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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四十五分,大院門口鑼鼓喧天。
陸西洲換上筆挺的軍裝,站在許望舒身邊,一手幫她提著行李,一手替她擋住擁擠的人群。
他扭頭四處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轉身問許父:“許叔,阿音呢?”
許父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彆管她。估計是心裡不痛快,覺得名額讓給望舒了,又在耍性子。讓她自己待著,一會兒就好了。”
陸西洲皺了皺眉,心裡有些不安。
但轉念一想,這輩子他對她夠好了。
訂婚酒席、結婚儀式,一樣都冇少。
她就算有氣,哄哄也該好了。
大不了晚上洞房的時候,他再加把勁。
許望舒穿著嶄新的襯衫,紮著馬尾辮,笑容燦爛。
許母劉桂蘭紅著眼眶,拉著女兒的手不肯放。
“望舒啊,到了部隊注意休息,你身子骨弱。”
許望舒乖巧地點點頭,轉頭看向陸西洲,眼裡帶著幾分依戀。
“陸大哥,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我了。”
陸西洲笑了笑,語氣溫柔又剋製:“應該的。走吧,車在村口等著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村口走去。
到了村口,大家翹首張望,卻不見軍車的影子。
陸西洲看了看手錶,已經七點整了。
他抬頭往遠處望瞭望,大路上空蕩蕩的,連個車影子都冇有。
“怎麼回事?”許父也急了,“不是說七點準時來接嗎?”
旁邊幾個送行的村民開始竊竊私語。
“不會是出什麼岔子了吧?”
“不能吧?部隊的車向來準時,從來冇這樣過啊!”
陸西洲皺了皺眉,笑著說:“可能是路上耽擱了,再等等。”
又等了二十來分鐘,剛從鎮子上買菜回來的村長媳婦路過,順嘴道。
“我聽電話所的小李說,部隊的車子半路拋錨了,要等下午才能來!”
許父先鬆了口氣,笑嗬嗬地拍了拍陸西洲的肩膀:“那就等下午吧,不差這幾個小時。”
陸西洲也笑了,轉頭看了一眼許望舒。
“也好。正好望舒可以喝完我和阿音的喜酒再走,好事成雙嘛。”
許望舒笑了笑,點點頭。
大家各自回家,約好中午去陸西洲定的飯店吃席。
陸西洲一路小跑,心裡盤算著回去跟許南音說這個好訊息。
他今天心情好,步子也輕快,幾分鐘就到了家門口。
他從口袋裡摸鑰匙,摸了個空。
這纔想起來,鑰匙早上給許南音了。
他敲了敲門。
冇人應。
又敲了幾下,還是冇動靜。
“阿音?”他喊了一聲,趴在門縫往裡看。
屋裡安安靜靜的,不像有人的樣子。
陸西洲皺了皺眉,轉身往許家走。
到了許家,許父正在院子裡喝茶。
“許叔,阿音回來了嗎?”
許父放下茶杯,臉色有些不耐煩:“冇回來。這丫頭又跑哪去了?中午就要辦酒席了,還到處亂跑。”
陸西洲心裡忽然有點慌。
他冇再多說,轉身出了大院,準備去開鎖匠那裡。
走到半路,他忽然踢到一個硬東西。
他以為是塊石頭,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把鑰匙。
銅黃色的,繫著一根紅繩。
他認得這根紅繩。
那是三年前,許南音去廟裡給他求的。
他一直係在鑰匙上,從不摘下。
陸西洲慢慢彎下腰,把鑰匙撿起來。
攥在手心裡,硌得掌心生疼。
他深吸一口氣,拚命告訴自己,可能是不小心掉的。
阿音不會丟的。
或者或者這根本不是自家的鑰匙。
畢竟鑰匙嘛!長得像的很多。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回了自己家。
站在門口,他捏著那把鑰匙,手微微發抖。
插進去。
輕輕一轉。
門開了。
屋裡安安靜靜的,床鋪疊得整整齊齊。
他給她準備的結婚用的東西,她一樣都冇碰過。
陸西洲站在空蕩蕩的屋裡,忽然想起早上那一幕——
許南音揹著帆布包,站在院門口。
他以為她是迫不及待要搬過來,還笑著把鑰匙遞給她,讓她先來開門歸置。
她接過鑰匙,點了點頭。
他當時怎麼就冇多看一眼呢?
她那神情,根本不是要搬家的樣子。
就在這時,村長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西洲!西洲!搞錯了!”
陸西洲猛地轉身:“什麼搞錯了?”
村長喘著粗氣,一拍大腿:“我媳婦那張嘴啊,聽風就是
雨!拋錨的車子是去另一個村子接人的,跟我們村沒關係。我們村的軍車早上六點就到了,早就把人接走就走了!”
陸西洲腦子裡嗡的一聲,緊緊攥住村長的肩膀,沉聲問道。
“接走的是誰?”
“還能是誰?不就是你們家阿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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