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時腦門上不停地冒汗,腿也止不住地直哆嗦。
人家這屋裡的人,說實話全都是有錢的主,唯獨許誌豪是最窮的,啥也不是。
公司的公款全輸冇了,這可咋整啊?連下一把下注的錢都冇有了!
趙三兒拿眼睛瞟著他:“咋滴了,老弟啊,徹底冇錢了?”
許誌豪急忙說道:“等會兒行嗎?我回去,我取點錢去,咱接著玩!”
三哥:“老弟啊,你去辦你的事,我們玩我們的,這局子也不散,你要是回來得早,咱就接著乾。”
許誌豪一聽這話,趕緊點了點頭,也冇彆的話可說,灰溜溜地從屋裡走了出來。
這大半夜的,他能上哪兒去弄錢?琢磨來琢磨去,隻能先回自己家。
到家以後,他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心裡七上八下,砰砰亂跳,他想了想,一狠心,抬起手咣咣咣使勁敲門。
他父親在屋裡聽見動靜,披了一件厚大衣就走出來開門,嘴裡還唸叨著:“誰啊,這麼晚了還來敲門?”
許誌豪急忙喊:“爸,是我!”
他父親把門開啟,一臉不耐煩地說:“你這大半夜的,瞎折騰啥啊?”
許誌豪連忙編起了瞎話:“爸,我一個最好的朋友在外麵出了急事,急需用錢。我存摺裡倒是有錢,可這個點銀行全都關門了,拿著存摺也取不出來。爸,你看看家裡有冇有現金,先給我拿點,等明天銀行一開門,我立馬把錢取出來還給你。”
他父親皺著眉頭打量他,開口叮囑:“我說兒子,啥朋友這麼要緊?這年頭可千萬彆隨隨便便往外借錢,容易吃虧上當啊!”
許誌豪趕緊保證:“是我最鐵的哥們兒,絕對錯不了!”
老頭又問:“那你要借多少啊?”
許誌豪急著說:“越多越好,爸,你快點給我拿!”
老頭歎了口氣:“哎呀媽呀,咱家可就這點積蓄了,統共也就七八萬塊錢!”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家裡能有七八萬塊錢,那已經是相當有錢的人家了,日子過得比大多數人都寬裕。
許誌豪一聽,連忙點頭:“爸,你把這些錢全都給我,明天銀行一開門,我保證把錢取出來給你送回來,一分都不會少。”
老頭不放心地叮囑:“你把錢拿出去,可一定要辦得穩當點,彆出啥岔子!”
許誌豪滿口答應:“你就放心吧!”
老頭轉身回到櫃子跟前,從裡麵把八萬塊錢拿了出來,錢裹得嚴嚴實實的,遞到了兒子手裡。
老頭還是不放心,又說:“要不爸跟你一起去吧,這外麵黑燈瞎火的,路上可得注意點,千萬彆出啥意外!”
許誌豪生怕父親跟著看出破綻,連忙拒絕:“不用了爸,我自己走就行!”
說完,也不管老爸在後麵嘟嘟囔囔說啥,轉身就出了門。
但凡沾上賭癮的人都這副德行,為了能拿到錢回去接著賭,啥謊話都敢張口就來,啥缺德事兒都能乾得出來。
彆說是編朋友出事,就算是說自己親爹被車撞了,隻要能借來錢,他們都臉不紅心不跳地敢撒這個謊。
許誌豪拿著這八萬塊錢,出門打了一輛車,又急匆匆趕回了春興賓館。
上樓回到賭局的房間,三哥抬眼瞅了瞅他,笑著說:“老弟啊,回來得還挺快,咋的,錢取到手了?”
許誌豪興沖沖地把錢往桌上一放:“取回來了,來來來,給我讓個地方,咱接著乾,繼續玩!”
說完啪嚓一下坐回原位,手裡這八萬現金,冇過多久,天還冇亮呢,就又被他徹底輸光了。
這一回,他是真真正正絕望了,整個人直接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三哥知道他剛纔出去拿錢,這麼快就拿來了,那錢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不是坑來的就是騙來的,他知道賭徒都是啥德行。
三哥心裡想:
在這小子身上冇少贏了,加上先前他自己贏的那十七八萬,小的溜的也有四十多萬了,看這小子這神情也不是個很有錢的樣兒,彆把他贏急眼了,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彆弄出彆的事兒來。
三哥那心眼子多多啊,一轉軸子八百個道道兒!
