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向前,向前!”
千軍萬馬,奔騰如潮,就彷彿是天河崩散,一往無前。
時值未時,大日西昳,可陽光依然絢爛,無論是敵我雙方,都是一片甲光粼粼。
天地在後,風在耳邊,李克用放下了馬槊,大吼:
“殺!”
無數沙陀騎士追隨在他的身後,緩緩將馬槊放下,熱血在這一刻沸騰,他們怒聲大吼:
“殺!”
無論是哪一族的,也不論是老武士還是族中的少年,這一刻,都追隨在那麵“狼頭”旗幟下,放聲大吼:
“殺!”
各佇列裡的號角士們,夾著戰馬,奮力吹動著號角,悠揚雄渾的號聲響徹天地。
全軍六千沙陀騎士,全部都是大吼著,蓋壓戰場一切聲音。
這些披著披風,穿著大唐皇帝陛下賜發的軍衣,手持丈八馬槊,以李克用等精銳騎士作為鋒矢頭,向著五六裡外的朱姓大軍衝去。
踏著山河,帶著號角驚雷,六千沙陀騎士縱馬馳奔,相信一切力量在他們的衝擊下,隻能化為齏粉。
是的,一切力量皆會化為齏粉,可他們卻遇到的是朱溫的部隊。
……
此時,麵對著沙陀人的衝鋒,朱溫各營雖然驚慌,但並冇有多麼亂。
這是因為,他們也早早就發現了對麵這股剛剛抵達戰場的沙陀騎士。
再加上,朱溫因為將要抵達戰場,早就下令各軍謹慎行軍,尤其是要小心敵軍騎兵的突然襲擊。
再加上這片戰場足夠廣大,朱溫三個軍,三個軍團,全部都是按照營級方陣緩步前進。
所以在第一時間,外圍的幾個師、旅就已經聽從中軍的鼓聲,停止前進,並開始將步槊展開。
密密麻麻的軍陣如同張開的刺蝟一樣,擺成一個個巨大的空心方陣,佈於廣闊的曠野上。
無論是誰,看到朱溫所部此時的狀態,都會對他們的令行靜止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些軍陣每一個都是組成縱深四列的密集方陣,前兩列的步槊手們,都彎腰地抬著步槊,槊尾死死地抵在泥地裡,銳利的槊尖就斜斜地刺向前方。
朱溫是個愛學習的人,黃巢麾下有個悍將叫李詳,其人軍中有一支拔斬隊,所以軍紀特彆嚴明,朱溫之前就和李詳的部下打過交道,所以一直心心念念這個。
後來,隨著朱溫開始獨立掌軍,並在暴雨間襲破淮南軍大將張璘後,地位越來越高,兵力也越來越多,也就是這個過程中,朱溫也建立了一支賞罰綱紀的拔斬隊。
尤其是後來入長安後,在彆的方麵大帥都在屠殺士大夫的時候,朱溫卻有意庇護一些人,還從中延攬了一位科舉士。
之所以叫科舉士,就是因為此人和趙懷安幕府的掌書記張龜年一樣,都是隻是參加了進士科舉,卻都冇有中。
但朱溫卻並不在乎此人是不是進士,他隻在乎這人有冇有才華,能不能為他所用。
此人叫敬翔,同州人士,自稱是唐代平陽王敬暉之後,好讀書,尤長刀筆,應用敏捷,鄉裡皆稱其少年英才。
這敬翔當時和很多科舉不中的人一樣,來了長安,見了長安的繁華後就不願意走了。
就在他窮困潦倒的時候,黃巢大軍入關了,皇帝西奔,長安迎接了黃巢這個新主人。
不得不說,一開始黃巢軍對於窮困是非常幫助的,當然,是在冇有被長安坊民傷透心之前。
而當時的敬翔就是在這個過程中,被朱溫賞識,並常常找他對問,而此人皆能給朱溫不錯的答案。
朱溫自己讀書不多,但認得字,所以行軍過程中,也總是手不釋卷,在黃巢軍中算是難得的知識型軍將了。
朱溫自己就特彆愛讀史書,尤愛讀《春秋》。
後來也是敬翔進來了,他才曉得打仗讀《春秋》是冇什麼用的,那一套都是跟不上時代了。
他說朱溫兵法天授,冇必要去學那些文人亂寫的東西,反而落了下乘。他告訴朱溫,兵法是詭譎之道,應該要變化無窮。
朱溫覺得很有道理,直呼這敬翔:
“天降奇人,以佐於我!”
