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來到溪邊的蘇月夕根本不知道陳桂蘭的想法,她一心光想著在溪水中浸泡了兩日的木薯。
木薯放在這條溪水中偏僻的地方,倒也不擔心被人看見誤食。
她蹲下身子將袖口挽至胳膊處,手放進溪水時便感受到一股舒爽的涼意。
將簍子從水中提出來,兩日的浸泡使得木薯仍舊如纔去皮後那般白嫩,絲毫沒有發幹發黃的跡象,這也證明木薯去毒十分成功。
蘇月夕將這些木薯搬運回家,去了毒性的木薯放進裏麵冷水下鍋,再大火煮至到七分軟的程度。
“大嫂,這樣做了之後毒根就沒毒了嗎?”沈品竹歪著頭問著。
“這東西叫木薯。”蘇月夕糾正道,“煮熟之後就可以吃了,不過那樣沒有味道,到時候還要加糖繼續熬煮才能成為木薯糖水。”
沈品竹聽到糖這個字嘴裏莫名感覺有種甜味,她眼中全是期待。
“那我在這裏看著火。”她發誓自己絕對不是因為想吃糖水才這麽主動的。
蘇月夕也不戳破她,“那就麻煩你了,我先去給你大哥按腿了。”
當她打著一盆水進入到沈青硯房間時,對方正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
紙糊的窗戶破了幾個洞,陽光透過這些縫隙灑了進來,正好將沈青硯靠著牆的身體包裹在其中,他周圍泛起一層薄薄的朦朧。
蘇月夕有瞬間的看呆,下意識舔了舔唇瓣。
“要按腳了嗎?”沈青硯察覺到她的到來,放下手中的書輕聲問著。
“啊,對對對。”蘇月夕忙不迭藏起自己剛才那奇奇怪怪的想法。
先用帕子在熱水中浸濕擰幹,然後熱敷在沈青硯的腿上促進迴圈,最後再上手按揉。
“你還會識字?”蘇月夕看向他手中的書。
沈青硯微微點頭,“幼時爹在的時候曾送我學過幾年字。”隻是後來隨著父親的離世,他作為三房長子必須擔起責任就丟下了書本。
嗯,能識字又上過戰場,怎麽不算文武雙全呢。
“木薯怎麽樣了?”沈青硯是這個家中唯一在蘇月夕說了木薯的名稱後沒繼續叫毒根的人。
“正在鍋裏煮,品竹幫忙看著火呢。”
沈青硯輕輕嗯了聲,“要我腿沒受傷就好了。”如今的他連品竹都比不上。
見他失落的模樣,蘇月夕撇了撇嘴,“你這腿早晚能治好,到時候你不想做事都不行。”
不得不說,蘇月夕的話讓沈青硯心裏好受不多。
“你準備用這木薯做什麽東西。”
“我想做個木薯糖水,到時候拿到鎮上去賣。”這個時代光是靠種田是很難迅速積攢財富的,必須得想其他方法。
係統那個狗東西又不能給自己便利,那她隻能自己想法了。
好在發現了木薯,曾經她還記得去外地出差時吃過那邊的木薯糖水。
這東西做法簡單,幾乎不需要什麽技術含量。
等這生意固定下來之後她再去商城兌換些關於以木薯為原材料製作的吃食。
蘇月夕侃侃而談著自己之後的想法,沈青硯則安靜的當個聆聽者,並未出言打斷。
等她終於說完後早已口幹舌燥,自顧自倒了杯水一飲而下。
“你覺得還有沒有疏漏的地方。”
沈青硯做思考狀想了想,“既然這東西是以木薯為原料來做的,最好在售賣時便告知給顧客,避免日後有人會借題發揮。”
蘇月夕想了想他說的確實有道理,做吃食生意最忌諱的就是食物出現問題,況且這原材料本身就是帶有毒素的。
“還有就是這木薯糖水製作應當不難,要是有人想要模仿學習很是簡單,最好還是能新增些旁人學不會的東西進去。”
蘇月夕有些驚歎於他的想法,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也是這樣想的,木薯的做法不止這一種,隻是其他的製作起來要耗時費力些。”
木薯其實還可以製作成木薯澱粉,這可是現代甜品芋圓最重要的原材料。
不過沈青硯一個古代人居然能想到這層,實在是聰明。
而這麽聰明的人居然還是她這個身體的夫君,蘇月夕有種賺大發的感覺。
“明日我叫上青河再去山裏挖些木薯回來做成木薯澱粉,到時候做成芋圓,也算是咱們家的獨門秘方。”
她一激動說出這個時代不存在的東西,待她反應過來時驚慌不已,生怕沈青硯察覺出什麽。
然而這男人竟絲毫沒有狐疑或者意外的神色。
“大嫂,這木薯差不多已經七成熟了。”沈品竹跑到門口對蘇月夕說著。
蘇月夕沒再繼續待下去,端起水盆就往廚房走。
用筷子插了幾下木薯,能穿透但還有些阻力,這樣的狀態是最好的。
“品竹,你去叫娘他們回來喝糖水了。”
沈品竹唉了一聲快速往田裏跑去,蘇月夕見她跑遠了,快速從積分商城中兌換了一斤白糖,積分變成6480。
她重新燒了一鍋水,把白糖都倒進去化開,再將木薯塊都倒進去。
周如棉母子幾人回來的時候正好趕上木薯糖水出鍋。
“娘,你們快來嚐嚐。”蘇月夕招呼著。
糖水的香甜味鑽進幾人鼻腔之中,不過同上次吃肉相比,這次母子幾人倒是誰都不敢嚐試。
蘇月夕見狀很是無奈,看來這木薯要毒死人的觀念已經在他們腦海之中根深蒂固。
“那我先吃,要是一個時辰後我出現任何不適反應你們再吃吧。”想要讓人接受,隻得以身作則了。
木薯如果還有毒性,一個時辰的時間怎麽著也能出現症狀,若沒有任何症狀,那就證明木薯已經去毒成功。
“月夕,要不咱還是別喝了。”周如棉按住蘇月夕端著糖水的手,她還是很擔心,這東西怎麽可能就衝了兩日活水就沒毒了呢。
“娘,沒事的。”
“不行不行,娘還是害怕。”
就在婆媳倆拉扯期間,一聲清晰的咕咚傳進她們耳中。
周如棉瞬間驚恐的看向其他幾人,隻見沈青河、沈青山、沈品竹三人一臉無辜,而他們麵前的糖水絲毫沒動。
兩人同時看向靠在床頭的沈青硯,此刻他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水漬,碗中的木薯糖水已經見底了。
“青硯,你...你快吐出來。”周如棉說著就想去掰開兒子的嘴。
“娘,我相信月夕,既然她已經沒毒,那就沒毒。”
這是他第二次說出相信自己的話,並且身體力行的執行著。
蘇月夕的心在這一刻彷彿被什麽狠狠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