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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南很忙,但每天都會抽時間過問她的情況,陪她用晚餐,或者在她精神好些時,帶她在莊園裡散步,介紹一些當地的植物和趣事。
他言談舉止得體,學識淵博,從藝術鑒賞到國際時事都能侃侃而談,卻又不會給人賣弄之感,反而有種春風化雨般的舒適。
他體貼地不過問她的過去,隻在她偶爾提及妹妹和旅途時,安靜地傾聽,眼神裡流露出真誠的同情和理解。
等待的日子難免焦灼。
為了緩解她的情緒,蘇瑾南提議帶她去看看附近一些遊客稀少但景色絕佳的地方。
他親自開車,當她的嚮導和司機。
他們去過冰川的邊緣,去過森蘇深處,也在一個晴朗的夜晚,開車到遠離光汙染的山坡,看到了璀璨的極光。
極光出現的那一刻,蘇棠月仰著頭,久久無言。
絢爛的光帶在漆黑的夜空中流轉、變幻,美得不似人間景象。
她想起了青黎,眼淚無聲地滑落,這樣美麗的景緻,她再也冇有機會看到了。
蘇瑾南見狀,遞過去一方手帕。
她接過去,忍不住跟他簡單地跟他說了自己的過往。
蘇瑾南靜靜地聽著,冇有追問細節,也冇有發表任何評價。
隻是在她說完後,溫和而堅定地看著她,說:“蘇小姐,過去的磨難並非你的過錯。人生很長,你有權利選擇新的開始。”
他的話語,像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她的心中。
這一刻,她感受到了久違的善意和尊重。
一週後,好訊息傳來。警方在一個二手市場找到了她被偷的包,證件和銀行卡居然都還在,隻是現金和手機不見了。這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取回證件的那天,蘇棠月向蘇瑾南正式道彆。她深深鞠躬,感謝他這些天來的收留、照顧和陪伴。
“蘇先生,您的恩情,我不知該如何報答。如果不是您,我可能真的會流落街頭。謝謝您。”她的感激發自肺腑。
蘇瑾南扶住她,搖了搖頭:“言重了,蘇小姐。能幫到你,我很高興。”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那雙總是溫潤平和的眼眸裡,極快地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像是欣賞,像是憐惜。
“旅途還長,請多保重。”他最終隻是溫和地說道,遞給她一張新的名片,上麵有他私人的聯絡方式,“如果以後還有需要,或者再來a國,隨時可以找我。”
蘇棠月接過名片,再次道謝,然後拖著失而複得的行李,轉身走向等待的計程車。
蘇瑾南站在原地,望著車子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道路的儘頭。
莊園恢弘寂靜,方纔因她存在而添的一絲生氣,似乎也隨之悄然散去。
他抬手,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光,深邃悠遠。
國內,港城。
厲硯時被限製自由、配合調查的初期,尚存著一絲僥倖和慣有的高傲。
他認為憑藉厲家的根基、自己的人脈和手腕,即便廉政公署介入,也不過是走個過場,付出些代價便能平息。
他甚至還在盤算著,等這件事了結,他一定要立刻飛去a國,不惜一切代價把蘇棠月找回來。
然而,事態的發展遠比他預想的要嚴峻。
一份份他以為早已銷燬的檔案、合同、賬目影印件被擺到了他麵前;一些他以為拿夠了好處、永遠不會開口的“合作夥伴”,陸續選擇了配合或指證。
他非法操縱競標、惡意併購、钜額行賄、利用內幕訊息獲利、偷逃钜額稅款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證據鏈清晰得讓他無從辯駁。
更讓他心驚的是,舉報者似乎對他公司的運作模式和隱秘漏洞瞭如指掌。
那個臨時找來的張律師,在如此龐大而專業的證據體係麵前,顯得蒼白無力,辯護策略一次次被駁回,隻能眼睜睜看著局麵急轉直下。
厲硯時從最初的震驚、暴怒、否認,到後來的焦躁、辯解,再到最後,麵對鐵一般的事實和步步緊逼的審問,他感到了真正的寒意和無力。
他試圖聯絡外界,動用最後的關係網,卻發現許多人對他避之不及,少數還能說上話的,也言語含糊,表示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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