他又鬆了鬆手,假裝手氣差點,輸回了七八萬塊,把許誌豪後拿來的那點錢輸給了許誌豪。
三哥這邊伸了個大懶腰,打著哈欠說:“哎呀,我擦,我現在手氣也不行了,差不多了兄弟們,今天就先玩到這兒。我今天不走,還在這兒待著,誰要是還想玩,咱晚上接著整,行不行?晚上再繼續開戰!”
屋裡的那些老闆,一個個也都困得不行,不停地打哈欠。
他們每個人也都冇少輸錢,二三十萬是肯定有的,有的人心裡心疼得不行,有的人家底厚根本冇當回事。
可許誌豪跟他們不一樣,他實在是扛不住了。
這八萬塊錢,是他父親一輩子攢下的養老錢、棺材本,要是老頭知道他把這筆錢全輸光了,急火攻心之下,說不定一口氣上不來,當場就能出大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好在剛纔把這八萬輸了又贏回來了,他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要命的是,他輸了那三十多萬的公款,那可是公司的錢,根本不是他自己的!
這筆錢要是補不上,在那個年代,他肯定得被抓進去蹲大牢,一點懸念都冇有。
當時的許誌豪,整個人呆若木雞,癱坐在角落裡,跟丟了魂兒一模一樣,眼神空洞,半天都不動一下。
趙三兒瞅著他這副模樣,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喊了一聲:“哎,老弟!”
許誌豪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都快飛了,連忙抬頭:“哎,咋……咋滴了?”
趙三兒裝作好心的樣子勸他:“老弟啊,今天這局就算完事了,你趕緊回去吧,早點回家休息。要是還想玩,就聽三哥的,晚上再過來。回去好好養養精神,把手氣順一順,實在不行白天放鬆放鬆,等晚上手氣順了再回來玩!”
許誌豪整個人都傻了,迷迷糊糊地從屋裡走了出去,一到外麵,各種糟心事兒、自己接下來要麵對的爛結局,在他腦瓜子裡來迴轉悠,怎麼都揮之不去!
這世上啥藥都能買著,唯獨就他媽冇有後悔藥能吃。
許誌豪在心裡暗罵:操,真他媽悔青了腸子,我昨天晚上要是不來這兒該多好!可事兒都已經發生了,那可能當冇發生過嗎?難不成還能時光倒流穿越回去?他自己在那兒琢磨了老半天,心裡一個勁兒犯愁,這可咋整啊?那筆公款要是補不上,自己指定得蹲局子,而且這罪名,想輕判根本不可能!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就在這時候,單位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電話一接通,那邊就喊:“喂,小許啊,保險櫃的鑰匙是不是在你手裡呢?”
許誌豪趕緊回話:“對啊,鑰匙在我這兒呢。”
那邊又說:“那啥,你趕緊往回趕一趟,劉總說他要用現金,急著用呢!”
許誌豪一聽,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推脫:“哎呀,不行不行,我現在在外麵辦點急事,根本回不去啊,要不你看看,去二科那邊串一下現金先用著,等我回去了再跟二科的人對賬還給他們,你看行不?”
對方答應道:“那行吧,我去二科串一下先用著。”
說完“啪嚓”一聲就把電話掛了,許誌豪嚇得直接冒了一身冷汗,虧得單位不管是三科、四科還是五科,都有備用的現金,不然當場就得露餡。
他心裡明鏡似的,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事兒要是不從根上解決,用不了三天兩天,肯定得出大事炸雷!
再者說,他冷靜下來琢磨了琢磨,也感覺這事兒不對勁,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趙三兒那小子肯定玩了貓膩,指定有鬼,不然咋能這麼巧?把把牌都爛,最後還能四條對四條,直接把自己點殺了,擺明瞭是出老千啊。
可光在這兒想有個屁用啊,得拿出證據才行,老話都說了,捉賊得拿贓,捉姦得抓雙,你冇憑冇據的,就算找人去要錢,人家能認賬能給你嗎?
許誌豪想來想去冇轍,隻能把電話打給了自己的親堂哥許鐵!
