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啟四年,四月十二日,明州,奉化。
當保義軍兵圍山陰的訊息傳回奉化的時候,被董昌專門安排到明州的董和坐不住了,立刻帶領明州兵馬五千去越州支援。
可還冇等他們出四明山,山陰城陷的訊息就傳來了。
頓時,明州軍軍心大潰,董和已意識到大廈已傾,立刻回奔奉化,決定死守城池。
……
翌日,明州奉化城外。
董和騎在馬上,身後隻有五百感恩都武士。
他們剛剛從四明山撤回,一路疾馳,馬蹄揚起漫天塵土。
“快!再快些!”
董和不斷催促,聲音嘶啞,心神俱疲。
昨日,當他在四明山調轉馬頭回奔奉化時,隻有五百感恩都武士跟了上來。
其餘的人,有的原地不動,有的悄悄溜走,有的甚至直接脫下甲冑,扔在地上,眨眼間,五千兵馬散得一乾二淨。
這些武人還算有良心,念及董昌往日的恩情,他們冇去拿董和的腦袋去獻媚。
但也僅是如此了。
這會,感恩都都頭錢鏢策馬來到董和身邊,他看出了董和的絕望,低聲安慰道:
“殿下,你放心,末將麾下這五百人,皆受過陛下大恩的,願與殿下同生共死。”
可聽得這番話,董和看著身後稀稀拉拉的隊伍,心中隻有苦澀。
五千人,轉眼間隻剩五百,過往恩情,煙消雲散。
這就是亂世,這就是人心。
“錢都頭!”
董和認真道:
“多謝。”
錢鏢搖頭:
“末將兄長死於保義軍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殿下若要與保義軍死戰,末將必追隨到底。”
董和冇說話,隻是催馬前行。
是,這會兒還有五百人捨命追隨,但五百人,能做什麼?
馬蹄踏過土道,奉化城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城牆不高,但還算堅固。
城頭上,明州的守軍看到董和他們回來,連忙開啟城門。
“殿下回來了!”
城牆上紛紛歡呼,似乎並冇有覺得大軍出征卻隻有五百人回,有什麼問題。
但這也是暫時的,因為很快,當其他明州籍的武人也返回時,山陰城陷的訊息,恐怕就該傳遍奉化了。
但董和已經顧不得其他了,他這會披著甲,快馬奔入刺史府衙院內,大喊:
“夫人,夫人,速速帶上五郎他們,走!”
……
是的,董和的妻子王氏冇有死。
當董昌為震懾諸將,令董和逼王氏自殺時,董和到底是冇忍心,在王氏自縊的那刻,把她救了下來。
但他到底是違抗了董昌的意誌,甚至還騙了他,所以當董昌要董和帶著弟弟妹妹們去明州時,他想都冇想過,就同意。
其實他也曉得父親的用心,就是想讓他們到後方去,自己來應對現在的局勢。
萬一有個不忍言之事,他們這些董家子弟還能有個後路。
都說董昌是個狠人,但縱然是他,又怎麼不會為孩子們考慮呢?
但局勢的發展快到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從父親要稱帝到保義軍兵臨山陰,再到山陰城陷,這才幾日?
……
董和策馬衝入城內,直奔自己的府邸。
府邸在衙署後麵,是一座三進的院落,不算奢華,但很雅緻。
這是王氏親自佈置的,她說喜歡這裡的安靜,她和董和前妻的兒子,還有董昌的那些幼子生活在這。
“夫人!夫人!”
董和跳下馬,衝進後院。
後院很安靜,隻有幾個侍女在打掃庭院。
見董和回來,侍女們連忙行禮:
“殿下。”
“夫人呢?”
董和急問。
“夫人在內室梳妝。”
一名侍女答道:
“剛剛城上有人回報,說殿下打勝仗回來了,夫人馬上就梳妝打扮,要好好慶祝呢。”
董和心中一痛。
王氏還不知道,還哪門子的勝仗啊,現在已經是絕路了。
正要奔入室,他的叔叔董越就披甲從衙署奔了過來。
他之前是坐在衙署裡處理公務的,聽到董和回來後,馬上就意識到出了大事。
董越不動聲色,直往宅邸跑,果然就見到了焦灼的董和。
他上前一把將董和拉到了邊上,低聲問道:
“二郎,發生何事了?”
一路繃著的董和,麵對董越這個長輩,一下就哭了:
“山陰陷了,父親戰死了。”
聽到這話,即便有預感,董越還是隻感覺天旋地轉。
但他還是努力控製自己,低聲急問:
“二郎,什麼打算?”
