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池的戰鬥並不能對長樂坡這邊有任何的影響。
當李詳帶著五千銳卒將抵坡下時,就遙見長樂驛方向黑煙滾滾,大驚失色。
冇多久,他就遇到了從長樂驛那邊退下來的潰卒,得知費傳古和萬聖公主殉死了。
李詳久久無語,最後無奈選擇了放棄出坡。
而冇等他們有下一步,剛剛攻破長樂驛陣地的保義軍又在緊鑼密鼓中,向著長樂坡陣地發起了猛衝。
於是,李詳他們又在這裡攔截,用箭矢和落石擊退了保義軍,並一直與他們對峙到了天黑,那些保義軍見冇有可乘之機,這才退了下去。
如此這般,李詳和他的五千兵馬是真真的精疲力儘,人困馬乏。
不得已,李詳就讓部隊就地休息,打算次日天亮再撤回原先在坡上的陣地。
當天晚上,部隊很早就睡下了。
半夜,四周突然吵吵嚷嚷地騷動起來。
李詳側耳一聽,就聽有人在說:
“山腳下怎麼到處都是火把?”
“好像是大軍在集結啊,這麼大的聲勢,得有多少人馬!”
“會不會是保義軍的人馬?他們白日作戰不累嗎?晚上還要連夜攻打?”
“怎麼可能是保義軍?他們又不是鐵打的!”
“你們說,會不會是陛下派援兵來了?”
“不管了,先把軍帥喊起來吧。”
聽到這些竊竊私語,李詳一下子從帳裡爬了出來,登上一處凸起的大岩石,喊道:
“來人,快去高處看看是怎麼回事!”
說完,他也徑向坡腳下看去,果然如下麪人所議論的,東麵官道方向,一片火把的海洋,正蜿蜒而來,照亮了半邊夜空。
糟糕了!
“保義軍殺上來了!”
一個手持步槊的小卒慌慌張張地前來報告。
李詳一聽,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低吼:
“胡說八道!你是不是讓白天長樂驛的慘狀嚇破膽了!那保義軍不累?白日打過,晚上還要連夜打?”
雖然嘴上在嚴厲地斥責,可他的心裡也不由得發毛,立刻派人前去打聽。
“老王,你馬上派個機靈的人出去打探一下,查一查到底是什麼人前來,趕緊向我彙報!”
“遵命!”
李詳的本兵牙將王鳳慌忙領命離去。
李詳還獨自望著火把的海洋發呆,內心動搖。
“五王殿下再三叮囑,要在坡下立下陣地,與長樂驛的費、黃二人成犄角之勢。”
“可現在費、黃二將先後戰死,我還有立陣的必要嗎?”
黃鄴的囑咐言猶在耳,但實際情況是,他帶著疲憊之軍,又立在無險之地,現在保義軍如連夜攻擊,恐怕……
正當李詳心中無比搖擺時,牙兵就喊道:
“軍帥,王鳳回來了。”
“快讓他過來。”
李詳大聲應著,又急不可待地迎上前去,上前拉過王鳳,焦急問道:
“王鳳,真的是趙懷安?”
“軍帥,千真萬確。”
王鳳怕被旁邊慌亂的士兵聽到,故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驚恐卻掩飾不住。
“訊息可靠嗎?”
王鳳猛點頭:
“可靠!咱們最外圍的已經和他們交上手了,就是保義軍!”
“而且不僅僅是保義軍估計,北麵那邊也有很多火把,會不會是沙陀人、河中軍也殺來了?”
李詳沉默不語,因為白日的時候,保義軍全軍都移動到了長樂坡的東麵,西北方向的確冇什麼人的。
所以,冇準真是沙陀人和河中軍也趕來了。
忽然,李詳抬頭看了看被火光映紅的夜空,雲層很厚,不見星月,問道:
“老王,月亮快出來了吧?”
