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哥說的是,你聽見冇?”
張岩峰盯著周大發問。
周大發趕緊點頭:“聽見了,峰哥,我聽你的,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三哥笑了笑,既給了大慶麵子,又顯了自己的格局:“既然峰子和慶哥都這麼說了,那咱就大事化小。老弟,你那花瓶到底值多少錢,跟三哥說一聲,三哥把錢給你,就當我買了個教訓,也讓你冇白跑一趟。”
三哥這話剛嘮完,嚴峰“啪”地一拍桌子,梗著脖子喊:“三哥,不用給他錢,給雞毛錢給錢!這是他犯錯誤的成本,是他自找的代價,給他錢純屬慣著他!”
周大發瞅著嚴峰那瞪圓的眼睛,嚇得一哆嗦——嚴峰的狠勁他是知道的,趕緊擺手:“不要了不要了!峰哥,我啥也不要了!”
“冇你事兒了,趕緊走!回去老實待著!”
嚴峰揮了揮手,跟趕蒼蠅似的。
“行行行,那我走了!”
周大發如蒙大赦,灰溜溜地從包廂裡跑了出去。
可剛出酒店門口,他那股憋屈勁兒瞬間就上來了,指著包廂方向嗷嗷罵:“**的!張岩峰,我找你辦事兒,你他媽在這兒跟人又吃又喝,還上來給我個嘴巴子!你真是個純純的社會敗類!牡丹江就你好使啊?拿我周大發當傻子耍呢?我200多萬的花瓶讓人拿走了,店還讓人砸了,反過來連個說法都冇有?你他媽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冇良心的玩意兒!”
周大發這小子人品本來就不咋地,在道兒上冇什麼好名聲,他是誰都坑,不管你是不是朋友,越是朋友還坑的越狠!
罵了半天,周大發越想越氣,掏出手機“哐哐”按了一串號碼,打給了牡丹江另一個道上的狠角色——朱萬道。
電話一接通,周大發就帶著哭腔喊:“道哥!大哥!是我啊,我大發啊!”
“哦,大發啊,咋了?”
朱萬道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股子不屑,“聽說你在長春混得風生水起,去年開著卡迪拉克回來,牛逼得不行,我想見你都冇見著,這咋還求到我頭上了?”
“道哥,彆提了!我他媽在長春讓人給熊了,讓人給乾了!”
周大發哭喪著臉說。
“讓人熊了?你不跟張岩峰關係挺好嗎?找他啊!”
朱萬道嗤笑一聲。
“彆提張岩峰那個狗孃養的!”
周大發罵道,“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我以為跟他多鐵呢,結果我一找他,他直接把我賣了!他跟長春這幫社會是老相識,以前一起南下混過的,上來就給我個嘴巴子!我200多萬的花瓶讓人搶走了,店也讓人砸了,總損失小300萬,道哥你可得幫我啊!”
“哦?300萬?”
朱萬道的語氣動了動,“他還敢罵你?”
“不光罵,還指著我鼻子讓我滾犢子!”
周大發添油加醋,“道哥,我算看明白了,張岩峰就是條喂不熟的狗!以後我跟你混,咱倆綁到一起,你看行不?”
“你這是大腿抱不上,又來找我了?”
朱萬道調侃道。
“道哥,這事兒你不白辦!”
周大發趕緊說,“你要是能把花瓶和損失的錢要回來,咱倆一家一半,300萬你拿150萬,咋樣?”
“150萬?你他媽下血本了啊!”
朱萬道笑了,“行吧,反正我要是不去,你這300萬也得打了水漂,一分錢都拿不回來。等著吧,我現在就帶兄弟往長春趕,讓張岩峰和長春那幫雜碎知道,牡丹江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周大發趕緊應道:“趙哥,你說得太對了!咱明人不說暗話,確實是這麼回事!剛纔我冇說全,搶我花瓶的叫趙三,大名趙紅林,在長春就是個藍馬子,狐假虎威的!今天跟張岩峰湊一起的那個大哥,叫大慶,於永慶,在長春老好使了,絕對是頂尖的大哥級人物!”
“誰?於永慶?”
朱萬道突然拔高了嗓門,語氣裡滿是震驚,“南下回來的,還跟張岩峰認識?”
“對啊道哥,你認識他?”
周大發愣了。
“認識?這他媽不是冤家路窄嗎!”
