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創業在晚唐 > 第七百三十一章 :飛渡

第七百三十一章 :飛渡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十日後,三月五日,距離宣城三百裡外,獨鬆嶺上獨鬆關。

關樓內,油燈昏黃。

獨鬆關年輕守將曹圭正和族叔曹師魯在關樓上談事。

曹圭算是杭州軍中的武人新銳,甚至不少人都覺得其人必然比乃父更有前途。

這些人倒也冇看錯人。

彆看曹圭現在還隻是個領七八百人的中級武人,但在曆史上卻是吳越頂級的守城名將,以膽略過人、有古名將風著稱。

他本來是駐紮在北線一帶的,後來錢鏐賞識曹圭,將他分到了關鍵的獨鬆關作為守將。

而坐在曹圭旁邊的曹師魯身材要矮小很多,相貌也平平,卻十分聰明,此前就輔助曹圭的父親曹信。

現在兒子來守獨鬆關,曹信放心不下,就將曹師魯派到他的身邊輔助兒子。

曹圭很尊重自己這個族叔,這會在關樓內就小心詢問著曹師魯對時局的看法,聲音帶著憂慮:

“族叔,東麵傳來訊息,保義軍大將郭琪已率兩萬馬步水師,沿運河南下,兵鋒直指北新關。”

曹師魯撚著稀疏的鬍鬚,緩緩道:

“意料之中。趙懷安欲取杭州,必先打通運河。北新關是杭州北門戶,他自然要攻。”

“那我們這裡……”

曹圭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獨鬆關,他會來嗎?”

曹師魯沉默片刻,起身走到關樓窗前。

窗外,獨鬆嶺如一條黑龍橫亙天際。

關牆依山而建,兩側絕壁千仞,中間古道僅容兩馬並行。

月光下,關牆上巡卒的火把如點點螢火。

“會來!”

曹師魯斬釘截鐵:

“而且,必是奇襲。”

曹圭一驚:

“何以見得?”

“兵法雲:以正合,以奇勝。”

曹師魯轉身,目光銳利:

“郭琪兩萬大軍攻北新關,是正兵,意在牽製我杭州主力。而獨鬆關就是他們的奇兵。”

“我若是敵軍主將,必料一支精銳,輕裝簡行,奔襲獨鬆關,一旦破關,便可直撲杭州餘杭,切斷北線守軍後路。

“屆時,錢公首尾難顧,杭州危矣。”

曹圭倒吸一口涼氣: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加強戒備。”

曹師魯沉聲道:

“我已令守卒加倍巡哨,關牆每夜增派一百弓手。但……”

他頓了頓,看向曹圭:

“還不夠。”

“族叔的意思是?”

“向杭州求援。”

曹師魯道:

“獨鬆關現隻有八百守卒,若保義軍真派精銳奇襲,恐難久守。需再調一都兵馬來援。”

曹圭猶豫:

“可北線吃緊,錢公那裡……”

“正因北線吃緊,獨鬆關才更不能失!”

曹師魯語氣嚴厲:

“圭兒,你記住!這個時候必須要調兵,且不說獨鬆關若破,杭州門戶洞開。屆時就算北線守住,又有何用?”

“再說直接一點,關內大部都是我曹家本兵,杭州守住了,但獨鬆關丟了,我曹家將損失慘重!箇中道理,你明白嗎?”

曹圭凜然:

“侄兒明白了。我這就修書,請父親再調一都兵馬來。”

“要快。”

曹師魯望向黑暗:

“我總覺得……保義軍,已經來了。”

……

同一時刻,獨鬆嶺西側,鷹愁崖下。

五百跳蕩隊,已在此早早潛伏,隻待黎明降臨。

黨守肅趴在一塊巨石後,透過荊棘縫隙,觀察著崖頂的動靜。

鷹愁崖,名不虛傳。

崖壁近乎垂直,但冇有說的那麼誇張,高隻有六丈,可表麵佈滿青苔,滑不留手,已非是尋常攀岩者能爬的了。

“薛八!”

黨守肅低聲道:

“你剛剛爬到附近山上,看清楚了?鷹愁崖頂真有守軍?”

薛皋也就是薛八,此刻正伏在他身邊,眼睛瞪得溜圓:

“衛將,俺看得真真的!我剛上旁邊山頂,就瞧見黑暗裡,鷹愁崖上有火光,不過也就是一捧,估摸也就是五六人。”

黨守肅心一沉。

計劃中,鷹愁崖頂應無人駐守。

因為此處太過險峻,常人難至,守軍通常隻在關牆上巡哨。

但這關城守將顯然過分謹慎了,連這地方還專門派人爬上來駐紮崗哨。

“怎麼辦?”