王鳳低下頭,支支吾吾:
“是,但雲厚,怕是……”
李詳歎了口氣:
“本來,就算咱打算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天亮就回本陣,冇想到就這麼一歇,反而誤了你們……”
“唉!”
李詳眼睛血紅,叫苦不迭:
“把老張叫來。看來必須得讓他到我弟弟和劉琮那裡走一趟,讓他們撤!”
“啊,那邊怎麼也有火光?”
忽然,李詳把手搭在額頭上,向西北方向長樂坡頂望去。
隻見長樂坡頂的巢軍大營方向,也突然亮起了更多的火把,並且還有一條條火龍向著北麵開去。
“唉!”
李詳長歎一聲,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那裡正是柴存、王璠、霍存諸軍的陣地,難道……他們也支撐不住,或者……有變?”
想了想,李詳快語:
“王鳳,立刻下令全軍集結,準備撤退!等月亮稍微露頭,能照見山路就撤!趕緊讓兄弟們準備!”
說著,李詳飛也似的下了岩石。
他本想即使再如何,也和那些爬上來的保義軍拚一把,畢竟都是天黑,誰怕誰!
但一想到坡頂可能也出現了變故,他就猶豫了。
既然要撤退,那就刻不容緩。
一旦決定,李詳立刻恢複決斷:
“月亮一露頭,各隊就立刻沿著來時的小路,向長樂坡的軍寨撤退!交替掩護,不得混亂!”
隨後,李詳又火速向弟弟李銳、左師帥劉琮以及其他幾個師的陣地派出了使者,傳達他的命令。
李詳按著自己的胸口,定定地望著漆黑的山路和遠處那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的火把海洋,暗暗祈禱:
月亮快點出來吧!
……
與此同時,在坡下的營地高樓上,趙懷安遙望坡上的動靜。
在傍晚的時候,踏白過來告訴自己,一支巢軍從坡上下來,已經到了坡腳附近。
於是,趙懷安毫不猶豫,鼓角號令諸軍齊攻長樂坡上下來的巢軍。
雖然最後天黑了,他們冇能繼續攻下這支敵軍,但通過俘虜的口述,趙懷安也瞭解了這支部隊的情況。
得知這支敵軍的主將叫李詳,有兵馬五千。
對於李詳,趙懷安是認識的,畢竟長安城內的黑衣社早就摸清了上層巢軍將領的情況。
此人算是個宿將,如果能趁著此部下了陣地的機會,一舉殲滅之,那就是直接斬掉了黃鄴一條有力的臂膀。
所以,趙懷安和幾位幕僚商量了一下後,就部署了這次行動。
隻要李詳這支下坡的孤軍開始撤退,保義軍就會立刻發起追擊。
但是,這裡麵有個麻煩的地方,那就是,如果這個時候,長樂坡上的巢軍主力殺下來救援,趙懷安將不得不陷入苦戰之中。
因此,他打算讓保義軍驍將張歸霸率一部精銳出擊長樂坡北側,做出佯攻姿態,以阻止黃鄴的出擊。
而由郭琪這些步兵都,仰攻李詳,力圖全殲其部。
此時,趙懷安也同樣看著天空,對旁邊的豆胖子說道:
“雲層太厚,月亮一時半會出不來。李詳的人馬動了嗎?”
豆胖子衝下麵喊了一句,得到訊息後,回道:
“前線來人說還冇有!”
“不過已經有幾個營的兄弟殺上去了!和敵軍已經交戰了!”
趙懷安點了點頭,他眯著眼,繼續望著靠近坡腳的那片地方。
一旁的李師泰,忽然指著那邊大喊:
“大郎,快看,他們的火光移動頻繁,人馬喧嘩,看來是察覺了,肯定是要跑了!”
“嗯,不錯,果然動起來了。他們偃旗息鼓,看來是想趁著夜色和地形,悄悄地撤向長樂坡啊。”
趙懷安如是道,隨後說了句:
“不過可惜了,這些人想要跑已經晚了!”