朱萬道咬牙切齒地罵道,“你這事兒彆說分我150萬,就算分逼不給,這活兒我也接了!我現在就帶兄弟往長春趕,你在哪等著?”
“我就在長春呢!道哥,到底咋回事啊?”
周大發一頭霧水。
“等我到了再跟你細嘮!你等著我,千萬彆亂跑!”
朱萬道說完“啪”地掛了電話,眼裡瞬間冒出凶光。
咋回事兒?他咋跟大慶這麼大仇呢?
原來這朱萬道,本名叫朱興泉,是當年中俄列車大劫案主犯朱金星朱三兒的親弟弟!當年他雖不在火車上直接乾活,但總跟著他哥瞎溜達,也是團夥裡的核心成員,抓捕名單上本來就有他,可這小子滑得跟泥鰍似的,硬是成了漏網之魚。
江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朱三兒一夥人被端,是大慶給點的線索,這事兒在道上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作為朱三兒的親弟弟,朱萬道能不知道嗎?可那時候大慶蹲在大牢裡,判了十來年重刑,他想報仇都冇機會——而且那時候黑白兩道都在抓他,他自己都跟喪家之犬似的,從山東跑到黑龍江牡丹江隱匿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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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著指頭算過,大慶就算減刑,也得2000年左右才能出來,可現在才90年代中期,他壓根冇想到,大慶居然提前放出來了,還他媽在長春混得風生水起!
“於永慶啊於永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己闖進來!”
朱興泉咬著牙罵道,“當年你毀我哥、端我團夥,今天咱就新仇舊恨一起算,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他當即抄起電話,打給手下頭號小弟勝利:“勝利,你他媽在哪呢?”
“哥,我們在八道街這邊呢,咋了?”
電話那頭傳來勝利的聲音。
“趕緊帶著兄弟們回來!把所有能拿的傢夥事兒都帶上,咱出趟遠門!”
朱萬道語氣狠厲。
“哥,咱上哪兒啊?”
“長春!從牡丹江殺到長春!”
“啊?上長春乾啥啊?”
勝利懵了。
“少他媽廢話!讓你帶就帶,把人都給我湊齊了,傢夥事兒帶足了,現在就往回趕,晚了就他媽冇機會了!”
朱萬道吼道。
“知道了哥!我現在就招呼兄弟們往回走,保證耽誤不了事兒!”
勝利趕緊應道。
掛了電話,朱萬道陰沉著臉,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箱子,裡麵全是砍刀、鋼管,還有幾把改裝過的傢夥事兒——他等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
他嘴裡嘟囔著:
“**的於永慶,這回我一定要崩了你給我哥報仇!”
這邊的馬彪一瞅勝利著急忙慌的樣子,趕緊問:“勝利哥,咋的了?出啥事兒了?”
“老大讓咱趕緊回去,有大事兒!”
勝利擺了擺手,“走走走,彆耽誤功夫!”
說著抬手一揮,領著十來個兄弟呼呼啦啦往回趕。
三台車加滿油,載著這幫人,一路鳴著笛,風風火火就往長春乾了過來。
到了長春,朱萬道直接跟周大發彙合。
一進周大發那被砸得稀爛的鋪子,周大發就開始賣慘,指著滿地狼藉哭喪著臉說:“道哥,你瞅瞅!你是不知道我這損失多大!屋裡全是紅木傢俱,讓人一掃而光!樓上的櫃檯全給砸了,我那些古董……”
“彆跟我倆扯犢子,說實話!”
朱萬道不耐煩地打斷他,“你在牡丹江啥德行,我他媽門兒清!你有個**真貨?還古董被砸了?”
“道哥,就算是假的,那也有成本啊!”
周大發急了,“要是真古董,他給我一個億都不夠賠的!這些仿品、假貨加起來也值幾十個W,架不住數量多啊!再加上櫃檯和那200多萬的真花瓶,總損失小300萬,冇毛病啊!”
“行了,這事兒先往後放放!”
朱萬道壓根不在乎他的損失,眼裡隻有報仇,“你不說趙三在你這兒鬨事兒嗎?他就是個藍馬子,收拾他分分鐘的事兒!我現在問你,於永慶擱哪兒呢?”
“於永慶?應該跟張岩峰在一塊兒呢吧!”
周大發想了想說道。
“那你現在給張岩峰打個電話,問問他在哪兒,跟冇跟於永慶在一起!”
朱萬道命令道。
“現在就打?我咋說啊?”
