬你的靈魂，直到你死。
這，就是我送給你最後的“禮物”。
我的嘴角努力向上彎起。
我想對他笑一笑。
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麵時那樣。
可我做不到了。
黑暗如潮水般將我淹冇。
我聽到江辰在我耳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江悅——！”
世界，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