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擂響,驚天動地。
護城河外,無數旗幟高舉,熱烈的赤潮一瞬間就充斥這白雪皚皚的天地。
早已枕戈待旦的保義軍精銳,在大營號角和鼓聲中,席捲向揚州西門。
轟隆的馬蹄踏破積雪。
劉知俊一身明光鎧,頭盔上猩紅的纓飾在風雪中猶如跳動的火焰。
他麾下的八百飛虎騎是保義軍騎兵最鋒利的尖刀,人馬皆披掛精良鎖環甲或劄甲。
衝過由保義軍舟船搭建的浮橋,這些飛虎騎士們,竟然在並不寬闊的運河東岸展開了衝擊陣型。
“開門!開門迎接王師!”
西門城樓上,早已控製了局麵的張義府見狀,嘶聲大吼。
他的心腹牙兵正奮力絞動沉重的絞盤,懸掛著千斤閘的鐵鏈嘩啦啦作響。
下麵,一群牙兵正咬牙拚命地將大門往後開啟。
片刻後,厚重的包鐵城門在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向內開啟。
同時,連通城外吊橋的鐵索也被斬斷,包覆著濕滑積雪的巨大木橋轟然落下,重重砸在已有薄冰的護城河對岸。
門洞大開!
幾乎就在吊橋落地的同一瞬間,劉知俊的戰馬已經如離弦之箭般率先衝了上去。
馬蹄踏過吊橋木板時發出的悶雷般聲響。
“飛虎騎!鑿穿敵陣!”
劉知俊高舉馬槊,怒吼著帶著夥伴們,率先衝入了幽深的門洞。
八百鐵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密集如暴雨,洶湧澎湃,湧入揚州西城。
迎接他們的,是與張義府部對峙的諸葛殷所部莫邪左軍!
諸葛殷此刻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他並未退卻,反而激起了凶性。
此人雖依附呂用之得勢,但在軍中也曆練過,並非無能之輩。
眼見鐵騎衝門,他竟不退反進,厲聲嘶吼:
“列陣!刀車、拒馬頂上去!弓弩手,拋射門洞!”
數十名莫邪左軍甲士推著臨時從附近街巷拆來的幾輛大車和木架,試圖堵住門洞後的十字街口。
後排的弓弩手慌慌張張地拉開弓弦,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正在湧出城門的騎兵。
但太慢了!
倉促間的抵抗,在蓄勢已久的重騎突擊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擲斧!”
劉知俊暴喝。
衝在最前的百餘飛虎騎騎士,幾乎同時甩出一麵麵短斧,扔向前方混亂的敵陣。
噗噗噗!
鐵斧破甲入肉的沉悶聲響連成一片。
正準備頂住車架的莫邪軍前排甲士頓時倒下一片,慘叫聲四起。
剛剛成型的防線瞬間出現缺口。
下一瞬,飛虎騎的衝擊就狠狠撞了上去!
劉知俊運槊如電,精準地刺穿了一名牙校的咽喉,此人剛試圖用步槊捅刺劉知俊戰馬的馬頸。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都挑飛起來,砸倒了身後數人。
緊隨其後的騎兵或挺槊直刺,或揮舞馬刀、骨朵,藉著戰馬的勢能,在敵陣中犁開一道道血肉犁痕。
崩潰幾乎是瞬間發生的。
倉促列陣的步兵,尤其是在人數並不占絕對優勢、更被背叛與突襲打亂了心神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抵擋半甲騎兵的正麵衝鋒。
諸葛殷聲嘶力竭的怒吼被淹冇在鐵蹄與慘叫聲中,他所在的牙兵隊被衝得七零八落。
“頂住!向街巷後退!依托房屋!”
諸葛殷頭盔被打落,披頭散髮,猶自揮舞著橫刀,試圖收攏潰兵,轉入後方街巷進行巷戰。
他知道,一旦讓這支騎兵徹底衝散他的隊伍,西城就完了。
他的判斷是對的。
但劉知俊來之前,已得趙懷安麵授機宜。
“老劉,你的任務就是向前衝!誰擋你,就挑了誰!”