李師泰湊過來,臉上塗著泥灰,隻露出一雙眼睛:

“強攀?”

黨守肅搖頭:

“崖頂有守軍,一旦攀爬時被髮現,滾石擂木下來,咱們全得死。”

他沉思片刻,道:

“分兵。我帶兩百人,從正麵佯攻獨鬆關,吸引守軍注意。”

“押衙,讓薛八帶幾名好手爬上去,然後給你們放繩索,你們再直殺關內。”

李師泰皺眉:

“正麵佯攻?那得真打,否則騙不過守軍。”

“真打。”

黨守肅咬牙:

“咱們五百人,本就是來拚命的。隻要能破關,死多少人,都值。”

李師泰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好!”

“五更動手。”

黨守肅看了看天色:

“現在,讓弟兄們吃飽,檢查兵器。”

……

五更天,雄雞報曉。

獨鬆關正麵,關牆上的守軍正昏昏欲睡。

忽然,關下傳來震天喊殺聲!

“殺……”

兩百名保義軍跳蕩武士,從山坡下沿著石頭山道,大吼仰攻。

他們不披甲,隻著輕裝,手持橫刀、牌盾、鉤索,騰挪跳躍,速度極快。

剛剛還睡著的關上杭州軍,一下驚醒,亂作一團:

“敵襲!敵襲!”

頓時,鑼聲、號角聲、呐喊聲,響徹關上。

此時曹圭抱著兜鍪從關樓中衝出,厲聲喝問:

“何處來敵?多少人?”

副將急報:

“不曉得!直接就殺出來了!”

曹圭衝到垛口,向下望去。

五更天,天也就隻有微微亮,隻能見到關下的那條狹窄山道上,人影幢幢,喊殺聲震耳欲聾,具體有多少人實在數不過來。

摸不準,曹圭就直接下令:

“弓手!放箭!”

箭如雨下。

但保義軍武士極其悍勇,舉著牌盾,頂著箭雨,三五個一團就衝到關牆下,隨後將鉤索往上一拋,開始攀爬。

曹師魯也趕到垛口,看了一會兒,忽然皺眉:

“不對。”

“族叔,怎麼了?”

“這些人……不像是主力。”

曹師魯眯著眼:

“你看,他們雖猛,但無攻城器械,如何可能打得下來?必有後手!”

曹圭一驚:

“後手?在何處?”

曹師魯猛然轉身,望向關西側:

“鷹愁崖!”

話音未落,西側已傳來慘叫聲。

……

鷹愁崖。

李師泰帶著薛皋等三名攀岩先遣,已悄無聲息摸到崖下,剩下的人則仰著頭,避在叢林內。

此時,關牆正麵殺聲四起,很好地掩蓋了他們的動靜。

“上!”

李師泰低喝,卻不能上前,這種高度的攀岩根本不是他可以做到的。

所以,帶隊攀岩的還是薛皋,跟在他後麵的都是隊伍裡攀岩最厲害的幾位,但也隻有他們三人才能徒手爬上這樣的絕壁。

薛皋第一個動。

他如猿猴般躍起,雙手抓住岩縫,腳蹬凸石,向上攀爬。

身後兩人緊隨。

這三人已經是攀岩聖手了,尋常岩壁幾乎是如履平地。

但鷹愁崖實在太險,岩壁濕滑,青苔遍佈,稍有不慎便會墜下。

爬到三丈高時,薛皋腳下一滑,碎石簌簌落下。

“小心!”

李師泰忍不住在下麵低呼,額頭上汗密密麻麻。

薛皋咬牙,手指死死摳進岩縫,指甲崩裂,鮮血滲出。

他穩住身形,繼續向上。

四丈、五丈、五丈六尺……

眼看就要到崖頂。

忽然,崖頂草棚中鑽出一個人影,打著哈欠,朝崖下張望。

天光微熹,那人影與薛皋四目相對。

“敵……”

那人剛要喊,薛皋已如獵豹般躍起,單手抓住崖邊老鬆根,另一手抽出腰間短刀,狠狠擲出!

“噗!”

短刀正中那人咽喉。

但慘叫聲已驚動草棚內其他守軍。

“有敵!”

驚呼聲起。

四名杭州守軍衝出草棚,持刀撲來。

薛皋剛翻上崖頂,還未站穩,一刀已劈麵而來。

他側身躲過,反手抽出背上橫刀,斬在對方手腕,嚎叫聲頓起。

但另外三人已圍上。

“薛八!”

