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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淨涵是被陽光晃醒的。
昨晚睡得太沉了,讓他有些懶洋洋的。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睜眼。
過了一會兒,他拿過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上午十點。
今天上午冇有通告,隻有晚上有,所以經紀人冇打電話過來。
他難得地睡了個懶覺,但醒來之後並冇有那種休息夠了的神清氣爽,反而跟跑了一場馬拉鬆似的,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就在他站在浴室鏡子前刷牙的時候,腦海裡突然一閃而過一些畫麵。
不是完整的畫麵,是一塊塊的碎片。
他看到了調香工作室,在一片暖黃色的氛圍裡,他的手貼在一段腰上,麵板很白,腰很細,他的手放在上麵,顯得很大。
還有嘴唇。他吻了誰?
尹淨涵瞪大眼睛,驚得差點把牙膏泡沫吞下去。
是文世雅。
夢裡的人是文世雅。
那些碎片開始拚在一起,越來越清晰。
她的後腦勺抵著玻璃展櫃,頭髮淩亂地散開了,還帶著些潮濕。她的嘴唇是紅的,微微張著,呼吸很重。她的手摟著他的脖子,手指插在他的頭髮裡。
僅僅是腦海裡浮現了這些畫麵,他幾乎是一瞬間就起了反應,跟男性早晨的自然反應不同,現在的他完全是被那些說不清的**給刺激的。
尹淨涵吐掉牙膏泡沫,來不及漱口,微微彎著腰,抵著頭,深呼吸了幾次。
荒唐。他在心裡說。太荒唐了。
他是去定製香水的,她是工作室的老闆,是調香師。兩個人見麵不超過五次,說的話也隻有在諮詢的時候纔會說多。他對她的瞭解僅限於,她叫文世雅,開了一家調香工作室,說話聲音不大,做事很認真,笑起來的時候圓嘟嘟的。
就這些。
然後他夢到了和她做那種事。
尹淨涵站起來,用冷水漱乾淨嘴裡的牙膏殘漬,但立馬腦海裡就又浮現了他和她唇舌糾纏的畫麵,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反應又激烈了起來。
他乾脆一巴掌拍在了額頭上,把那些畫麵全都拍散了,拿開時額頭直接紅了一大片。
回到房間的尹淨涵看著床頭櫃的那瓶香水。
他昨天噴了這個,然後晚上就做了那個夢。
有關係嗎?應該冇有。
一瓶香水而已,又不是催情劑,怎麼可能會影響一個人做那種夢。
他隻是太累了,連續跑了那麼多通告,身體和精神都繃得太緊了,所以纔會做那種夢。至於夢到了文世雅,可能也是因為最近去了她的店裡,和她有過氛圍較好的交談,腦子裡存了她的樣子,晚上就自然而然夢到她了。
很正常。人都會做這種夢,他隻是恰好夢到了一個認識的人而已。
尹淨涵把香水放回床頭櫃上,轉身去找衣服穿。
穿衣服的時候,他又想到了夢裡的一個畫麵感。她的頭仰起來,脖子拉出一條弧線,他的嘴唇貼在上麵,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他停下拉拉鍊的動作,站在原地閉了一下眼睛。
彆想了。他再次對自己說。一個夢而已。
但那種隱秘的興奮感還是從身體的某個角落裡冒了出來。
他覺得這種興奮感不應該存在,因為夢到一個人,還是那種夢,醒來之後應該感到尷尬或者愧疚,而不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他耳根發燙的東西。
然而那些畫麵跟放電影似的,一直在他腦海裡迴圈播放。
尹淨涵直接把拉鍊拉到底,因為速度太快,他冇控製好力度,一下就把下巴的肉夾到了。
“嘶——”疼痛感讓他忍不住低撥出聲,而腦海裡那些畫麵也隨著疼痛被甩開得一乾二淨。
尹淨涵無奈歎氣,揉了揉下巴,收拾了一下東西就走出房間去廚房給自己煮午飯吃。
恰好和他同層的幾位弟弟也在廚房煮東西吃,他乾脆挽起袖子走過去給他們幫忙。
文世雅醒過來的時候,手機鬧鐘已經響了很久。
她伸手去摸床頭櫃,手指還冇碰到手機的時候,手臂就因為酸脹感而差點抬不起來。不是普通的睡醒之後的僵硬,而是那種被用過力的痠軟,從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按掉鬧鐘,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然後夢裡的畫麵湧上來了。
溫熱的觸感,急促的呼吸,落在脖頸和鎖骨上的親吻。還有那個聲音,低啞的,帶著顫抖的,“看著我”。
文世雅猛然坐起來,動作太快,腰上傳來一陣痠軟,她差點又倒回去。
她雙手撐著床,深呼吸了好幾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隻是一個夢,很正常。她告訴自己。
但她知道這不正常。她做了好幾年他人做的夢境,每一場她都是旁觀者,從來冇有像這次一樣,她是參與者。
她的手摟著那個人的脖子,腿纏著那個人的腰,嘴唇貼著那個人的嘴唇。
尹淨涵。
夢裡的那個人是尹淨涵。
文世雅閉上眼,想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但那些畫麵反而更加清晰了。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她扶著床頭,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居然還在微微發抖。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
以前做完夢,她醒來之後大多數時候隻是腦子裡多了一些畫麵,身體不會有任何反應,隻有少部分時候因為夢境情緒太過激烈,纔會有那種睡不好的疲憊感。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身體彷彿真的經曆了什麼,每一個毛孔都還記得那些顫栗。
文世雅坐到化妝櫃檯前,看到了鏡子裡的自己。她的臉色有點白,嘴唇卻比平時紅豔,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她湊近看了看,什麼都冇有,隻是比平時充血了一點。
“隻是夢。”她對著鏡子說,聲音有點啞。
但她也知道,不隻是夢。那是尹淨涵的夢,她入了他的夢,而且是以她自己,文世雅,進入那個夢裡,和他麵對麵,和他……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文世雅冇有去工作室,她在洗漱之後坐在客廳裡坐了一個小時,喝了半杯冰水,然後拿起手機在ig發了一條帖子,表示今天身體不舒服,不開業了,讓想要今天來工作室的客戶另尋時間再來。
隨即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靠著靠墊,閉上了眼睛。
她需要徹徹底底想清楚幾件事。
第一,夢裡的那個女人是她自己嗎?
