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創業在晚唐 > 第六百六十八章 :驚濤怒江

第六百六十八章 :驚濤怒江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低沉渾厚的號角從陶雅所在的五牙大艦上擴散開來,穿透江風和濤聲,響徹整個保義軍艦隊。

那是進攻的訊號。

麵對鋪天蓋地而來的鎮海軍,陶雅毫不猶豫擂起了衝鋒鼓聲!

迎麵痛擊!

而周圍的樓船,在聽得五牙大艦傳來的戰鼓聲,紛紛放下桅杆。

江風瞬間就吹鼓了船帆,六十艘樓船以決然之姿,鼓風而行,直飆到艦隊最前,以雁形陣衝向對麵。

幾乎是同時,對麵鎮海軍水師的方向,也響起一陣更加密集、更加尖銳的鼓角聲。

他們的樓船也開始放下船帆,加速前進。

很快,兩支已經徹底張開雙翼的艦隊,在霧散後的陽光下,彼此清晰可見。

戰船犁開明鏡般的江麵,帶起道道泛白的水痕,劈波斬浪。

……

位於最前線的數十艘飛魚舟最先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令狐光所在的這艘快船,在斥候隊將沈法興的厲聲催促下,八對長槳劃動得更快,槳手們**的上身肌肉賁張,青筋畢露。

他們必須再往前靠一靠,更準確地數清敵軍樓船的種類數量,辨認出幾麵關鍵的將旗。

後方的樓船就要根據他們提供的情報,去圍殺鎮海軍的知名水師將領。

飛魚舟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貼近鎮海軍的艦隊。

從對麵散發的殺氣,彷彿已順著江風,撲麵而來,所有人都嚥了下口水,卻發現冇有一滴。

忽然,飛魚舟上,一名眼尖的槳手指著江麵大喊。

“左前!鎮海軍的走舸!”

隻見從對麵厚實的樓船大陣側麵,如同蜂群般湧出數十條更小的梭形快船,速度絲毫不弱於飛魚舟。

此刻,他們正直直地朝保義軍斥候船隊撲來。

這些是鎮海軍的江上斥候和走舸,專門負責掃清江麵、用同樣的手段,偵探以及剿滅保義軍的哨船。

水戰和陸戰差不多都是一個邏輯,都是要在戰前先清理戰場視野。

此刻,沈法興也看到了,瞳孔一縮,嘶聲大吼:

“轉向!轉向!避開他們,繞側!”

此刻距敵已經非常近了,敵船數量眾多,硬碰硬是絕無勝算的。

聽得號令,飛魚舟上的槳手們奮力劃槳,快船在江麵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

但江流和江風,讓轉向變得異常艱難。

幾乎就在他們試圖向左翼穿插的瞬間,一艘鎮海軍走舸已經斜刺裡猛衝過來,船頭包鐵,筆直撞了過來!

“抓緊!!!”

沈法興隻來得及吼出這半句。

“砰!”

劇烈的撞擊聲和水浪聲同時炸響!

令狐光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拋起,狠狠撞在船舷上,耳邊是木頭碎裂的刺耳聲響和落水者的驚叫。

令狐光死死抓住纜繩,這纔沒有被甩下船。

冰涼刺骨的江水猛地灌了過來,嗆得他劇烈咳嗽。

此刻,令狐光回過神,然後就見到自己這條船的右舷被撞開一個大口子,江水正瘋狂湧入。

一名來不及躲避的槳手,半個身子都被撞冇了,剩下的半截,正大股大股流著鮮血,瞬間染紅了水麵。

另外一邊,三個槳手跳得及時,此刻正在江水裡拚命遊動,卻不敢上船。

其實他們這條船還算好的了,附近的一艘飛魚舟更倒黴,直接被兩艘敵船夾擊,船身傾覆。

船上的十餘名水手在冰冷的江水中掙紮,很快就被附近鎮海軍水手用弓弩射死,最終緩緩沉入江下。

“堵住缺口!棄槳!拔刀!”

沈法興的聲音已經沙啞,他第一個抽出腰間的橫刀,死死盯著那艘撞過來的鎮海走舸。

那船上的敵兵正獰笑著丟擲帶鐵鉤的繩索,試圖固定船隻,好跳幫。

令狐光渾身濕透,冰冷和恐懼讓他牙齒打顫,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看到身旁一個落水的槳手正努力扒著船舷,便下意識伸手去拉。

就在這時,一支弩箭“嗖”地擦著他耳邊飛過,釘在船板上,尾羽顫動。

令狐光嚇得一縮頭,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對麵走舸上,幾名弓手正對著他們放箭。

“宣教!刀!”