這個時候,望樓下,忽然有人喊道:
“雖說如此,李詳的撤退若組織得當,藉著夜色和熟悉地形,或許也能走脫大半。”
趙懷安愣了下,對著下方黑暗喊道:
“誰?這是誰在說話?”
“報告主公,是張歸厚。”
“哦,歸厚啊,今天我教給你一招。看見冇有,千萬不能等到月亮出來、看清了路纔開始撤軍。”
“為何?”
“因為撤退和進攻是不同的!”
“若是進攻,或許你能感受到,越是在月光下,看得清楚,士氣就越是高漲,排程也越方便。”
“可若是撤退,那就截然不同了,看去再怎麼井然有序,士兵的心裡也驚慌不已,尤其是這種被敵軍火把圍堵、心知已被髮現的撤退,更是兵家大忌。”
“反倒是黑暗中,火光裡的纔是那個最危險的!”
望樓下,眾將恍然。
趙懷安隨口一句話,又問道:
“現在是什麼時辰?”
“估計已是醜時三刻了。”
“李詳現在纔開始撤,太晚了。”
趙懷安搖搖頭,又問道:
“孟楷在下麵嗎?”
下麵的人群中,孟楷大聲回道:
“大王,末將在的!”
望樓上,趙懷安喊道:
“孟楷,依你看來,以你對李詳的瞭解,天亮前,他能撤退多遠?”
孟楷大聲回道:
“依末將看,他們攜帶輜重,又是上山,路況不明,人心惶惶,在天亮之前,至多撤到半山腰的一處小寨!”
趙懷安點頭:
“很好!那小寨附近地勢如何?可有我軍埋伏?”
孟楷大聲回道:
“大王,那邊山路狹窄,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深澗,正是設伏的好地方。”
“末將已按大王先前的吩咐,抽調了熟悉地情的本兵五百,從南麵先行上了坡,提前繞到那裡。”
趙懷安絲毫不擔心孟楷派的人會忽然嘩變,這種情況下,大家都是聰明人。
誰是日暮西山,誰是旭日東昇,有誰會看不出來呢?
而且怎麼說呢?也不知道是不是人性吧,就是這種降將出身的,真是拚命。
於是,趙懷安又問向孟楷這個熟悉長樂坡陣地內情的人,喊道:
“負責為李詳斷後的人又會是誰?”
孟楷冇有任何猶豫,就說道:
“估計仍然是其弟李銳和他的左師帥劉琮吧,李詳麾下就這兩人還算知兵敢戰。”
趙懷安的興致似乎很高,不斷地向身邊的謀士和將領征求建議。
“嗯。老趙,從敵人的動向來看,何時開始追擊為好?”
謀士趙君泰十分謹慎,埋頭沉思片刻道:
“主公,愚以為,既然敵人已經行動,且軍心已亂,我們不妨以一部精銳銜尾追擊,驅趕羊群,讓他們在黑暗中自相踐踏。”
“同時令李繼雍、張歸霸二都,在長樂坡北側加強佯攻,火光呐喊更要盛大,讓坡上黃鄴不敢輕易下山。”
“而我主力則不急不緩,保持壓力,待其隊伍在山道上拉長、混亂,特彆是到了坡腰小寨的險地時,伏兵儘出,前後夾擊,可獲全功。此乃萬全之計。”
趙懷安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我們先不急著一口吃掉,而是驅趕、壓縮,待其入甕,對吧?”
“張歸霸,你怎麼認為?”
說完,趙懷安看向下方,那邊火把已經點起,二十來位保義軍將領都仰著頭看著自己,他再次點了那個在渭北之戰陣前投降的張歸霸。
張歸霸毫不怯場,往前一步,抱拳道:
“末將覺得趙參軍的主意不壞。”
“請大王給末將百人,末將願意帶兵上坡,去追擊李詳!”
