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卯時三刻蘇月夕便起身了,今日她準備獨自前往,若之後生意好再考慮再人一起去。
為了保持口感,木薯糖水是在昨夜睡下前才做好,又用涼水鎮著,但總歸還是比起現做的差了一點。
她來到廚房將糖水裝進背簍之中,又把沈青硯做好的木碗和木勺用幹淨的布包好,免得趕路的時候沾到灰塵。
“月夕,這二兩銀子你帶在身上。”周如棉輕手輕腳來到廚房。
“娘,我身上有銅板夠了。”
周如棉沒理會她的拒絕,拉起她的手把銀子塞進去。
“窮家富路,做生意多帶些錢總歸是好的。況且這木薯始終是有毒的,萬一真的出事了這錢也能應急。”
昨日她想了一天,家裏人知道木薯的處理過程,也親身食用知道沒有毒。
但外人卻是不知道的,木薯有毒這個觀念已經根深蒂固。
這個生意能不能成都是個問題,可看到兒媳這般努力她又不忍打擊她的信心。
自己也幫不了兒媳太多,隻能在銀錢上盡量的給予幫助。
蘇月夕隻覺這二兩銀子燙手得很,婆母雖不似沈青硯幾兄妹那樣堅定的相信她。
卻也沒有阻攔否定她的任何做法,甚至還將家裏的銀錢拿出來支援她。
“娘,你放心,這糖水一定賣得出去,等回來咱們就吃餃子。”
蘇月夕看了看天色,再不出門就來不及了。
另一間臥房中,沈青硯睜著雙眼並無睡意,他靜靜聽著妻子的腳步聲越來越小,雙唇抿成一條直線。
月夕,再等等,我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蘇月夕到村口時,牛車已經等在那裏了,趕車的是村長的小兒子沈慶。
她給了對方一文錢的乘車費便坐上了牛車,此刻吳嬸子和村裏另一家的嚴嬸子已經坐在上麵了。
“青硯媳婦,你也要去鎮上嗎?”吳嬸子熱情招呼著她。
“嗯,去鎮上賣點東西。”蘇月夕並不打算細說。
“賣的什麽啊?”嚴嬸子目光打量著蘇月夕的背簍,她們二人也是要去鎮上賣些雞蛋,順便再買些生活必需品。
蘇月夕笑笑沒接話,吳嬸子看出她不想多說。
“人家賣什麽同咱們有什麽關係,問這麽細做什麽。”
嚴嬸子也是個大大咧咧沒壞心的,她純粹是好奇,見對方不想說也不再繼續。
牛車到鎮上約莫三刻左右,到時也就差一刻辰時。
蘇月夕同兩位嬸子分別後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安樂鎮不大,城南是富人所住,城北則多是底層勞苦百姓所居,三教九流什麽人都有。
城東是兜售肉食蔬菜及生活必需品的地方,去的多半是老百姓。
城西主要就是酒樓茶肆和各類鋪子,不難看出能來城西消費的人都是有些家底的。
蘇月夕選在城西也是看準了那些有錢人花錢不計較,對比銀子他們更追求的還是新鮮感。
找了個位置較好的地方把背簍放下,又將裏麵盛著糖水的木桶拿出,簡單的攤子就算支好了。
“賣糖水咯,木薯糖水,又香又甜,冰涼解渴。”她大聲吆喝著。
周圍來往的路人同攤販都被她的聲音吸引到,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招客的方式。
尤其她還是一個婦人,雖說百姓間對於女子拋頭露麵並不像天家貴族那般嚴苛。
但男尊女卑的思想已經固化,這個時代女子做生意總是有諸多不便。
“這位娘子,你說的木薯糖水是什麽東西?”很快就有一位身著棉布衣衫的男子上前詢問。
蘇月夕開啟木桶蓋子,“這位客人,木薯糖水是用木薯與紅糖熬製所成,再以涼水鎮住,是夏日裏解渴的好物。”
紅糖可是個好東西,一般也就過年或者婦人坐月時才會買些來吃。
那人看了眼木桶裏,估摸著這得有半斤左右的量了。
“多少錢一碗?”若是不貴,他倒可以嚐個新鮮。
“一碗糖水五文錢。”這個價格是昨日她與沈青硯商議後定的。
木薯不要成本,半斤紅糖給做出大概30碗左右的量,算下來能賺100文。
當然,紅糖是她用積分在商城裏換的,約等於免費。
“這白白的東西就是木薯嗎?怎麽我看著有些熟悉。”
“正是木薯,客人您覺得熟悉也不奇怪,它的另外個名字叫毒根。”蘇月夕坦然說著。
這些人聽到毒根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這小娘子怎麽拿著有毒的東西來賣呢,還是做成吃食來賣。
本還對木薯糖水有興趣的男子連連後退幾步,“你怎麽能賣有毒的吃食呢。”
周圍那些圍觀的人開始交頭接耳,沒一會她的攤子前竟圍了不少人。
這些人的反應在蘇月夕意料之中,隻見她不慌不忙盛出一碗,然後當著眾人的麵喝了下去。
“諸位,這木薯經過我的處理已經沒毒,我也明白大家的擔憂,現下我已經喝下。”
“若大家有空閑時間,不妨半個時辰後再來這裏瞧瞧,看看我有沒有事。”
吃食這種東西,想要打消外人的疑惑,自己親自實驗就是最好的證明。
眾人見蘇月夕一臉坦然,完全沒有吃下毒根後的那種慌張感覺,心裏不免生出狐疑,也更加勾起了他們的好奇心。
等候的半個時辰內,蘇月夕的攤子門可羅雀。
她也不急,搬出小矮凳坐在那裏撐著手看著來往的路人。
此時天已大亮,人也越來越多,偶爾有幾個對木薯糖水好奇的客人來詢問,可聽到原材料時均是變了臉色。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蘇月夕安然無恙,先前那些圍觀的人群不少折返回來。
瞧見她的樣子也是止不住的驚訝,“你這期間當真一點事都沒有?”
“人家這半個時辰一直坐在這裏哪裏都沒去,就連口水都沒喝過。”旁邊賣餛飩的攤販替她說著。
這半個時辰他也好奇得緊,目光時不時的就往旁邊看過來,自然清楚蘇月夕的情況。
“各位客官這下相信我的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