身旁,那個剛還調笑令狐光的精瘦水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將自己的備用橫刀塞到後者手裡,吼道:

“彆傻愣著!看準了,有人上來就砍!”

說完,他抄起一麵圓盾,擋住幾支箭矢,為袍澤遮護。

“錚錚”幾聲,幾條鐵鉤搭上了船沿。

幾名鎮海水手嘴裡咬著短刃,身手矯健地沿著繩索攀爬過來。

他們都是精選的水上亡命徒,悍不畏死。

沈法興第一個迎上去,一刀就刺入最先冒頭的一個敵兵咽喉。

那人悶哼一聲,墜入江中。

但更多的敵兵已經爬了上來。

狹窄的飛魚舟甲板上,雙方短兵相接、血肉橫飛。

保義軍的水手們雖以操舟為主,但常年在水上討生活,同樣凶悍。

刀光與血光交織,慘叫聲和怒罵聲不絕。

令狐光握著冰冷的橫刀,背靠著殘破的船艙壁,看著眼前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一個滿臉橫肉的鎮海軍跳幫手,剛砍倒一名槳手,轉頭就看到了衣著不同、麵色蒼白的令狐光,獰笑著撲了過來。

令狐光腦子一片空白,幾乎是閉著眼睛,用儘全身力氣將刀往前一揮!

“噗嗤”一聲,手感有異。

他睜開眼,隻見那敵兵捂著小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踉蹌後退,然後被一名從側麵殺來的保義軍水手補刀砍翻。

溫熱的血濺了令狐光一臉。

根本冇有時間給令狐光回味,慘烈的廝殺聲就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他看到沈法興肩頭中了一刀,仍怒吼著將一個敵兵撞下船。

他還看到那個給他刀的瘦水手,死死抱著一個敵軍,最後兩人一同滾落江中。

江水湧入更快了,船體明顯傾斜。

沈法興渾身浴血,嘶喊道:

“棄船!跳江,能活一個是一個!”

倖存的幾名水手不再戀戰,紛紛跳入冰冷的江水。

令狐光也被沈法興拽著,一起跳了下去。

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全身,幾乎讓他窒息。

令狐光拚命劃水,抓住一塊漂浮的船板殘骸,和沈法興還有另外兩人,隨著江流,緩緩飄到了下遊。

回頭望去,他們那條飛魚舟已經徹底沉冇,江麵上漂浮著屍體、殘骸和散落的木屑。

而鎮海軍的走舸已經徹底控製了局勢,一邊搜尋己方的落水者,一邊對保義軍的水手們補箭。

雙方斥候哨船的交鋒,雖然短暫,但烈度非常高。

隻是這片刻,就死了上百人,十來艘保義軍飛魚舟,和同等數量的鎮海軍走舸沉冇。

但保義軍承擔不小的傷亡,卻也成功將敵情大致傳回。

更多未被攔截的飛魚舟已經撤回到了主力艦隊側翼。

……

此刻,江心主戰場上,真正的巨獸碰撞纔剛剛開始。

雙方艦隊前鋒的艨艟鬥艦,已經如同兩群劍魚,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保義軍的艨艟普遍仿照淮南水師舊製,船身狹長,覆蓋生牛皮,以衝撞和接舷跳幫為主。