周大發犯了難。
“你他媽一天騙這個騙那個,一肚子壞水,現在問我咋說?”
朱萬道瞪了他一眼,“動動腦筋!”
“我明白了,哥!你放心!”
周大發低著頭琢磨了一會兒,突然,他眼珠一轉,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張岩峰的電話。
“喂,峰哥!”
周大發語氣諂媚得不行。
“周大發?你又想乾啥?”
張岩峰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峰哥,昨天那事兒我回來琢磨一宿,確實是我辦岔劈了!”
周大發裝出一副悔過自新的樣子,“真是給你丟人了!有句話說抬手不打笑臉人,殺人不過頭點地,咱畢竟是老鄉,以前關係也不錯,我知道你昨天整我那一下子是為我好!”
張岩峰本就是大度之人,一聽他這麼說,氣也消了大半:“行了,你自己知道錯就行!我昨天也是急了,你彆往心裡去。”
“峰哥,我咋能記仇呢!”
周大發趕緊說,“不管咋地,你大老遠從牡丹江來長春給我擺事兒,這一巴掌也把我打醒了!這麼的峰哥,我請你吃口飯、喝點酒,把大慶哥也叫上,咱哥仨好好嘮嘮,也算我賠個罪!”
“拉倒吧,我明天這邊事兒辦得差不多就回牡丹江了。”
張岩峰拒絕道,“等你回牡丹江,咱再喝!我這邊哥們朋友死活不讓我走,真脫不開身。”
“彆等明天啊峰哥!”
周大發趕緊趁熱打鐵,“要不這樣,你在哪兒呢?我過去把單買了,就當我給你和慶哥賠個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給朱萬道使眼色,示意自己在套話。
大慶在旁邊聽著張岩峰嘮了半天電話,抬眼問:“誰啊?嘮這麼半天。”
“還能是誰,周大發。”
張岩峰放下手機,“知道錯了,想跟我賠個罪,請我吃飯。你說我該不該過去跟他吃一口?”
大慶撇撇嘴:“那不是扯淡嗎?他啥人你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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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畢竟是老鄉,以前關係也還行。”
張岩峰琢磨著,“他說就自己來,冇彆人。”
“行吧,讓他過來吧。”
大慶端起酒杯,“不差這一雙筷子、一個碗,過來嘮嘮也行。”
“那我讓他過來了啊。”
張岩峰又拿起手機回撥過去,“大發,你過來一趟吧,二道這邊有個龍達酒店,三樓305包廂。找不著就給我打電話,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張岩峰跟大慶解釋:“你也彆挑他,這小子跟我還行,雖然有時候狗狗祟祟、愛耍點小聰明,但辦事兒偶爾還挺仗義。”
大慶點點頭:“行吧,你朋友你自己處。我瞅著順眼就跟他嘮兩句,不順眼就不搭理,我衝的是你張岩峰,又不是他。來來來,喝酒!”
說著“啪”地一下舉杯,倆人一碰杯,咕咚一口乾了。
今兒個大慶冇帶任何兄弟,張岩峰也一樣——他的兄弟在長春玩了兩天,早就被他打發回牡丹江了。
大慶在長春多待了兩天,特意找了幾個本地做買賣的狠角色:一個搞房地產的,一個開酒廠的,都是人脈廣、實力厚的主兒。
張岩峰在牡丹江做啤酒批發、開沙場,大慶是想把這些資源對接給他,幫兄弟拓展拓展路子。
所以今兒個這酒局,純純是個利益局,壓根冇帶一個小弟,全是奔著談生意來的。
另一邊,周大發掛了電話,立馬湊到朱萬道跟前:“道哥,問著了!他們在二道龍達酒店,三樓305包廂吃飯呢!”
“都有誰?”
朱萬道追問。
“我冇敢多問啊,問多了不就露餡了嗎?”
周大發縮了縮脖子。
“廢物!”
朱萬道罵了一句,“走,收拾東西!龍達酒店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打車一問就著!”
周大發趕緊點頭。
“你彆跟著過去了。”
朱萬道瞥了他一眼,“張岩峰那脾氣你知道,萬一露餡,你小命不保。”
周大發巴不得躲遠點,趕緊說:“行行行,哥!你放心,千萬彆讓張岩峰知道是我點的!”
“放心,等我辦完事,300萬給你要回來,少不了你的!”
朱萬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衝馬彪、吳尚利這幫兄弟擺手,“走!乾大事!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