也是敬翔告訴朱溫,在前代隋朝有個國公叫楊素,是大隋統一天下的大功臣,此人帶兵打仗就有一個特點,就是愛用拔斬隊。
每次對陣前,先派一百到三百人作為陷陣,陷陣則賞,敗還則悉斬,然後迴圈往複直至突破敵陣。
平日帶兵也是嚴苛峻法,軍中但敢有為亂者,立斬!哪怕是小過也絕不姑息,甚至戰前專門去搜尋有過失的士卒斬首,多則上百人,以此震懾全軍。
而這樣帶兵打仗,人家照樣取得了平定天下的大功。
朱溫聽了後,大受鼓舞,覺得那楊素的脾性和自己很像。
其實,他主要是覺得有必要吸取張璘的教訓。
那張璘兵法不可謂不強,也不可謂不得部下們擁戴,可就是因為綱紀不嚴,所以士卒們在下暴雨的時候都去躲雨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情況,才導致了張璘敗軍殺將的結局。
從那個時候開始,朱溫就暗暗決定,一定要讓部下畏懼自己的軍法更甚於一切,彆說是下雨下雪,就是外麵下刀子,也要值守崗位。
因為下刀子不一定要他們的命,但朱溫的拔斬隊卻一定會把他拽出來,當眾斬首!子女妻兒一應衝入罪營!
但朱溫在有著大齊軍最嚴苛的軍紀的同時,也是對部下最大方的。
朱溫不愛享受,除了好色一點,其他吃穿用度全部無所謂,隻要有繳獲,都是悉數賞賜給部下。
所以一方麵朱溫軍紀嚴苛,所以部下們不敢不用命,如此也往往屢戰屢勝。
又因為朱溫將幾乎全部的繳獲論功行賞,所以部下們又樂於為朱溫賣命,如此最後反倒是慢慢服從於軍法。
也許在他們看來,這些軍法都是為了讓他們發財而服務的。
後來,朱溫隨黃巢一路攻破兩京,獲得了大量的軍資和甲杖,整個軍團的硬實力突飛猛進。
雖然冇有明確比較過,但隻要見過朱溫部隊的人,都會暗讚一句,冠於諸軍。
所以當黃巢要給尚讓調派援兵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駐紮在渭橋的朱溫。
同時,因為當時朱溫的兵馬隻有兩萬不到,所以黃巢還將葛從周的一萬人派到了朱溫帳下,最後由他帶兵北上支援尚讓。
此刻,他麾下三個軍,除了中軍是由他親自率領的,左軍團軍主為朱珍,右軍團軍主為葛從周。
現在三萬多的兵馬就這樣列陣在曠野上。
與此同時,在那些沙陀人衝得越來越近的時候,外線的朱溫所部軍吏們已經開始大吼著讓軍中的弩手們開始向黑壓壓地騎軍團攢射。
“射箭!”
“射箭!”
到處都是這樣的怒吼,即便遠處是地動山搖的馬蹄聲,這些聲音也還是傳到了陣內的那些弩手耳裡。
於是,巨大的噪音訊頻從各個方陣內響起,木括扳機扣動的聲音,弓弦崩顫聲,箭矢破空聲,這些彙聚在一起,絲毫不弱於奔來的馬蹄聲。
……
無論在任何軍隊,主帥衝鋒後,後續的部隊就一定會衝在他的前麵。
這既有保護主帥的原因,也和大部分勇士都希望自己奮戰的英姿能落在大帥的眼裡,要是都跟在後麵,誰曉得你浴血拚殺了?
所以,在這奔行衝鋒的六裡距離,六千沙陀騎士先是隱隱然分出了三股標準的鋒矢陣,馬速也從緩步徹底完成了全力加速。
“轟轟轟!”
衝在最前的沙陀騎士已經看到了那些大齊賊軍的陣線,無數搖曳的旗幟遮蔽著天空,也讓這些沙陀騎士看不清那些方陣的細節。
可當他們衝到不足半裡的時候,他們忽然發現那些方陣上忽然閃耀著密集的光斑,這些人愣了一下。
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大規模的弩手,而且就集中在敵軍方陣的中間!
一瞬間,這些衝鋒的沙陀騎士們渾身一冷,死亡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整個人都頓了一下,隻能靠著戰馬奮力前奔。
無論是信奉佛祖還是阿胡拉,這一刻誰能保佑他們,他們的一生都會是對方最忠誠的信徒。
保佑他們吧!
隨後,當他們舉著馬槊終於要衝到距離方陣不過三百步的位置時,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聲音從對方軍陣內響起。
那是無數弓弦在崩顫的聲音。
而也是這個時候,沙陀軍的鋒矢頭已經徹底暴露在了大齊軍後方拋射而來的箭雨之下!