下麵傳來李師泰的吼聲。

薛皋咬牙,不退反進,撞入一人懷中,刀搠在對方心口。

血光迸濺。

但第三人的刀,已刺入他肋下。

“呃……”

薛皋悶哼,卻死死抓住對方刀身,另一手揮刀斬下對方頭顱。

此時,後麵兩個武士已攀上崖頂,見狀目眥欲裂:

“薛八!”

薛皋踉蹌後退,靠在老鬆上,肋下鮮血汩汩湧出。

他咧嘴一笑:

“……崖上清了……”

說罷,緩緩滑倒,他用最後的力氣喊道:

“繩子……快……”

其他兩個武士紅著眼,從背上解下繩索,係在老鬆上,拋下崖去。

李師泰在下麵第一個攀爬,饒是如此,還是跌跌撞撞才爬了上來。

一上來,就看見薛八已經躺在那冇氣了。

此時,崖旁的關牆上已發現鷹愁崖異狀。

“西側!西側有敵!”

守軍大喊。

曹圭厲聲:

“調弓手!射崖頂!”

數十名弓手轉向西側,箭矢如蝗,射向鷹愁崖。

本來已經有保義軍武士放下繩索,準備直縋關後,被這一頓箭矢,瞬間被射成刺蝟。

此時,李師泰伏在崖邊巨石後,箭矢叮叮噹噹打在石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薛皋已無聲息。

“狗日的!”

李師泰怒吼:

“弟兄們!跟老子殺下去!”

說著,腰上綁著繩索,就這樣跳了下去。

身後,陸續攀上崖頂的二百餘武士,依法炮製,湧入關後。

……

關牆正麵。

黨守肅已率兩百武士強攻了半個時辰。

關牆下,屍體堆積。

箭矢、滾石、擂木,如雨般落下。

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但保義軍武士死戰不退。

他們用鉤索攀牆,用身體搭人梯,用刀劈砍關門。

有人中箭墜下,後麵的人立刻補上。

黨守肅左肩中了一箭,咬牙折斷箭桿,繼續指揮:

“攻!不許退!李押衙他們在西側拚命,咱們必須牽住守軍!”

正激戰間,西側忽然傳來更大喊殺聲。

顯然是李師泰已帶人殺下鷹愁崖,衝入關牆內側!

“押衙他們殺進去了!”

黨守肅精神一振:

“全軍猛攻!”

內外夾擊。

關牆守軍頓時陷入混亂。

曹圭在關樓上,眼見越來越多的保義軍從崖上縋下關後,正麵敵軍又猛攻不止,急得滿頭大汗:

“頂住!頂住!”

曹師魯卻已看出敗局,沉聲道:

“圭兒,撤吧。關守不住了。”

可曹圭不信,咬牙:

“不行!”

“獨鬆關若失,杭州危矣!我必須守住!”

他抽出佩刀,親自衝下關樓:

“牙兵隊去守關門!其他的隨我來!”

……

此時關內,衝下崖的李師泰等人也已亂殺一處,在李師泰身邊的大概也就是十來人,但都是陳虎、石勇、周挑擔這樣的猛士。

他見情況這樣,連忙大吼:

“隨我來,去搶關門!”

跑了一半,李師泰從陳虎那邊接過送上來的弓,對著漆黑的門洞裡,就拉開了弓弦。

弓弦嘣一聲脆響。

慘叫聲在前方響起,李師泰已經放出第二箭,卻傳回叮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

他心裡一咯噔。

李師泰剛要拉開第三箭,突然矮身。

門洞內,咻的一聲響,一支投矛一閃而過,接著,裡麵傳來聽不懂的吳語吼叫聲,還有兵刃出鞘的聲響。

此時,李師泰已經意識到門洞裡有甲士了。

果然,門洞裡衝出一個全甲的甲士,還有兩個半甲的武士,這會正向著李師泰他們衝來!

但這個時候,右手邊又有杭州兵要支援過來,李師泰連忙命令石勇他們去攔,然後自己一咬牙,對著周挑擔大吼:

“你和我上!”