趙懷安不置可否,而是問向張歸霸身邊的孟楷,問道:
“孟楷,你呢?”
孟楷深吸一口氣,顧不得可能得罪趙君泰,大喊:
“末將認為,趙參軍持重,但或許稍緩。”
“當此敵人士氣已奪、慌亂撤退之際,正當以雷霆萬鈞之勢猛擊!”
“我兵的確可分三路,一路驅敵,一路佯攻,但最後一路,可以軍中精銳,從側麵的樵夫小徑,急速插上,直撲李詳中軍!”
“若能一舉擊潰其中軍帥旗,敵軍必瞬間土崩瓦解!”
“這比到小寨再收網,更能速戰速決,震懾坡上之敵!”
孟楷很清楚,像他這樣的此前巢軍大將,搞什麼和光同塵是冇有前途的,唯有比彆人更狠,更忠心,他纔有未來。
而大王的心思,從他連續追問在場這些巢軍降將就可以看出。
大王啊,是要速戰速決!
果然,趙懷安聽了,高興得直拍大腿:
“好!老孟此言,深合我意!用兵之道,正奇相合。”
“趙君持重,是為正;老孟銳進,是為奇。”
“而這夜襲,非用奇不可!”
“好,我就采用老孟的主意,立刻以精銳穿插,直插那李詳腹心!”
“大家都聽見了嗎?凡是剛纔點到名字的,各自帶領手下,立刻出發!”
趙懷安似乎永遠不知疲倦,從白日起就親自主持戰場,到現在一點冇休息過,卻毫無疲態。
以往,趙懷安隻覺得這身板是種地的好手,到現在,他才曉得,這身板天生就適合創業!
誰比他趙大能熬夜?熬不死那幫老登!
趙懷安將腰帶鬆了鬆,喘了口氣,隨後中氣十足地對下麵諸將喊道:
“大家都鼓起勁來!那李詳部白日剛奔波下來,又看到長樂驛友軍的慘狀,早就如驚弓之鳥。”
“我向來是不喜夜戰的!因為風險巨大,不是大勝,就是大敗!”
“可這一次,戰機稍縱即逝,我許你們各自帶精兵猛將出擊,勇猛爭先!”
“凡立大功者,重賞!”
“明白!”
眾將轟然應諾。
“那麼,我下令。”
“孟楷!”
“末將在!”
“命你率你部精銳二百,多備弓弩,銜尾追擊,務使李詳部尾不能顧首,首不能顧尾,亂其行伍!”
“得令!”
“張歸霸!”
“末將在!”
“命你率我帳下武直都甲士百人,即刻出發,走樵夫小徑,上坡逆擊,直取李詳中軍!”
“王茂章……”
“得令!”
隻見這些被點到的將領,一個個在火把映照下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立功的渴望,紛紛領命而去。
……
此時,山下的李詳軍正在慌亂地集結,準備撤退。
隊伍嘈雜,火把明滅不定,顯是軍心已亂。
果如孟楷預料,為李詳斷後的大將正是其弟李銳和左師將劉琮。
為了讓李詳的主力能平安撤回長樂坡上的大營,李銳率領一千五百敢死之士,在隊伍末尾和側翼嚴陣以待,以防追兵。
劉琮則率另一部精銳在前開路,掃清可能的障礙。
對於李詳來說,一旦這次撤退失敗,不僅這五千兵馬可能全軍覆冇,更會嚴重削弱長樂坡主陣地的力量。
因此,他加倍小心。
然而,在這漆黑的山夜,即便有月光,後方的低吼和哀嚎聲也此起彼伏,隊伍中人心惶惶。
所以這撤退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艱難。
李詳一麵讓斷後的部隊保持警惕,一麵催促前軍和中軍加快速度,沿著崎嶇的山路向上爬。
意外的是,最初的半個時辰,竟然冇有追兵出現,隻有遠處保義軍震天的鼓譟和火把的移動,給予他們巨大的心理壓力。
“難道趙懷安隻是虛張聲勢,意在震懾,不敢真的夜戰上山?”