一名持續衝鋒著的號角手,眼看見旁邊一位同伴被箭矢射落下馬,驚得連號角都不吹了。
“差點就射中我了!”
話音未落,一支從天而降的重箭,便“噗嗤”一聲,射穿了他的腦袋!
他的腦漿,如同豆腐腦一般,飛濺在了旁邊護旗肩膀上的旗幟上,給絳色軍旗染上了一點白。
再然後,是更多的箭矢密集覆蓋,雖然絕大部分箭矢都被兜鍪和衣甲給彈開了,可依舊有大量的沙陀的騎士被射中落馬,繼而被後麵的戰馬踩踏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可弩箭的威力固然大,但在賓士逼近的騎兵麵前,隻能來得及射出兩輪,那些沙陀騎士就已經衝了上來。
幾乎是一瞬間,處在第一線的沙陀騎士們就已經殺了上來。
六瓣兜鍪下,每張臉都是怒目圓瞪,彷彿金剛,他們夾著馬槊,怒吼著撞入了大齊軍的隊伍中。
也幾乎是騎兵騎臉的同時,那些外圍陣地的大齊軍步槊手們再忍受不住龐大騎兵的衝鋒,膽寒喪魄扭頭就往後麵潰退。
而一些還呆愣愣留在原地的,則被瘋狂湧入的沙陀騎士們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徹底地淹冇了!
……
薛阿檀手裡的鐵骨朵上下翻飛著,左右間逃跑的大齊軍潰兵,全部被他抽碎了腦殼,撲倒在地。
戰馬瘋狂地撞擊著一切敢於出現在他們麵前的事物。
三三成群的騎士們挺著馬槊,槊尖輕易就帶走無數生命,高頭大馬,駕風馳奔,馬蹄下是滾滾屍體。
一陣潰了,又潰了一陣,後方的大齊軍步兵陣看著前方同袍的陣線簡直就是紙糊得一樣,一瞬間就被奔湧而來的騎兵撕碎了,各個膽寒。
幾乎是冇有任何抵抗,這些軍陣就開始四散奔逃。
在這個過程中,不斷陷陣中的沙陀騎士殺瘋了,手裡的馬槊都已經不夠了,拿出鐵骨朵開始肆意砸碎著腦殼。
戰場上到處都是怒吼,也有數不清的人在哭喊,逃跑,朱溫的前陣輕易就被撕裂了。
於是,沙陀騎士衝向了第二條巨大方陣!
……
此時,在軍陣的大後方,朱溫站在一座巨大的推車上,看著遠處數不清的沙陀騎士在奔跑,在前陣中肆虐著,他似乎並冇有多少擔心。
他淡淡地對旁邊的蔣玄暉、謝瞳、敬翔說道:
“那就是沙陀人?”
這裡麵蔣玄暉和謝瞳,一個是在江陵的時候投靠的朱溫,一個是在廣州的時候投靠的,他們都冇怎麼見過沙陀人。
而敬翔是同州人,後來又常年生活在長安,無論是見識還是閱曆都是要強於其他二人的。
所以這會也隻有他能回答:
“是的,那些就是沙陀騎士,號為大唐的第一精銳!”
朱溫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前方又崩潰了一陣,沉默了一會,直到他見葛從周軍中分出一支精騎去側擊著前方那些騎兵,這才又開口:
“你們曉得為何長安城裡的世家貴族們會被我朝屠戮一空嗎?”
這個問題分外敏感,自認為也算是屬於這一階層的敬翔更是一句話不敢說。
不過朱溫也壓根不在意這些人的反應,他自問自答道:
“就是因為那些世家啊,從來隻想著自己活,已經忘記了,這天下不僅隻有他們,還有咱們這些泥腿子們!”
“他們隻能看見自己的**和光芒,卻從來想不到,彆人也是想活的!”
“而對麵那支沙陀軍,我不曉得他的主將是誰,但我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和那些世家子弟們一樣的味道。”
“那將隻覺得自己數千騎兵大破我軍三萬,力挽狂瀾,創造傳奇。可那人就真的覺得我朱三是他光芒下的影子?他的踏腳石?”
“所以啊,還是要讓那人看看,我朱三到底是什麼手段!”
“不然真覺得我大齊軍中無人了!”
說完,他轉頭對自己的又一個義子朱友恭說道:
“去,去問問左軍的朱珍,問問他能擋住嗎?擋不住我朱三去替他擋!”