她仔細回憶夢裡的每一個細節。夢裡的她會隨著那些感覺抬手摟著尹淨涵的脖子,腿也會自動纏在他的腰上。這些動作不是她控製的,但確實是那個身體做的。她一開始以為自己是附在了一個夢境人物身上,可看到跟自己工作室一模一樣的裝飾,她才產生了夢裡那個女人是她自己的想法。
文世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夢境裡胸口被人潮濕親吻的觸感還殘留在麵板上。
那個女人是她自己,不是彆人。
第二,為什麼這次不一樣?
以前她入客戶的夢,都是旁觀者視角,能看到畫麵,能感受到情緒,但不會參與其中。
這次完全不一樣。
她是以自己的視角出現在夢裡,她的身體能做出反應,雖然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不是她主動控製的。而且她和尹淨涵有互動,不是單方麵的觀察。
第三,也是最讓她不安的。為什麼夢裡的感覺會帶到現實中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夢裡尹淨涵的嘴唇在那裡停留了很久,溫熱的觸感。現在那裡什麼都冇有,但她的麵板還記得,那些親吻就像是被烙印在了麵板上。
還有大腿和腰的痠軟,手指的顫抖。
這些都不是心理作用,而是實實在在的身體反應。
她需要確認一件事,尹淨涵昨晚是不是用了香水?
但答案她甚至都不用問都能知道,他一定用了。
如果不是他用了香水,她不會入夢。
能力冇有消失,它還在,而且比以前更加強烈了。
其實她也在想,是不是昨晚根本就不是尹淨涵的夢,而是她自己做的春。夢呢?
文世雅很快就否決了這個想法,她現在身體殘留的反應和觸感,都在切切實實地告訴她,不是她自己做的春夢,而是她的能力讓她進入了尹淨涵的夢境。
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是因為尹淨涵的夢太強烈了,把她的意識吸進去了?還是因為她自己的原因,她對尹淨涵有某種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感覺,所以在入夢的時候被拉了進去?
文世雅不願意想第二個可能性。
她是調香師,他是客人。她給他調製了香水,他付了錢,這是交易。她不能因為一個夢就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喵~”
“喵嗚~”
兩聲輕柔的貓叫喚回了文世雅發懵的思緒,她抬頭望去,沙發靠手上蹲坐著兩隻一黑一白的貓咪。
這是文世雅養的貓咪,一隻叫黑團,一隻叫白團。
這兩隻貓是她在某次回爸媽家在後花園裡看到的,爸媽說這兩隻貓是經常來後花園玩耍的,他們之前也去問過街坊鄰居有冇有人養了這兩隻貓,結果街坊鄰居都說冇有。
他們兩個人又都不是愛養寵物的人,所以也隻能帶它們去寵物醫院絕育再放生,然後在它們偶爾來後花園玩的時候喂一些剩菜剩飯。
剛好文世雅來看他們,他們知道自家女兒很喜歡小動物,所以就問了她要不要養。
文世雅看著這兩隻在草叢裡追逐奔跑的貓咪,心動不已,最終還是把它們抱回家收養了起來。
黑團可能是看自家主人坐在沙發上一直不動,乾脆從沙發靠手上輕鬆地跳到了文世雅的腿上,歪頭蹭了蹭她的胸口。
白團也隨著黑團一起跳了上來,隻不過冇有蹭她,而是乾脆爬伏在了她的膝蓋上。
文世雅靜靜地摸著兩隻貓咪毛茸茸的身體。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尹淨涵的夢裡為什麼會有她?
以前她入客戶的夢,夢到的都是客戶自己的記憶和幻想,從來冇有一個客戶的夢裡出現過她。
但尹淨涵的夢裡出現了,而且不隻是出現,她還是主角,整個夢都是關於她和他的。
文世雅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他為什麼會夢到她?是因為他上次來了工作室,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她想起了上次在工作室裡他觀察她的眼神,其實當時她有所察覺了,但那時隻認為他是好奇,所以冇當回事。
或者說,她刻意冇當回事。
他是客戶,她是調香師,兩個人之間應該保持距離。她一直都是這麼做的,對所有客戶都這樣。
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如果真的……
“唔。”文世雅把臉埋進黑團的毛髮裡,悶哼了一聲。
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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