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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八,春光正好。
紅裝滿室,賓客滿堂。
宴席上敬來的酒,江照一杯冇推。
第一杯,江照舉盞含笑,應對得體。
第二杯,他耳根漫上紅,話卻還穩。
到第三杯,人晃了晃,直接倒進我懷裡。
滿座皆靜。
兄長舉著酒壺,愣住:「這就倒了?」
我也怔住。
——難怪前世宮宴,他從不沾杯。
我扶他回新房,他一路緊緊攥著我袖角。
進了門,便纏上來。
他摟著我不撒手,整個人靠在我肩上,發燙的臉頰貼著頸側。
呼吸間酒氣氤氳,混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
「薛宜姝。」他聲音悶在我衣襟裡,有點含糊,又很執拗,「現在我是你的人了。」
頓了頓,又小聲補一句:「你得對我好。」
我被他勒得發笑,掌心撫過他微汗的後頸。
「會的。」我說。
他不滿意,搖頭時蹭得我發癢。
「不夠有誠意。」他抬起臉,眼睛被酒意熏得水亮,直直望著我,「你重說。」
我問他那要怎樣纔算有誠意。
他忽然不說話了。
隻是看著我,耳根那點紅慢慢洇開,染了滿頰。
燭火在他眸子裡跳,跳得人心頭髮軟。
好半晌,他才極輕地開口:
「你親我一下。」
聲音落進寂靜裡,像羽毛掃過掌心。
我怔了怔。
他等不到迴應,眼睫慢慢垂下去,嘴角也抿緊了。
那點醉裡的囂張褪下去,露出底下一點不確定的慌張。
我低頭,吻住他。
很輕的一下。
貼著他微燙的唇,隻一瞬便分開。
他僵住了。
眼睛睜得圓,眨也不眨地看著我。
呼吸屏著,連胸膛起伏都停了。
然後,很慢地,他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嘴角一點點彎起來,彎成一個藏不住的、傻氣的弧度。
他忽然把臉埋回我肩上,吃吃地笑,肩頭輕輕發顫。
笑夠了,才抬起頭,眼底映著兩簇小小的燭火。
「蓋印了。」他小聲說,指尖悄悄勾住我的手指,「跑不掉了。」
窗外春夜深靜,偶有落花拂過窗欞。
我握緊他的手。
「嗯。」我說,「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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