“攻堅、留給老王!”
於是,劉知俊的眼裡隻有諸葛殷的將旗,壓根不管是不是孤軍深入。
他就一個念頭:
斬將,奪旗,徹底擊潰莫邪左軍的戰鬥意誌,使其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巷戰抵抗。
至於其他的,他相信王進這箇中軍都督左護軍的能力。
果然,當劉知俊帶著飛虎騎士們玩命往城內衝時,後麵的王進已經統兵五千步甲,浩浩蕩蕩,踩著浮橋,衝了進來。
“控鶴左衛、拔山左衛,隨我來!控製西門大街,建立防線,分割羅城!”
王進聲如洪鐘,在接應了張義府的兵馬後,立刻衝上城頭,接管了西門區域的指揮。
他帶來的五千步卒是保義軍步戰核心,身披重甲,訓練有素。
眾甲士們湧入城門後,並不急於向縱深冒進,而是在軍官的喝令下,迅速以營、隊為單位,開始搶占西門附近的街口、要道、高聳的望樓和堅固的建築。
刀牌手在前,步槊手居中,弓弩手迅速登上兩側屋頂或望樓。
一麵麵“拔山”、“控鶴”的旗幟在西城坊區豎起,宣告著保義軍對此地的佔領。
與此同時,城內的廝殺更加熾烈。
……
諸葛殷帶著數百親信殘兵,沿著積滿厚雪的長街向南狂奔,試圖退往他熟悉的南城區,那裡有他的本兵和營壘。
在那,他可以憑藉地形固守待援。
然而,諸葛殷還是低估了劉知俊的決心和飛虎騎在街巷中的機動能力。
雖然街道限製了騎兵的大規模展開,但劉知俊將騎兵化整為零,以十人、二十人為一隊,如同跗骨之蛆,從大道、小巷多個方向進行穿插、包抄、騷擾。
不斷有落單的莫邪軍士卒被騎兵追上砍翻,或者被從側巷衝出的騎隊截斷歸路。
更致命的是,城內並非鐵板一塊。
張義府的反正,像一滴冷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
對呂用之暴政壓抑已久的怨憤,對饑餓寒冷的恐懼,以及對“隻誅首惡,餘者不問”那句口號的期盼,在許多原本中立的淮南守軍中迅速發酵。
當諸葛殷敗退的潰兵經過一些坊區時,原本奉命駐守該處的其他軍將,竟有部分選擇了觀望,甚至悄悄開啟了坊門,放任保義軍騎兵通過或襲擾潰兵側翼。
更有原本隸屬於其他係統的散兵遊勇,趁亂脫離了建製,或躲入民宅,或乾脆反戈一擊,劫殺潰散的莫邪軍奪取財物。
諸葛殷從未感到如此孤立和絕望。
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兩側的巷子裡不斷射出冷箭,身邊的親兵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終於,在通往南門的通泗街的街心,他被劉知俊親率的數十精銳飛虎騎追上了。
這裡相對開闊,曾是繁華的市集所在。
諸葛殷身邊僅剩下不足百人,圍成一個稀疏的圓陣,背靠著街邊一座石質牌坊,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諸葛殷!放下兵器,降者免死!”
劉知俊勒馬停在前方二十步外,馬槊斜指,聲音在街道上迴盪。
諸葛殷滿臉血汙,眼神卻異常猙獰,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嘶吼道:
“劉知俊!你算什麼玩意!也配讓某投降?呂真君待我恩重,今日唯有死戰報之!兒郎們,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他知道自己絕無生路,呂用之不會饒過丟失西城的敗軍之將,投降保義軍,以其過往作為也未必有好下場。
困獸猶鬥,尚有幾分武人的慘烈。
劉知俊本就脾氣爆裂,現在竟然被一個他絲毫瞧不上的人給當眾怒罵,更是怒不可遏:
“找死!”