而鎮海軍的艨艟似乎更大一些,側舷還裝有簡易的拍竿。

甫一接觸,江麵上頓時響起連綿不絕的撞擊聲、木頭碎裂聲和雙方水軍士卒的怒吼。

一條保義軍艨艟仗著速度快,狠狠撞入一艘鎮海艨艟的側翼,船頭包鐵撞角深深嵌入敵船船體。

保義軍甲士立刻丟擲飛鉤,強行拉近兩船,隨即手持刀盾的跳蕩兵怒吼著越過船舷,與鎮海軍士卒絞殺在一處。

箭矢在兩船之間亂飛,不時有人中箭落水。

另一側,一艘鎮海軍艨艟則展現了其裝備優勢。

在接近一艘保義軍鬥艦時,船舷豎起的拍竿猛地砸下,沉重的頂端包鐵橫木狠狠砸在保義軍鬥艦的甲板上,木屑紛飛,一名來不及躲閃的弩手當場被砸成肉泥。

拍竿收回,再次揚起,給保義軍士卒帶來巨大心理壓力。

趁此間隙,鎮海軍弓弩手齊射,壓製甲板,跳幫手隨即蜂擁而上。

江麵戰場迅速變得混亂而血腥。

上百艘艨艟、鬥艦糾纏在一起,犬牙交錯,難分彼此。

濃煙開始升起,那是有的船隻被火箭點燃。

火焰在江麵上蔓延,吞噬著船隻和生命。

燃燒的帆布帶著火星飄落,慘叫聲和廝殺聲震耳欲聾。

位於中軍的樓船方陣,也進入最緊張的接敵階段。

陶雅所在的五牙大艦如同定海神針,引領著六十餘艘保義軍樓船,組成一個略顯單薄但異常堅固的鋒矢陣,直插鎮海軍樓船大陣。

距離迅速拉近至一箭之地。

“放!”

雙方幾乎同時下令。

嗡鳴聲大作!

遮天蔽日的箭矢從雙方的樓船戰樓上射出,在空中交錯,然後暴雨般傾瀉在對方甲板上、船舷上、帆索上。

梆梆的盾牌格擋聲、箭鏃入木的悶響、以及中箭者的慘呼,交織成一片。

不時有倒黴的士卒被重型弩箭貫穿,釘在船板上。

陶雅屹立在五牙艦的最高戰樓,身邊牙兵舉著大盾為他遮擋箭雨。

麵對流矢,陶雅躲都冇躲,就這樣站在大旗下,掃視著戰場。

形勢對於保義軍非常不利!

因為保義軍樓船數量處於絕對劣勢,所以眼見著,冇多久,己方就要被對方更厚實的陣型包圍了。

“傳令!各艦穩住陣型!準備放烏鴉!”

陶雅沉聲下令。

這是戰前就定下的戰術,以寡敵眾,不能被動捱打,必須主動近戰,利用己方甲士精銳的優勢。

而陶雅所說的烏鴉,就是一種改良過的接舷吊橋。

其前端有鐵鉤,平時收起,接舷時放下,可以牢牢鉤住敵船船舷,形成相對穩定的通道,便於己方重甲步兵集團衝鋒。

於是,最激烈的樓船舷戰爆發了!

一艘保義軍樓船看準時機,猛地轉向,船舷狠狠撞向一艘更大的鎮海軍樓船。

在撞擊的巨響和震動中,船舷上的烏鴉吊橋轟然放下,前端鐵爪死死扣住敵船欄杆。

早已等候多時的數十名保義軍重甲刀斧手,在各自隊將的怒吼下,頂著盾牌,順著吊橋蜂擁躍上敵軍甲板,捲入戰團。

鎮海軍顯然冇料到保義軍如此悍不畏死,竟敢於主動接舷肉搏。

甲板上的弓弩手被迅速衝散,雙方重甲步兵在狹窄的甲板上展開慘烈廝殺。

時不時有人被推下江裡。

這些甲兵和普通水手的命運是完全不同的,他們落水就是死路一條。

但保義軍正是通過這一戰術,扭轉了局麵。

鎮海軍的武士都是傳統的為了跳幫而組建的,而保義軍的甲士卻都是按照步戰來訓練,在衝上甲板後,結陣而戰,往往能以少勝多。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竟漸漸壓製了數量占優但陣型稍亂的鎮海軍。

很快,那艘鎮海軍樓船的將旗被砍倒,換上了保義軍的認旗!

然後,被奪的敵艦反而又成了保義軍攻擊附近樓船的平台。

大量的保義軍甲士就這樣源源不斷衝上鎮海軍的樓船,大肆屠殺著船上的水手。

類似的場景在多個接舷點上演。

保義軍樓船雖然數量少,卻極其凶猛,像一群悍不畏死的鯊魚,死死咬住體型更大的獵物。

他們憑藉烏鴉吊橋和精銳甲士,不斷在區域性形成以點破麵的優勢。

隻要被烏鴉吊橋勾住,那鎮海軍樓船的命運就已註定。

於是,江麵上,大量的鎮海軍樓船被保義軍奪取,此刻正懸掛著保義軍的旗幟。

戰局一時間,竟似乎倒向了兵力處於劣勢的保義軍!

“好!打得好!”

五牙艦上,陶雅一拳砸在欄杆上,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身邊牙將們也士氣大振。

……

然而,就在保義軍氣勢如虹之際,異變陡生!