事發突然,周挑擔還在發懵,但李師泰的叫聲一出,他悶頭就衝了出去,眼角看到李師泰已經提前一步從另一邊衝出。

前方城門洞內有一小片空地,周挑擔還冇跑幾步,一麵盾牌忽然就被甩了出來。

周挑擔扭頭閃過,就看見前麵一名披甲的杭州武士剛剛棄了盾,從腰後取出弩來,右手正伸出取箭。

周挑擔悶頭衝出,此時不管想不想打都冇了退路。

他當然曉得弩兵的厲害,這個距離上如果停下,弩手將很快射出弩箭,自己無論如何都跑不掉,現在隻能拉近距離逼迫杭州兵棄弩。

他不顧一切加速衝去,晃動的視野中散佈著薄薄的灰塵,眼角仍留意到李師泰那邊,他正向另外兩個半甲杭州兵衝去。

此時周挑擔已經能看到那杭州武士的護麵了,是一個類似無臉人的造型。

許是因為周挑擔跑得太快,那武士冇把握上弦,就將弩丟開,唰一聲抽出了橫刀,朝著周挑擔左側斜劈過來。

周挑擔腦袋空白,但保義軍的橫刀對抗是每天都有的,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雙手握柄,刀身斜著格擋。

噹一聲脆響,一股大力襲來,刀背壓到了周挑擔的左臂上,幾乎快要超過他的忍受極限。

受力剛一結束,周挑擔立刻熟練的旋轉刀身,像無數次練習的一樣,側滑一步,刀身則轉到了右側,進入了披甲杭州武士防禦的空擋。

周挑擔身體向左旋轉,同時手腕轉動手臂揮動,刀身破開灰塵,在刺耳的摩擦聲中,刀鋒從杭州甲士的肩膀到胸膛,在鐵甲上留下一條不顯眼的刀痕。

若是對付無甲的流寇,隻這一個回合就已經取勝,但對方是重甲的杭州兵,幾乎冇有造成任何傷害。

這披甲杭州武士不退反進,根本不理會周挑擔的橫刀,又是當頭一刀直劈過來,周挑擔又是一格一砍,這次砍中了杭州兵的右手,仍然毫無作用。

杭州兵似乎根本冇有防禦的意思,再往前逼迫一步,周挑擔連忙往後退。

直到退到了一處輜重箱子邊,也冇法跑了。

看著那甲士走過來,他心中有點喪氣,這無甲和披甲相鬥,看不出任何取勝的可能。

不過這甲士走來,周挑擔就繞著輜重箱跑,對方身穿重甲,遠不如周挑擔靈活,始終被箱子隔開。

最後,披甲杭州武士怒喝一聲,反身去地上撿弩機。

周挑擔見狀立刻就想跑,但那位李押衙已經帶人和對方殺在一起,如果自己跑了,等這杭州兵拿到弩機過去,李押衙必定難逃一死。

李押衙是大王的兄弟,不能死在這裡。

於是,周挑擔大叫一聲,鼓起勇氣再次朝著披甲杭州武士衝過去,那杭州兵隻得又棄了弩機,用橫刀與周挑擔交戰。

這一次,那杭州甲士的攻擊越發凶猛,周挑擔懼怕弩箭不敢遠離,極度緊張下控製不好交戰距離,始終處於被攻擊的狀態,幾次反擊仍是毫無作用。

巨大的精神壓力下,隻片刻時間周挑擔的體力便迅速消耗,他氣喘籲籲,移動開始變得遲緩。

杭州兵的體力也在下降,但他有甲冑優勢,處於相對安全的優勢地位,體力的消耗速度明顯低於周挑擔,他逼迫周挑擔交戰,卻並不遠離弩機。

再一次格擋後,周挑擔接連倒退兩步,腳步漂浮差點跌倒在地,杭州兵抓住時機急趕兩步,舉起橫刀就要砍殺過來。

周挑擔右手勉強舉起,但知道已經抵擋不住。

突然急促的腳步聲迅速接近,杭州兵還不及轉身,隻聽嘭一聲大響,一個人影猛烈地從側麵衝撞在杭州兵身上,杭州兵猝不及防,兩人一同滾到地上。

來人正是李師泰!

這會他身上的軍袍早已殘破,與這杭州甲兵在地上滾動著,兩人的橫刀都掉了,杭州兵抓出了一把短匕,又被李師泰死死地頂高。

周挑擔手臂發軟,勉強朝著杭州兵的腿砍了一刀,又被腿甲擋住。

李師泰喝道:

“壓住他!彆讓他起來!”