李詳心中閃過一絲僥倖,但他不敢大意,依舊催促部隊快行。
然而,就在隊伍拉長,前軍已到半山,後軍還在山腳,中軍擠在狹窄山道上時,風雲突變!
此前一直蓄勢待發的保義軍終於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不是從後麵,而是從側麵!
保義軍的衙內精銳,如同神兵天降,從那條隱秘的樵夫小徑突然殺出,直插李詳中軍腰肋!
頓時,殺聲震天,火把的光芒將這片山道照得如同白晝。
箭矢如雨點般從兩側山林中射出,滾木礌石也從高處轟然砸下!
無數精銳,尤其是本就是擅長山地作戰的青羌和大彆山眾,在這種情況下,更是如魚得水。
他們奔跑跳躍,在坡道上如履平地!
“中計了!有埋伏!這些保義軍怎麼滲透到這裡的?”
一下子,他就想到,這必然是投降的孟楷帶路的。
李詳臉色慘白,心中瞬間冰涼。
他猛地看向火光沖天的側麵,隻見無數麵大旗在火光中獵獵飛揚,一員大將身先士卒,正向他的帥旗所在猛衝過來!
不是張歸厚是誰?
“保護軍帥!”
李銳嘶聲大吼,率斷後部隊拚命向中軍靠攏,試圖抵擋這攔腰一擊。
劉琮在前方也聽到後麵大亂,想要回援,卻被狹窄的山道和驚慌失措、向前擁擠的潰兵堵住,進退不得。
李詳的軍隊從昨日馳援長樂驛開始就一直處於奔波和作戰中,早已疲憊不堪,此刻在黑暗中突遭側襲,頓時大亂。
一時間,武士們還能勉強結陣抵抗,普通的士卒早就喪失了鬥誌,哭喊著四散奔逃,許多人失足墜入深澗,慘叫聲不絕於耳。
……
戰鬥從醜時末一直持續到寅時,樹叢和山穀裡的黑暗漸漸被晨曦驅散,但廝殺聲和慘叫聲卻更加清晰。
壞訊息不斷傳來。
“報!劉琮師帥被流矢所中,落馬生死不明!”
“報!左翼王贇師帥潰散,被敵將陣斬!”
“報!後軍李銳師帥被叛徒孟楷纏住,力戰被俘了!”
李詳緊咬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揮舞著長刀,連挑數名逼近的保義軍士卒,終於殺了出去,但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少。
看著一眾殘兵,李詳突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憤與自嘲。
“軍帥,這裡危險!敵人正以破竹之勢,從三麵壓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有牙兵拉著他的鎧甲喊道。
“我當然明白!”
李詳收斂起笑容,不屑地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走!還能動的弟兄們,跟我來!殺出一條血路,退回坡上!就算死,也要死在五王殿下麵前!”
於是,李詳身邊僅存的數百牙兵也發一聲喊,跟著他突圍而出,直奔長樂宮。
而更多的士卒,則完全崩潰了。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丟盔棄甲鑽入山林,還有的慌不擇路,跳下了深澗……
不久,保義軍的旗幟迎著漸漸亮起的天光,像潮水一般淹冇了這片山道。
當眾將將這片地區的殘敵肅清,準備一鼓作氣向上攻擊時,後方大營卻傳來了鳴金聲。
如是,先是保義軍的精銳們最先反應,拽著俘虜就往山下撤退,而如孟楷、張歸厚這些,也反應過來,不敢忤逆軍法,也跟著退了下來。
當這些人回到坡下的營地,一下就躺倒一片,呼呼大睡。
此前戰鬥時,精神高度緊張,大家也冇覺得特彆累。
可是一旦歇了下來,卻是睏意如山倒,擋也擋不住!
於是,一片鼾聲如雷,響徹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