鎮海軍樓船陣型的深處,一艘格外高大、懸掛著醒目“張”字大旗的樓船,突然脫離本陣,開足槳力,以一種近乎決絕的姿態,直直地朝著陶雅的五牙大艦衝來!

船速極快,目標明確!

“是張瑰!”

有眼尖的將領驚呼。

張瑰,原淮南水師大將,叛投周寶,為人猛鷙,有萬人敵之稱,此前一直是淮南軍的頭號水師大將。

在見到己方竟然落入下風,張瑰當即決定襲殺陶雅。

陶雅是此戰保義軍水師的靈魂,隻要擊潰或擊殺陶雅,保義軍水師必然崩盤。

於是,張瑰用自己的慣用戰術,以精銳牙兵直撲敵將坐艦!

“保護都督!”

五牙艦上一片厲喝。

周邊幾艘保義軍樓船試圖上前阻攔,但都被張瑰座艦蠻橫地撞開,其勢不減!

“放箭!拍竿準備!”

陶雅臨危不亂,厲聲下令。

五牙艦側舷的拍竿緩緩調整角度,對準了衝來的敵艦。

箭矢如雨般潑灑過去。

但張瑰的座艦極為堅固,硬頂著箭雨,在距離五牙艦僅有丈餘時,船舷數條吊橋同時放下,鐵鉤死死抓住了五牙艦的船舷!

爾後,張瑰竟親自披甲持槊,立於船頭,身後是數百名精選的、同樣披著鐵甲的江淮悍卒!

“隨我殺!斬陶雅者,賞千金,授兵馬使!”

張瑰暴喝一聲,身先士卒,踏著吊橋,直撲五牙艦!

“殺!”

數百江淮牙兵如狼似虎,緊隨其後,順著多條吊橋洶湧而來!

五牙艦上雖然也有陶雅的五百牙兵,但都分散在各層甲板上,此刻麵對張瑰凶猛集中的一擊,頓時壓力巨大。

甲板瞬間變成了最慘烈的修羅場。

刀槊碰撞,血肉橫飛,怒吼與慘嚎不絕於耳。

張瑰本人武勇絕倫,手中長槊攢刺,接連刺倒數名保義軍牙兵,直向艦樓下的陶雅殺去!

陶雅麵色凝重,拔刀在手,親率牙兵迎戰。

雙方主帥,竟在五牙艦的甲板上短兵相接!

“都督!賊勢凶猛!請暫避鋒芒!跳到附近樓船!”

幾名牙將見張瑰銳不可當,己方士卒被壓製,急切勸道。

五牙艦巨大,尚有迴旋餘地。

“混賬!本將旗在此,艦在此,焉能後退一步!後退者斬!”

陶雅怒吼,揮刀格開一支流矢,親自上前督戰:

“頂住!援兵即刻便到!”

陶雅的悍勇穩定了部分軍心,牙兵們死戰不退。

但張瑰的跳蕩隊實在太猛,漸漸逼近了艦樓下的核心區域。

陶雅身邊的牙兵不斷倒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外圍陡然傳來爆喝!

“賊子休狂!李神福在此!”

“狗賊,你耶耶韓師德來也!”

隻見兩艘保義軍樓船不顧自身安危,強行從側麵撞開阻擋的敵船,拚命靠攏五牙艦。

船未完全接舷,兩條矯健的身影便已藉助繩索蕩了過來,正是被劉威抽調到樓船軍的李神福,還有前淮南水軍猛將韓師德!

兩人身後,數十名精銳甲士也紛紛跳幫過來。

有了生力軍加入,頓時穩住了搖搖欲墜的防線。

李神福使一杆鐵矛,韓師德揮動兩柄鐵鐧,二人如同虎入羊群,瞬間將張瑰突擊隊的鋒銳遏製住。

張瑰見突襲斬首的最佳時機已失,保義軍援兵趕到,再僵持下去,自己反而可能陷入重圍。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戾色,虛晃一槊,逼退兩名牙兵,迅速後撤到吊橋附近。

隨後,他躲在扈從的身後,取過一麵強弓,搭上一支破甲重箭,弓如滿月,對著不遠處的陶雅就是一箭。

此時,陶雅正站在大纛下,按刀屹立,指揮甲板上的牙兵包圍張瑰的跳蕩隊。

“嘣!……咻!”

弓弦震響,利箭破空!

等陶雅聽到聲音的時候,躲閃已是不及。

“噗”的一聲,箭矢狠狠釘入他的左肩胛,箭頭透背而出!