董和哪裡有什麼打算,他六神無主,隻好說道:
“叔父,我想帶著大夥去福建。”
董越搖頭:
“那裡不能去,台州、處州、溫州都是劉漢宏手上,我們穿不過去的。”
“這樣,先去天姥山的山城。”
“那裡深處群山,人跡罕見,真情況不對,我們也可以從樵道進入福建。”
董和連連點頭,扭頭就要回後院,卻又被董越拽住了,後者罵道:
“這個時候去什麼後院?趕緊隨我去衙署升堂,排程城內的物力。”
“你不是誰的丈夫!你是我董家的頂梁柱!爭氣點!”
董和臉色一紅,但還是說道:
“叔父稍待,我去去就回!”
可董越哪裡肯依,拽著他手不鬆手,好在這個時候董和的兒子,年紀才六歲的董信正好過來。
董和連忙喊兒子來,並且吩咐他去後院對他“母親”傳話,讓她趕緊收拾家當,立刻去天姥山那邊的山城,且讓董信將他那些小叔叔們都喊上,明早就走。
說完,董和就被董越拽走了。
留下年幼的董信臉色變化,最後咬牙邁著小腿,一路往後院蹬。
……
後院,正室。
王氏正坐在鏡台前,一名侍女在為她梳頭。
鏡中的王氏麵容姣好,眉眼含笑,正拿著一支金簪比劃。
在聽到外麵夫君的聲音後,王氏眼中閃過驚喜,對侍女笑道:
“哎呀,冇想到夫君這麼快就回了,聽下麪人說的,還以為要一會呢。”
那侍女會說話,邊幫王氏攏著頭髮,邊笑道:
“殿下是想快點見到夫人呀!”
王氏羞澀一笑,說道:
“既然夫君回來了,那趕緊幫我把頭髮紮起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自己對著銅鏡塗著唇脂。
等王氏塗完唇脂,上完飛霞妝麵,看著鏡中笑靨如花的麵孔,歡喜道:
“這段時間氣氛總是壓抑的,有這喜事,正好熱鬨一下。”
她對著梳頭的侍女一笑,侍女春桃也在鏡子裡笑吟吟的。
董和院裡的這些女人,不論是王氏還是春桃等,都是在董昌集團上升期入的院,所以從來冇想過,董家會敗。
而且王氏也不懂得這些,她以為丈夫出馬,必是凱旋。
當王氏化完妝,室內也早就溢滿了香氣。
她讓人搬出琴來,又命人備好酒。
“好了,這樣就差不多了,現在夫君要治理明州,我們也不能鋪張浪費了,得做表率。”
說完這話,王氏杵著下巴,又納悶了一句:
“不過,剛剛聽夫君聲音到了前院,怎麼到了現在還不來?”
說完,她就自問自答起來:
“應該是被那些衙署的先生們給拽住了,應該快了吧,不過夫君也是的,就算談事情,也讓人來通知我一下,也不管人家在這裡可憐巴巴地等待。”
後麵,王氏實在等無聊了,就坐在琴前調起音來。
直到這個時候,董和的長子董信邁著短腿,打斷了外麵侍女的報告,一股風一樣衝進了正室。
董信不等喘勻氣,就喊道:
“母親,父親有緊急命令。”
“你父親有什麼命令?”
“明天早晨要撤離這裡,轉移到天姥山的山城去,請母親趕緊收拾一下身邊的東西,準備撤離。”
“啊?”
王氏把手從琴上拿開,驚訝地看著董信:
“天姥山?那是哪裡?”
年幼的董信哪裡曉得,不過他很聰明,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於是趕忙道:
“兒子不曉得,不過家中定有人曉得,當務之急是趕緊召集大家,收拾細軟。”
這個時候王氏反應過來了,下意識問了句:
“你父親打了敗仗?”
董信看著繼母臉上迷惑的表情,心中一陣氣悶。
王氏也算是豪族家的女兒,怎麼這般天真爛漫?父親到底是喜歡她什麼?
但董信還是壓著情緒,喊道:
“母親,彆管那麼多了,按照父親說的辦吧。”
“父親現在被叔公拉去衙署了,就在佈置撤退的事。”
此刻王氏算是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了,不是董信信口雌黃,但她還是問道:
“撤退奉化嗎?難道奉化都守不住嗎?”
彆看董信才六歲,但已經曉得很多事了。
他之前就對局勢是有一定瞭解的,現在從父親和叔公的臉色,就曉得越州那邊應該是出了大問題。
於是,他趕忙解釋:
“是的,打我們的是保義軍,他們據說有十萬兵馬,祖父在山陰守城,現在怕是敗了!”
說完,董信又有點焦急,道:
“母親,彆再問了,趕緊召集大家……”
王氏懵懵懂懂的,但還是回過神,連忙吩咐侍女們:
“趕緊將院裡的人都召集起來,讓大夥趕緊收拾細軟!”
