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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從那時候起,在下心中才終於生出徹底脫離軍隊,重回普通人生活的想法,哪怕之前經曆無數的九死一生,哪怕之前遭遇的各種不公,可卻從未動搖在下隻身報國的念頭,隻可惜我願殘軀獻於疆,奈何社稷滅我魄,縱然我想要報效國家,可……國家根本就不需要我,而國家需要的隻是那些權貴和氏族。
縱然在下想要離開,隻不過當時的在下已經被打入奴籍,並且還被編入了陷陣營,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在下當時麵臨的隻有兩條路,一是戰死沙場,二是成為草原國的俘虜,因為陷陣營在戰場之上是不允許撤退的,除非戰勝,若冇有勝利而陷陣營主動撤退的話,非但這些奴隸要被處死,其家眷也要遭遇連帶之罪。
當時在下進入陷陣營後,經曆的幾次戰鬥都幸運的獲得了勝利,這也算是蒼天垂憐吧。
隻不過天有不測風雲,月有陰晴圓缺,就在我軍與草原國的一次交戰中,我軍卻不慎遭遇了大敗,而陷陣營中的奴隸大部分陣亡,偶有僥倖生存下來的也成為了草原國的俘虜,至於當時的在下因為傷勢過重,並且還非常幸運的躲在了一輛糧車下,這才逃過了一劫。
後來,在下便拖著傷體,裝作乞討的乞丐,重新返回周國境內,又一路乞討來到了這西津港附近,因為在下還依稀記得家中有一位堂叔住在這附近的河沙鎮之中。
隻可惜在下原本就有傷在身,後來又經過長時間的風餐露宿,身體卻早已瀕臨死亡邊緣,而在下初抵這地方之際,便是昏倒在這白家的麪攤之前。
當時也是這善良的榮妹救了在下的性命,並且還幫助在下度過了那段最困難的時期,隻不過在下這特殊的身份想要在這世間生存卻是難上加難,而在下也找遍了周圍所有的營生,儘管在下願意吃苦,可也因為無法提供具體的身份證明,從而導致無人敢任用在下。
最後無奈之下,在下也隻能像如今一般,渾渾噩噩的混日子,也幸虧榮妹心地善良,得知在下生存困難之後,便主動邀請在下來此處幫忙,而榮妹也願意給在下提供一些基本的生活幫助。
所以在下處於人生最困難階段的時候,是榮妹幫助的在下,而榮妹也是給予了在下新生命的人,所以在下也願意為了榮妹做任何事情,來報答其感天動地之恩”。
聽聞對方講述完整故事,不得不說的是,他卻也更加清晰的認識了這所謂的江流廣,同時也有些震撼,畢竟這個人的過往經曆實在太豐富了,另外也確實有點倒黴。
至於這個人到底有冇有真才實學,他眼下還不太清楚,畢竟僅憑對方一麵之詞也無法探知這個人能力與否,說不定對方那些宏偉的戰績是在吹牛逼呢。
不過這個人身上那股桀驁不馴且不諳世事的性格他則瞭解了三分,說老實話,關於對方所說的軍隊情況,非但周國有之,哪怕海濱國同樣也是如此,並且不論任何國家,都難以避免氏族子弟快速晉升的事情,畢竟隻有氏族纔是國家的中堅力量。
更何況這世上也冇有那麼多的天才,相較來說,氏族子弟不論是教育方麵,還是人情世故方麵和見聞見解方麵,都要高出普通人不少,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所以這也是導致氏族子弟能夠占據軍中主要位置的原因之一。
當然了,像對方說的這種氏族子弟進入軍中鍍金的事情同樣也稀鬆平常,畢竟對於普通氏族來說,進入軍中纔是最簡單,也是最容易晉升的途徑,
而這種草包指揮部隊的事情,那更冇什麼好驚訝的,雖然他自己麾下任用的大多數全都是有才之人,可這也是因為他在軍中擁有絕對威望,並且不需要聽命皇帝,且不被氏族所束縛的原因,而歸根結底來說,就是他能鎮的住國家,讓所有人都服氣。
可這世上卻並非人人都如他一般,就拿周國的幾位統帥來說吧,他們所做的任何決定,都必須要仔細斟酌其中利害才行。
首先,不能忤逆皇帝的意思,其次,還要顧慮自己家族內部的種種關係,並且他們在朝中為官,同僚之間的人際關係自然不能搞得太僵,所以有時候對於同僚之間,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
也正因為有此諸多原因,所以纔會讓人覺得他們有時候做的決定非常不公平,雖然看上去這些人都是正直公正的人,可他們的某些決定卻讓人費解,因為他們需要考慮的方方麵麵實在太多,而他們的顧慮自然也要比普通人更多。
因為那些人並不像他一樣,能夠做到隻手遮天,況且就拿王春峰自己來說,他同樣也不敢把國內的氏族一下子得罪儘了,畢竟一個國家的主要經濟,政治和軍事,其實都掌握在這裡氏族手裡,雖然他手中握有最終最大的權力,可這些人卻占了一個廣字。
舉個簡單的例子吧,大家覺得司令官厲害還是士兵厲害呢?如果全部士兵一起反叛,試問司令官一個人能怎麼辦呢?
不過這江流廣既然能讓山鷹如此推崇,想來也必然有其過人之處,緊接著,就聽他話鋒一轉,再次問道“剛纔聽聞閣下曾有著作問世,不知可否能讓在下一觀呐”?
反觀對方卻無奈歎了口氣,搖頭道“那流廣行軍策已經被在下焚燬了,縱然在下擁有再高的軍事見解,擁有再強的領兵能力,可終究無法對抗強大的氏族群體和近乎冷酷的等級製度,既然今生無緣軍伍,那所謂的行軍之策也就冇有存在的必要了”。
聽到這裡,他也不禁微微凝眉,暗自沉吟片刻後,才繼續問道“閣下既然精通軍伍之事,想必也聽說過之前在車國發生的戰役,若站在江兄你的視角來看的話,這車國之戰打的如何?可有詬病麼”?
聽他提起此事,對方卻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好似不明白他為何會問這些問題,猶豫片刻後,才緩緩說道“對於之前的車國之戰,在下瞭解的也不太多,隻聽聞鎮海王雄才大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在戰場上更是能夠運籌帷幄。
據說隻要鎮海王能夠親臨前線,那些海濱**隊的士氣就可以瞬間到達,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後退半步,並且每個人都能爆發出數倍的戰鬥力。
雖然在下這也是道聽途說,不過鎮海王平東洲,穩海濱,征北國,安車國,這些戰績卻也做不得假,如今早已成為膾炙人口的佳話美談了。
更何況我周國征北大將軍仁懷熹又豈是常人能夠對付的,而對方能夠完成將仁懷熹活捉,並且憑藉劣勢兵力徹底擊敗我周國優勢兵力的壯舉,由此也可見鎮海王屬實名不虛傳。
若有機會的話,在下還真想親眼瞻仰一下鎮海王的風采,而我周國如今各地卻是流言四起,甚至還有童謠唱道“
海濱有了鎮海王,烏蛟化龍儘翱翔,天下萬民齊敬仰,戰神降臨人世堂。
通天塔,萬丈樓,不及海王一丈量。
流雲轉,日月光,難掩他側輝耀芒。
天地廣,四海博,王爺胸膛攬江河。
他日尋得真摯貌,海王麾下萬世踱,山河悲壯英雄魄,萬古長青傲骨揚。
士卒勇當先,將官沙場眠,萬民公為幸,天下義敢言,人人淒淒又艾艾,何人曾為天下談,隻待尊風吹來日,萬世榮芳儘歡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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