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怎麽了?”蘇月夕在院門外朝著正準備進屋的婆母問道。
周如棉一看兒媳回來也沒著急進去,轉身快步走到她麵前。
“剛才吳嬸子來咱們家說你兩位伯母在家中鬧得厲害,我害怕出什麽事。”她一聽到就著急忙慌的跑過來。
話音剛落,屋內就傳來朱紅丫尖銳的聲音:“娘,咱們家現在什麽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
“這春生的手我看著也沒什麽大問題,在家裏養養就行了,何必花那冤枉錢。”
屋外婆媳倆對視一眼,這沈春生的手又出什麽問題了。
“給春生花錢請郎中就是冤枉錢?你家成才每月1兩銀子的束脩就不是了?”陳桂蘭憤怒反問。
屋內沈老太被兩個兒媳吵得頭疼不已。
“月夕,娘進去看看,你先回去吧。”周如棉知道兒媳不喜歡老宅,也就沒打算叫她一起。
“沒事,我陪娘一起。”蘇月夕可不放心婆母獨自麵對朱紅丫那潑婦。
婆媳倆進入老宅,沈老太見到二人,“你們怎麽來了。”
“娘,春生出了什麽事?”周如棉問著。
沈老太歎了口氣:“春生上山砍柴時被蛇給咬了,那血止都止不住。”
蘇月夕第一反應便是被毒蛇咬傷,隻有被毒蛇咬傷才會出現血流不止的情況。
“阿奶,請大夫了嗎?”
沈老太搖搖頭,兩個兒媳就是因為請大夫一事吵得不可開交。
那邊朱紅丫聽到蘇月夕的話,冷哼一聲:“請什麽大夫,隨便草木灰敷在傷口上沒一會就好了。”
鄉下人被蛇咬傷都是這樣處理的,不出兩日就會好了。
蘇月夕剜了她一眼:“被無毒的蛇咬傷或者傷口不深可以這樣處理,可若是被毒蛇咬傷或者傷口太深,隻會加重傷勢。”
這時婆媳倆才注意到角落處的沈春生,蘇月夕一眼就看見他手臂上兩個又大又深的牙印,不斷冒出的血也呈現出暗紅色,臉色因疼痛變得有些扭曲。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被毒蛇咬傷,蘇月夕立馬找來布條在傷口上方紮緊。
“這是中毒了,趕快去請大夫。”她急促喊著,兩隻手用力擠壓傷口,盡量讓有毒的血液排出。
“中...中毒?”陳桂蘭雙腿一軟,幸好周如棉扶住她。
沈老太也不糾結了,立馬叫秋生去村裏請赤腳大夫過來。
“娘,蘇氏又不是大夫,她說中毒就是中毒嗎。”
“成才馬上就要交束脩了,您現在把銀子拿出來給春生看大夫,那成才怎麽辦。”朱紅丫不情不願地說著。
陳桂蘭憤怒不已,手指著朱紅丫:“難道春生的命還抵不上你兒子一個月的束脩錢?”
“我可沒這麽說。”朱紅丫趕忙說著,“隻是春生要當真中毒了,就算大夫來也沒什麽用。”
她說的可是實話,要是被毒蛇咬傷基本是治不好的, 何必浪費錢呢,即便好了不還是個鄉下泥腿子嗎,倒不如把錢留下給自己兒子用呢。
隻是現在她可不敢當著陳桂蘭和婆母的麵說這樣的話。
陳桂蘭哪能不懂她的意思,胸口強烈起伏。
“你家成才用著全家人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錢去縣學,考了三次才考上童生,哪裏有一點念書的天分。”
一聽兒子被貶低,朱紅丫立馬切換成護犢子的老母雞。
“誰說我家成才沒天分,今年他就能考中秀才。”
陳桂蘭冷哼一聲,“秀才還是什麽,我們是沾不了一點光,隻是從今日起我們大房不會再拿錢出來了。”
這朱紅丫哪會願意,她抬了抬頭,“這錢都是交到公中,怎麽用是爹孃支配,哪輪得到你來當家做主。”
陳桂蘭氣得渾身發抖,口不擇言道:“那我們也分家。”
蘇月夕和周如棉目瞪口呆,敢情這分家也能傳染嗎?
“老大家的,你說什麽。”沈老太被這話弄得氣急攻心,身子一晃竟生生暈了過去。
“娘!”
“阿奶!”
幾人被這情況嚇到,慌忙將人抬到屋中。
這時秋生領著郎中來到家裏,蘇月夕趕忙領著大夫瞧了沈春生和沈老太。
“沈嫂子是氣急攻心暈倒,服用幾貼調理身子的藥就好。”這情況倒是不要緊。
不過說到沈春生時郎中臉色逐漸凝重,“這是中了蛇毒,好在處理及時沒有傷及心脈。”
陳桂蘭鬆了口氣,“劉郎中,那我家春生是沒有生命危險了嗎?”
“這蛇毒性不強,一會我開些內服外敷的藥,每日按時服用和換藥就行。”
“不過這其中有一味藥材是七葉一枝花,價格比較高,一貼就得要150文,春生這情況估摸至少也得3貼。”
陳桂蘭犯難了,家中銀錢緊缺,450文於他們而言不算小數目。
“月夕。”周如棉看了看蘇月夕,她知道這筆錢若讓公中出,指不定朱紅丫還要鬧成什麽樣呢。
蘇月夕拍拍婆母的手示意安心,“劉郎中,這些藥攏共需要多少文?”
“一共便算500文吧。”都是村裏鄉親,劉郎中幾乎都是比著成本來收的。
蘇月夕將半貫錢交給劉郎中,又讓秋生陪著他回去取藥,“這幾日就麻煩您了。”
“無妨。”
“喲,你們三房挺有錢啊,早拿出來哪有這麽多事。”朱紅丫陰陽怪氣著,對這些錢沒給自己不滿。
蘇月夕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確實有錢,二伯母不還欠著我十兩嗎,我要真不夠了不還有你嗎。”
朱紅丫靠在門邊的身子立馬站直,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麽,最後隻能轉身回自己屋中。
陳桂蘭感激涕零,抹著眼淚:“如棉,青硯媳婦,這錢算是我們大房問你們借的,等春生好起來我就讓他去賺錢還你們。”
“大嫂不著急,等春生身子好了再說。”
“娘這邊還需要你多照顧。”三房已經分家,她不能總往這邊跑,況且自家還有一堆事要做呢。
老宅這邊的事解決好了,婆媳倆就準備回去了。
“春生哥,你今日是在哪座山上被蛇咬到的?”臨走前蘇月夕問沈春生,她得記下這山,以後盡量不去。
用了藥後沈春生臉色緩和了些,聽到蘇月夕的問話時眼神有些閃躲。
“就...就是東邊那個林子,我進去深了些才被咬到。”
蘇月夕眯了眯眼,她怎麽覺得這沈春生沒說實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