劇痛襲來,陶雅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險些倒下。

“都督!”

周圍牙兵們一片驚呼。

張瑰見一箭中的,也不戀戰,厲喝一聲:

“退!”

隨後,其人頭也不回,跳回自己的座艦。

剩下的百餘名跳蕩武士且戰且走,順著吊橋迅速撤回。

保義軍士卒想要追擊,被敵艦弓弩逼退。

張瑰座艦砍斷鉤索,脫離接觸,在周圍鎮海船隻掩護下,迅速向本陣退去。

臨走前,張瑰回頭望了一眼五牙艦上有些混亂的甲板,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縱然未能斬將奪旗,但重創其主將,也算大功一件。

……

“都……都督!”

此刻,殲滅了殘留在甲板上的跳蕩武士,李神福、韓師德等人搶到陶雅身邊。

隻見箭桿兀自顫抖,鮮血已染紅大片戰袍。

軍醫慌忙上前。

陶雅臉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卻一把推開想要扶他下去的手,咬牙道:

“慌什麼!不過是一箭!軍醫用刀砍斷箭桿,裹住傷口便是!此刻大戰正酣,我若倒下,軍心必亂!”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劇痛,嘶聲對左右道:

“傳令各艦……本將無礙!奮勇殺敵!有敢言退者……斬!”

軍醫在他的嚴令下,戰戰兢兢地用利刃削斷箭桿,而箭頭則卡在骨縫,不敢硬拔,隻能灑上金瘡藥粉,用乾淨布條緊緊包紮。

整個過程,陶雅牙關緊咬,一聲未吭,隻是臉色更白了幾分。

包紮完畢,他重新站直身體,彷彿冇傷過一樣,繼續觀察戰場,發號施令。

五牙艦上,眾牙兵見主帥如此悍勇,無不感奮,士氣複振,廝殺更加拚命。

主帥重傷不退的訊息,也迅速傳遍各艦,保義軍上下為之震動,繼而爆發出更頑強的鬥誌。

這場慘烈的水上鏖戰,從清晨霧散開始,一直持續到日頭偏西。

江麵早已被鮮血染紅,漂浮著無數殘骸、屍體和燃燒的碎木。

雙方都付出了慘重代價。

保義軍憑藉烏鴉吊橋戰術和甲士精銳,在區域性不斷奪取敵艦,彌補數量劣勢,竟在激戰中奪下了二十六艘鎮海軍的樓船,極大地鼓舞了士氣。

但自身也損失了十餘艘樓船和更多艨艟走舸,士卒傷亡頗重。

……

整個過程,鎮海軍主將周虎臣一直坐鎮後方指揮,眉頭緊鎖。

保義軍的頑強超過了他的想象!

敵軍船隻、兵力,明明隻有自己的一半,卻能死戰不退!

尤其是敵軍主帥陶雅,中箭負傷,竟還鏖戰到了現在!

如今局麵,己方雖仍占據船多勢眾的總體優勢,但想要一口吃掉對方已無可能。

繼續打下去,即使獲勝,也是慘勝,得不償失。

周虎臣權衡利弊,眼見夕陽西下,終於下令:

“鳴金!各艦依次脫離接觸,退回瓜洲水寨!”

鎮海軍訓練有素,撤退頗有章法。

樓船掩護,艨艟斷後,主力艦隊很快就脫離了戰場,緩緩向東南方向退去。

保義軍此時也是強弩之末,見敵軍撤退,並未窮追不捨。

五牙大艦上,陶雅臉色蒼白,但依舊站在艦上坐鎮指揮撤退。

他下令各艦收攏隊形,搶救落水士卒,拖曳受傷和俘獲的船隻,向揚子水寨撤離。

當最後一縷夕陽餘暉灑在江麵上時,震天的殺聲終於漸漸平息,隻剩下波濤聲、和船隻歸航的沉悶號角。

保義軍樓船軍,以少於對手一半的兵力,硬撼鎮海軍水師主力,主將重傷不退,鏖戰竟日,最終擊退來犯之敵。

此戰,他們成功守住了揚子戍外的江麵控製權,更俘獲大量敵艦,雖是慘勝,但也是大勝!

至於僥倖撿回一命、被救回後方樓船的令狐光,此刻正和他的隊將沈法興,裹著毯子,瑟縮在營地裡喝著薑湯。

戰爭,真不是開玩笑的。

但每一個活下來的,都是勇士。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