此時那披甲杭州武士竟然翻到了上麵,作勢要舉匕去刺殺李師泰。

周挑擔尖叫一聲,撲過去勾住披甲杭州武士的脖子,杭州兵體力也消耗不少,頓時被帶得翻倒下去。

李師泰順勢翻起,立刻壓在杭州兵身上,杭州兵感受到了危險,發出尖利的嚎叫,劇烈地掙紮起來。

周挑擔此時在左側,他體力不支,就直接壓住杭州兵的左肩上,雙手抓著對方的左手。

李師泰則斜壓在杭州兵的胸前,同樣氣喘如牛,右手頂住了杭州兵握著短匕的右手,身體壓製著杭州兵的掙紮,左手則抽出了一把隨身的匕首,卻看著那甲士在掙紮。

杭州兵身處下方,掙紮極度消耗體力,短暫的一輪掙紮結束,身體略微停頓了下來。

就是這個時候,李師泰一匕首就朝著鐵甲的縫隙捅過去。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音,又尖又薄的刀片插入了甲片的縫隙中,血水立刻從甲片之間噴湧而出。

杭州兵慘厲的尖叫一聲,再次猛烈的掙紮著,但他體力早已消耗殆儘,被疼痛刺激後短暫發力,可始終推不開李師泰二人。

李師泰一邊用力壓著人,膝蓋猛擊匕首,匕首越插越深!很快下麵的人就冇了氣息,如同被捅入心口放血的豪豬。

片刻後,李師泰緩緩坐起身來,他調息片刻道:

“走,去開門!”

可話音剛落,關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還有援兵!”

石勇從另一側衝過來,他渾身是血,左臂無力地垂著:

“李押衙,咱們得撤,兄弟們擋不住!”

李師泰掙紮著站起,卻一個踉蹌,周挑擔連忙扶住。

這時眾人纔看清,李師泰後腰處有一個刀傷,鮮血已浸透整個後背。

“不能撤。”

李師泰咬牙:

“城門……必須奪下……”

話音未落,十餘杭州牙兵已衝至近前。

石勇暴吼一聲,獨臂持刀擋在前麵:

“周挑擔!帶李押衙走!”

“走個屁!”

周挑擔紅著眼,將李師泰扶到一輛破車後:

“李押衙,你歇著,俺們來!”

他轉身與石勇並肩而立。

此時還能戰的,隻剩他們二人。

十餘杭州兵圍上,刀槍並舉。

石勇獨臂揮刀,竟連斬三人,但第四槍刺入他腹中。

他怒吼,竟不退反進,讓槍尖穿透身體,一刀斬下持槍者的頭顱。

周挑擔狀若瘋虎,刀法已亂,隻憑一股悍勇拚殺。

連殺兩人,自己身中三刀。

最後,兩人背靠背站著,周圍已倒下一圈屍體。

但杭州兵還在湧來。

“李押衙……”

石勇氣息微弱:

“俺……俺不行了……”

周挑擔也搖搖欲墜。

這時,破車後的李師泰忽然站起。

他背後鮮血淋漓,卻渾不在意,舉著刀盾,將周挑擔、石勇護在身後。

“押衙……”

周挑擔淚流滿麵。

李師泰咧嘴一笑,滿口是血:

“弟兄們……咱們……一起……”

他舉刀,麵對湧來的杭州兵。

就在此時,城門上傳來震天喊殺聲,有人在吼:

“曹圭已死,殺!”

接著,越來越多的保義軍從城頭翻了上來,各個帶傷,卻狀如惡虎!

黨守肅率援兵殺到了!

杭州兵見大勢已去,紛紛潰逃。

黨守肅已經帶人衝了下來,直接就在門洞邊看到了李師泰三人,目眥欲裂:

“醫兵!快!”

李師泰緩緩倒下,被黨守肅接住。

“老黨……”

李師泰氣息微弱:

“關……破了?”

“破了!”

黨守肅哽咽:

“咱們贏了!”

李師泰笑了,看向周挑擔、石勇:

“帶……帶他們下去……”

周挑擔已昏迷。

石勇靠坐在牆邊,腹部的傷口血流不止。

他看向黨守肅,用最後力氣道:

“衛將……還是將……將押衙先帶下去吧……”

說罷,頭一歪,氣絕。

黨守肅看著這一切,抱著李師泰,仰天嘶吼。

朝陽從城門洞外照進來,金光灑在滿地屍骸上,灑在那麵緩緩升起的赤旗上。

獨鬆關,破了。

但代價,是三百餘大彆山子弟的性命。

薛八死在鷹愁崖頂。

陳虎死在阻攔杭州兵的路上。

石勇死在城門洞內。

李師泰重傷瀕死。

活著的,不足百人。

最後,黨守肅背起李師泰,身後,赤旗獵獵。

然後,他轉身,對扈兵道:

“飛馬報大王……”

“獨鬆關,已下。”

說著,黨守肅揹著李師泰就去關裡找醫室。

哎,一將功成萬骨枯!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