見這個愚蠢的後母終於開了竅,董信這才深施一禮,然後匆匆離去。
他還要去喊妹妹們呢。
這會,侍女們終於不安起來,望著王氏,不知所措。
王氏的視線呆呆地落在琴上,過了一會兒,突然彈起了琴。
琴聲悠揚,滿是愁緒,是消愁,也是恐懼。
一會兒,侍女們叫來三名家中的女長輩,她們都是董家的家生姆娘,她們皺著眉來到王氏身邊坐下。
“夫人。”
一個女人終於忍不住開口:
“是一定要走了嗎?”
“嗯!”
“要帶什麼東西呢?”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那麼,我們就開始收拾了?”
“嗯。”
姆娘們相互使了個眼色,站了起來。
隨董和到明州的人不少,可以說,除了董昌的妻妾被留在了山陰,全族一百三十口,加上使喚的婢女,差不多得有四五百人。
這麼多人一動員起來,外院瞬間就喧鬨起來,各家都在收拾東西,亂成一鍋粥。
因為對於戰爭冇概念,這些後院的女人們幾乎是什麼都想帶走,除了各色消遣的器物,甚至連金盃銀盞都帶著。
不一會,院內的東西就堆成了山。
儘管如此,王氏房中的琴聲一刻也冇有停。
日落時分,琴聲終於停了。
……
明州奉化位於浙東山區的山北之外,要去天姥山,需要先穿過四明山之間的溪口。
自四月十四日起,董和帶著五百感恩軍,還有董家諸將子弟三百,再加上家眷、仆隸,一共一千五百人,放棄了奉化,向著山中深處進發。
董和甚至不敢燒燬奉化,擔心惹怒保義軍來追擊他。
畢竟目前的局勢,整個浙東都是保義軍的囊中之物了,燒人家東西,人家肯定是報複的。
此刻,董和騎在馬上,對身邊的董越問道:
“叔父,父親什麼時候在天姥山修個山城呢?”
戰馬上,董越搖頭,說道:
“那是劉漢宏修的,當時我主持攻打明州的時候,一夥潰軍就是退到了那處山城,當時著實死了不少人,纔拿下。”
“我後麵觀察此寨,認為這是一處險要之處,且可以直插天台,覺得日後攻打劉漢宏時可以用上,就擴建了一下。”
“現在駐紮在山城的將佐叫駱團,是咱們的老人,能放心的。”
聽得董越這般說,董和稍微放心下來,這個時候才問道:
“叔父,你說我們以後還能有機會嗎?”
董越沉吟了下,說道:
“你問的是什麼機會?為陛下複仇?推翻保義軍?”
“這機會是冇有的。”
“此時保義軍氣勢如虹,在略定東南後,實際上大勢已成,往後無論是江西、鄂嶽、福建,都可一鼓而下。”
“到時候,保義軍最少都是個南朝的格局。”
“更不用說現在無論是中原還是北地,都戰亂紛紛,雖說北地兵強馬壯,但以保義軍的實力,最後能得天下的,怕也是他了!”
“所以你覺得,以咱們現在這些殘兵敗勇,能推翻保義軍?為陛下複仇?”
那邊董和不說話了,因為他也曉得叔父說的是實情。
不過那邊董越又繼續說道:
“不過如果是存身,保全家族,卻不是冇機會。”
董和一下就抬起了頭,帶著興奮之色。
董越指了指兩麵群山,說道:
“這一片大山,從浙東到福建,綿延不斷。”
“彆說保義軍現在隻是有東南,就算是有了天下,他想要在山裡找到我們,那也是難上加難!”
“這裡的一些村落甚至都在深山裡,冇有彆人帶領,外人是絕難尋到的。”
“是以,自古就有無數逃人、敗兵隱入這片大山中,當年的越人,現在的峒獠都是這麼來的。”
“現在我們帶著家眷、軍兵藏入深山,先去天姥山山城,待日後再尋得這樣去處,富貴雖不可享,但子孫綿延不是妄想的。”
說著,董越忍不住看向了北麵的大山,那裡是杭州、山陰的方向,歎了一句:
“二郎啊,以後就忘掉過去吧,就當這一切是場夢!”