劉知俊怒斥,不再廢話,將麵甲猛地拉下:
“殺!”
數十騎飛虎騎再次發動衝鋒。
這次是步卒結陣,他們放棄了直接的衝撞,而是在接近後紛紛下馬,從馬側取下牌盾,結成一個更利於街道戰鬥的小型攻擊陣型,穩步壓上。
箭矢從牌坊上方和兩側屋頂射來,那是提前占據製高點的保義軍弓弩手。
殘存的莫邪軍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短兵相接,殘酷的肉搏在牌坊下展開。
保義軍甲厚器利,配合默契,莫邪軍殘兵則憑著一股絕望的悍勇死戰。
刀刃砍在鐵甲上迸出火星,步槊刺入人體發出悶響,嘶吼與慘叫不絕於耳。
劉知俊親自持槊步戰,他所向披靡,接連刺倒數名敵兵,直取核心的諸葛殷。
諸葛殷也紅了眼,揮刀迎上。
刀槊相交,金鐵交鳴。
諸葛殷力氣不弱,但武藝和裝備皆遜不止一籌。
幾個回合後,劉知俊一槊盪開對方的橫刀刀,槊鋒順勢如毒蛇般鑽進其胸甲縫隙!
“呃啊……”
諸葛殷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馬槊貫胸而過,釘在了身後的石質牌坊柱子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粗糲的石柱,順著刻痕流淌,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他還想說什麼,可頭一垂,冇了呼吸。
主將戰死,殘存的莫邪軍士兵最後一點鬥誌徹底崩潰,紛紛丟下兵器跪地乞降。
劉知俊走上前,拔出馬槊,諸葛殷的屍體軟軟滑倒在地,雙目圓睜,望著灰濛濛的飄雪天空。
“割下首級,懸於南門示眾!”
劉知俊絲毫不留情。
這也是亂世慣例,既震懾頑敵,也宣告此路敵軍主將覆滅。
莫邪左軍,這支呂用之麾下最核心的武力之一,隨著諸葛殷的戰死和西城的丟失,事實上已名存實亡。
……
西門陷落,諸葛殷戰死的訊息,如同瘟疫般以驚人的速度在揚州羅城內傳播。
恐慌和混亂迅速蔓延。
東城守將原本是張守一,他帶著八千莫邪右廂兵駐紮在那裡。
但後麵呂用之將他排程到了北城,輔助那邊的水師一併阻擊試圖突破保障河的保義軍水師。
而留下的都是一些本地淮南軍。
這些人本來就不是呂用之的死忠,麾下士卒同樣饑寒交迫、怨聲載道。
得知保義軍已然破門,諸葛殷授首,又見到西城方向火光沖天、殺聲震地,哪裡還有半點戰意?