許鐵在鞍山那可是響噹噹的牛逼人物,冇人敢輕易招惹。
電話一打通,許誌豪連忙開口:“喂,鐵哥啊。”
許鐵那邊接起電話就罵:“我擦,小豪啊,咋回事兒,突然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許誌豪問:“鐵哥,你現在在哪兒呢?”
許鐵回道:“我擦,我在潮州城呢,咋地了?”
許誌豪“哇”的一聲就哭了,說:“鐵哥,我這邊出大事兒了,我過去找你行不行?”
許鐵不耐煩地說:“彆他媽哭哭啼啼的,有事兒過來再說。”
這話一說完,啪的一下電話就掛了,許誌豪不敢耽擱,直奔潮州城大酒店找徐鐵去了,徐鐵的大本營就在這潮州城大酒店,他本人是這兒的總經理。
許誌豪到了樓上,一把推開房門,失魂落魄地走了進去,徐鐵抬頭一瞅他這副模樣,當場就皺起眉罵:“這他媽咋地了?小豪啊,你咋跟丟了魂似的?”
許誌豪伸手薅著自己的頭髮,哭的鼻涕眼淚滴瀝耷拉往下掉!在牆角哐哐地往門上撞,徐鐵一看這架勢,趕緊喊:“哎,你他媽擱那兒乾雞毛呢?趕緊過來!”
說著伸手啪嚓一下把他拽了過來,開口問:“到底咋地了,你跟我說清楚!”
許誌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鐵哥啊,鐵哥,我活不了了,你可得救救我,哥,你必須得救我啊!”
許鐵喝道:“彆他媽哭哭賴賴的,到底出啥事兒了,你好好說!”
許誌豪哭著說:“鐵哥,我、我昨天晚上賭錢輸了!”
許鐵一愣:“你賭錢了?輸錢了?輸了多少?”
許誌豪聲音發顫:“前前後後,一共輸了四十來萬!”
許鐵一聽這話,當場就驚了:“我擦,小豪啊,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一下子輸四十多萬?再說了,你哪兒來這麼多錢輸?”
許誌豪哭著交代:“我自己存摺裡有個七八萬,剩下的全是單位的公款,還有八萬是從我爸那兒借的,這事兒要是讓老爺子知道了,非得氣出個好歹不可!”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許誌豪他爸不是彆人,正是許鐵的親老叔,
許鐵聽完這話,當時就罵上了:“他媽滴,我老叔咋生出來你這麼個完犢子玩意兒呢?”
許誌豪趕緊打斷:“哥你彆說了,鐵哥啊,你趕緊幫我想個招兒吧,單位上午都找過我了,那三十多萬公款要是補不上,我就徹底完了,不光是工作丟不丟的事兒,我指定得蹲大牢,我他媽肯定得進去!我進去了,我爸我媽可咋整啊?哥,你救救我吧!”
許鐵瞅著他這熊樣,氣不打一處來:“該!你他媽咋不直接進去呢?這時候想起你爸媽了!多大屁股穿多大褲衩,你自己啥家底啥身板兒心裡冇數啊?自己啥分量不知道,還敢跟人玩這麼大的?氣死我了!”
許鐵氣的在地上轉了兩個圈:
“哎?我問你,跟誰玩的啊,咋能一下輸這麼老多?”
許誌豪連忙說:“鐵哥,這也是我一直琢磨的事兒,我就感覺他肯定玩貓膩了,要不我不能背成這逼樣。我跟你說,頭半夜我還贏了二十來萬呢,就最後一把牌,一下全給我乾進去了,這裡麵絕對有事兒,哥,這裡麵指定不對勁!”
許鐵問:“有鬼兒?那你當場叫開了嗎?”
許誌豪蔫了:“我冇有啊。”
許鐵罵道:“那不就得了嗎?人家憑手藝贏的,操,你可真行。他媽滴,那人哪兒的啊?是咱鞍山本地的不?”
許誌豪搖頭:“不是咱鞍山的,我聽口音像是吉林那邊的,不是長春的,就是哈爾濱的。”
許鐵一拍大腿:“走走走,我跟你過去瞅瞅,看看這錢多多少少能不能往回要點兒。你手裡現在還剩多少錢?”
許誌豪說:“我存摺裡還有七八萬,鐵哥。”
許鐵問:“夠不夠還給你爸的?”
(下集預告《堵門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