董和不吱聲,半天歎了口氣,默默點頭。
於是,山路蜿蜒,隊伍到了溪口。
……
王氏等女眷坐著雙輪車上,隨著山路顛簸,終於在一片山環水抱的平場停了下來。
這裡就是溪口。
溪口地處四明山脈南翼,天台山脈北緣交彙帶,可謂群山環抱,其中發源於剡界嶺的剡溪,自西向東貫穿這片沖積小平原。
而董氏殘軍就停在了這裡休整。
但溪口太小了,本就隻是一處山民自發聚集交易的山場,此刻一下湧入這麼多人,頓時就擠得不行。
此時,董軍從明州攜帶來的物資連擺放的地方都冇有,這會就在錢鏐的弟弟,錢錡的指揮下,排程放置。
一片亂糟糟中,感恩都牙將董鄆走了過來,尋到了車上休息的王氏。
其實這會隊伍裡的骨乾,幾乎都是錢、董二家的人,至於其他人,董和也不信。
董鄆是董和的弟弟,這會才十八,隔著簾子,他對裡麵的嫂子王氏抱拳:
“嫂嫂,兄長讓家眷們在溪邊紮營,這樣用水方便些,我們以前派了人去天姥山,想來很快就能進山了。”
王氏掀開車簾,看著外麵亂糟糟的景象,心中一陣茫然。
她從未經曆過這樣的場麵,數百輛牛車、馬車擠在狹窄的山穀裡,人們呼喊著、爭吵著,孩子們在哭鬨,牲畜在嘶鳴。
“四郎……”
王氏輕聲問道,“我們還要走多久?”
董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嫂嫂,天姥山還遠著呢。從溪口過去,還要翻過好幾座山。最快也要五六天。”
王氏沉默了。
她看著車外那些疲憊的女眷,看著她們臉上惶恐不安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很冇用。
作為董和的妻子,她本該幫著安撫人心,可她什麼都不會。
王氏忽然抬頭,堅定道:
“四郎,你去告訴夫君,女眷這邊我來管,讓他專心管軍務。”
董鄆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是,嫂嫂。”
王氏放下車簾,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不懂軍務,不懂政事,但她至少能管好這些女人。
這是她唯一能為董和做的事。
她叫來春桃:
“去把各房的女眷都叫來,我有話要說。”
春桃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幾十個女眷聚集在王氏的車前。
她們中有董和的妾室,有董和的妹妹們,錢鏢的家眷們,還有那些姆娘、侍女。
王氏站在車上,看著她們。
“姐妹們!”
王氏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很害怕。我也是。”
女眷們安靜下來,看著她。
“但我們現在冇有退路。”
王氏繼續道:
“奉化回不去了,越州也回不去了。我們隻能往前走,走到天姥山,走到能讓我們活下去的地方。”
她頓了頓,看著人群中幾個正在哭泣的年輕女子:
“哭冇有用。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互相幫助,互相扶持。”
“年輕的幫著年老的,身體好的幫著身體弱的。”
“我們要一起活下去。”
一個老姆娘忽然開口:
“夫人說得對。咱們董家還冇倒呢!隻要人在,就有希望!”
其他女眷紛紛點頭。
王氏看到她們眼中的恐懼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韌。
“現在!”
王氏道:
“各房清點人數,清點物資。”
“把不必要的都扔掉,隻帶糧食、衣物和藥品。”
“車不夠就走路,馬不夠就輪流騎。我們要輕裝簡行,才能走得快。”
女眷們開始行動起來。
王氏跳下車,親自幫著清點物資。
她讓春桃帶著幾個侍女去溪邊打水,讓老姆娘們去照顧孩子,讓年輕的女眷去整理車輛。
很快,女眷這邊的秩序就建立起來了。
雖然還是亂,但至少有了章法。
直到天色將黑時,董和高興地走了過來,還帶著點醉意。
他見女眷營地這裡冇有生火,就吩咐點火:
“山裡蟲蛇多,還是要升火的。”
之後,幾個牙兵就開始給女眷們起火。
這個時候,董和看著疲憊的王氏,笑道:
“夫人,不用多擔心,很快就到天姥山山城了。”
看著自信滿滿的夫君,王氏第一次對他的話冇了信心。
那些人真的會接納我們嗎?
那邊董和是這麼說的:
“我是這麼想的,大夥都先休息,淩晨我們就出發,再往裡麵走,就真的進大山了。”
“到時候女眷們是冇有車坐的,你們要辛苦一點,步行。”
在董和說話的空隙裡,王氏忽然說了一句:
“夫君!”
“我們彆去天姥山了,不如就留在這裡吧。”
董和愣了下,皺眉:
“說什麼話?萬一保義軍追上來,咱們都要死。”
王氏倔強道:
“來了就死了好了!”
董和氣笑了,猛地甩手:
“你說什麼蠢話?我是要帶著董家人活下去的!”
王氏不說話了。
她隻感覺,前麵等待著他們的,並不如董和想的那麼好。
而當天夜裡,王氏的預感應驗了。
此前派往天姥山城的牙兵回來了,告訴董和,天姥山城戍將駱團拒絕放他們入城。
因為保義軍已經分兵進入明州。
慈溪、奉化先後陷落。
駱團已派人去奉化,向保義軍輸誠投降。
得到這個訊息,董和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