未等保義軍兵鋒抵達,東城守軍內部便發生了分裂。
部分低階軍官和士卒在暗中串聯後,突然發難,控製了城門和附近街巷,打出了歸順保義軍的旗號。
守將張儉見大勢已去,又恐被部下所殺,隻得束手歸降。
東門幾乎兵不血刃便告易手。
……
北門方麵,現在由呂用之另一心腹張守一坐鎮,並有一部分莫邪右軍及收編的其他部隊。
張守一比諸葛殷更狡詐,也更惜命。
當他得知西門事變、諸葛殷可能戰死的急報後,立刻就意識到羅城大勢已去。
他一邊下令北門守軍加強戒備,做出死守姿態,一邊卻暗中命令自己的親信牙兵和莫邪右軍的核心精銳,悄悄集結,準備撤離。
他的目標很明確。
放棄難以堅守、且已陷入重圍的羅城,退往核心子城。
子城城高池深,糧草軍械充足,又有呂用之直接掌控的部分莫邪軍,是最後希望。
隻要保住子城,等待外援,或者……就算是與保義軍談條件,都還有本錢。
然而,他想走,卻也不是那麼容易。
北門外的運河上,郭從雲的水師早已嚴陣以待。
當張守一集結親兵、開啟北水門,試圖乘船沿保障河撤往子城方向時,立刻遭到了郭從雲水師的猛烈阻擊。
保義軍水師雖然受鐵索和沉船阻礙,未能大規模突入保障河深處,但早已用小型戰船和悍勇的水鬼清除了部分障礙,控製了北水門外圍河道。
無數火箭、弩箭如飛蝗般射向試圖出逃的船隻。
同時,王進派出的步軍偏師也沿著城牆向北門方向快速推進,與北門內反正或投降的守軍取得了聯絡,開始從陸路威脅北門。
張守一見水路被堵,陸路也將被斷,心中大駭。
他知道再猶豫就真的走不掉了。
於是,他做出了一個冷酷的決定,拋棄大部分北門守軍和莫邪右軍的普通士卒,隻帶著最核心的約兩百名親信甲士和部分財貨,匆忙劃到北岸。
他們丟棄了旗幟、盔甲,如同喪家之犬,沿著河岸的蘆葦蕩和複雜地形,拚命向子城方向逃竄。
一路上擔驚受怕,不斷有掉隊者或被河上的保義軍用弓弩射殺。
而被他拋棄的北門守軍,在發現主將已遁後,瞬間土崩瓦解。
或降,或散,北門也隨之落入保義軍掌控。
至此,揚州羅城的東、西、北三麵外城門戶,在臘月二十五這個風雪天,全部洞開。
隻剩下南門及其附近區域,因為保義軍還未攻打,尚有部分呂用之的死忠在負隅頑抗,但也已孤立無援,覆滅隻是時間問題。
羅城,這座曾經繁華富庶的江淮第一巨城,在保義軍的雷霆攻擊下,一日易主。
……
拿下主要城門和街口後,保義軍並未急於向子城發動攻擊。
趙懷安用兵,向來穩妥。
大隊步甲在軍吏們的帶領下,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羅城各區域的殘敵,鎮壓小規模的騷亂和趁火打劫的潰兵、地痞。
王進親自坐鎮西門,指揮各部以重要街道為界,劃分割槽域,逐步清剿。
過程並非完全順利。
仍有小股呂用之的死忠分子,或者某些完全失控的亂兵,依托複雜的坊市建築進行零星抵抗。
巷戰不時在某個角落爆發,但很快就被兵力、士氣和組織度完全占優的保義軍撲滅。
張義府及其反正部眾,在此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他們熟悉羅城地形和守軍部署,引導保義軍快速控製要害,勸降仍在猶豫的淮南舊部,指認隱藏的呂用之察子和死硬分子。
他們的反正被樹立為榜樣,趙懷安當即傳令嘉獎,允諾功成之後必有重賞,這進一步安定了降軍之心,也鼓勵了其他尚在觀望者。
黑衣社的暗線也全麵活躍起來。
他們與保義軍明麵上的部隊配合,搜捕重要的敵方人物,清點府庫,安撫地方上有影響力的士紳商賈,防止出現大規模混亂。
殺戮一直到了第二天。
當東方的天際露出第一抹魚肚白時,揚州羅城內的喊殺聲和兵刃交擊聲這才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保義軍巡邏隊伍的整齊腳步聲,軍官們此起彼伏的傳令聲,
此外,保義軍的軍需官們也開始進駐羅城,開始向羅城百姓分發少量糧食,並且救治傷員。
街道上遍佈著昨夜戰鬥的痕跡。
凝固發黑的血漬浸透了積雪,散落的兵器、旗幟,倒塌的障礙物,以及尚未及完全清理的雙方士卒遺體。
空氣冰冷,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大部分坊門緊閉,百姓們膽戰心驚地躲在屋內,透過門縫窗隙觀察著外麵陌生的軍隊。
他們看到這些保義軍士卒雖然甲冑鮮明、殺氣未消,但軍紀嚴明。
除了必要的軍事行動,並未闖入民宅搶掠,對跪地投降的殘兵也不再隨意殺戮,心中稍安。
更有膽大者,看到保義軍開始在街頭設點,限量施粥,眼中不禁燃起一絲希望,看來這位老使相的女婿,是真把揚州人當自家人了。
這一刻,不曉得多少人喜極而泣。
隻有經曆過戰亂,才能意識到過去的和平是多麼難得!
而普通老百姓更是不管這些,無論誰做主,能讓他們有口吃的,便是王師。
於是,漸漸地,屋舍門開啟,一些揚州百姓開始出門迎王師。
……
西門的城樓,此刻已經插上了“呼保義”和吳藩日月大旗。
趙懷安在背嵬們的簇擁下,踏著沾滿血汙和雪泥的台階,登上了城頭。
他極目遠眺。
羅城匍匐在腳下,屋宇連綿,街巷縱橫,雖然殘破混亂,但輪廓依舊雄偉。
更遠處,保障河對岸,便是那座更加堅固、此刻卻顯得孤零零的子城。
說來也好玩,他還真冇來過揚州呢。
當年他去光州做刺史,他也冇來揚州履職,後麵來揚州完婚,也隻是在城外逛了一圈。
而現在看,這揚州城和他之前見過的長安截然不同,有不一樣的氛圍。
冇有隨處可見的坊樓,反而到處都是邸店,果然是天下第一商業中心。
這會,遠處子城城頭旗幟依舊,但燈火明顯稀疏了許多,那種頹敗的味道,趙懷安就算在這裡,也能感受到。
在他身後,張龜年、袁襲、何惟道等人也在一些背嵬的攙扶下,上了城頭。
“一夜之間,羅城底定。張義府反正,諸葛殷授首,張守一僅以身免,逃入子城。”
袁襲簡要彙報著戰果:
“我軍傷亡不大,主要是最初突入西門的騎兵和追擊諸葛殷時有些折損,步卒清剿過程較為順利。“
”收降淮南舊卒估計已過兩萬八千,還在增加。城內官倉、武庫部分已控製,存糧還不少,卻是一點冇想分給百姓。”
趙懷安點點頭,目光依舊鎖定子城:
“呂用之呢?有何動靜?”
何惟道躬身道:
“稟大王,子城徹夜戒嚴,四門緊閉。”
“呂用之似乎未有出逃跡象。據內線最後傳出的模糊訊息,呂用之聞聽羅城諸門失守、諸葛殷戰死後,暴怒如狂,在府中斬殺了幾名近侍,但仍強作鎮定。”
“他宣稱子城固若金湯,已向周寶、時溥等處發出求援信,並……並揚言要施展無上道法,請天兵天將下凡誅滅我軍。”
趙懷安被逗笑了:
“天兵天將?騙騙老高就算了,這還把自己都騙上了?”
“現在呂用之困守孤城,糧草終有儘時,羅城已下,子城便是甕中之鱉。”
“傳令全軍,休整半日,清理戰場,安撫百姓,救治傷員。”
“各營輪番警戒,尤其是保障河沿線,嚴防子城狗急跳牆或泅水突圍。郭從雲水師,務必鎖死河道,片板不得靠近子城水門!”
趙懷安想了想,又頓了下,聲音轉寒:
“至於子城……先圍而不攻。”
“將諸葛殷的首級,還有我們俘獲那些察子的,民怨大的,也一併砍了,用投石車給我拋進子城裡去。”
“再寫一道檄文,射入子城。”
“告訴子城內的人,現在開城投降,隻誅首惡。”
“若待我破城,滿城皆賊,覆巢無卵!”
“是!”
眾人凜然應命。
趙懷安最後望了一眼晨曦中輪廓逐漸清晰的子城,轉身走下城樓。
風雪已停,但真正的決戰,或許纔剛剛開始。
拿下子城是毫無疑問的了,但周寶和時溥會不來救?
正好,也讓我試試你們的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