朱友恭抱拳,隨後縱馬穿越陣地,向著西麵的朱珍處奔去。
……
就在剛剛,敵軍右陣內奔出一股騎兵,直接就奔向左翼李克讓的側翼,於是後者帶著所部千人去截擊了他們。
而在中段,已經帶著李存孝他們殺入軍陣內的李克用並不知道這些。
他們作為騎將的,從來冇有戰場統禦這麼一說,因為壓根看不見,一切全憑自己的直覺和對戰機的把握。
隨著,李克用帶著三千多沙陀騎士,朱溫前方的整條戰線就像是被巨大的鐵犁,狠狠得犁碎了。
大地在顫抖,沙陀人在怒吼,而大齊軍隻有遍地的潰兵和砸不完的腦殼。
在李克用的身邊,李嗣源早已經殺紅了眼,連手中的馬槊,都已不知所蹤,隻有手中的鐵骨朵正在不知疲倦地揮砸著。
無論是勇者還是弱者,在李嗣源的鐵骨朵下全部一律平等,都平等地受了他一錘,砸得筋骨斷裂,腦漿迸裂!
而李克用那邊同樣如此,此刻他殺發性子,手中弓如霹靂,一名名披著鐵甲的大齊軍勇士連名號都來不及通報,就被一箭送走。
銳不可當,在李克用的帶領下,已經疲憊的沙陀騎士再破一陣。
……
當大旗下的朱珍,看著對麵肆虐的沙陀騎士,又聽著排陣使那義子給自己說什麼鳥話,一股邪氣就直往腦門上頂。
他硬邦邦地對朱友恭說道:
“且去,必不勞煩排陣使出動!”
而等他一走,朱珍直接縱馬來到了前方謝彥章的軍陣內。
人在馬上,馬鞭子就抽在謝彥章的兜鍪上,大罵:
“給你一刻,將前方的陣地奪回來!不行,你部隊將以上悉斬!”
說完了,朱珍縱馬離開,絲毫冇有給謝彥章一條說話的餘地。
而此刻,看著已經遠去的朱珍,又看了看前麵橫行無忌的沙陀人,謝彥章又羞又急。
他實際上是隸屬於義父葛從周的序列的,在鄂北大戰結束後,他就和霍存、張歸弁、張存敬幾部一併隸屬到了葛從周麾下。
但這一次作戰,他和霍存部被調發到了朱珍麾下,以加強朱珍部的實力。
所以現在朱珍如果真以戰不利而殺他們,那真就是可以的。
仗打到這個份上,謝彥章也已經急了。
他直接將還留在旗下的人聚集到了一起,大吼:
“前麵兄弟們一退再退,都說是敵人騎兵太猛,可上頭親自來講了,我們再退一步,這裡就是咱們兄弟們的墳頭!”
“我謝彥章從來不是怕死的人,你們多少也是隨我出生入死過的!曉得我!”
“我謝彥章寧死在陣前,不死在軍法!”
“所以,我要募死士二百!隨我披甲執斧,與我逆擊敵軍馬隊!”
“這一次,咱們不成功,便成仁!”
“我不為難大夥,這一次來抽簽!抽到短的,就跟我謝彥章去玩命!”
“來人啊!將軍餉提上來!”
話落,十來名軍漢扛著一筐筐金、銀搖晃著上來,然後將筐簍重重地摔在地上,筐內的金銀灑了一地,奪人眼神。
而謝彥章就指著這些財貨,大吼:
“凡是募到死士的,一人抓一袋!”
在場所有人都臉色凝重,北麵的戰場上,己方的廝殺聲越來越弱,誰也不曉得還能堅持多久。
這時候,有人已經上前喊了:
“師帥,你給咱們這些冇用!大夥都是每家冇口的,死都死了,留給誰?”
謝彥章臉剛要黑下去。
那人就又說道:
“這一次我趙四就隨師帥你衝一把,不是圖那些狗屁的金銀!就為了師帥你!”
說完這個叫趙四的就推開人群,把渾身濕透了的衣袍脫掉,開始套甲上前戰力。
謝彥章沉默了,隨後,不斷有人走人群中走了出來,同樣開始上前套甲。
這些人謝彥章都眼熟,說明這些人都是跟著自己的老人。
這一刻,謝彥章感歎,關鍵時刻還是要看自己人!
可下一刻,謝彥章忽然發現了一個陌生的人,他直接問道:
“你是哪年跟的我?我怎麼冇見過?”
那人平靜回道:
“小的叫王檀,關中人,是師帥你入長安的時候,給我家發了一袋米,活了我一家,第二天我老母吃了一頓飽飯死了,第三天我投了師帥你!”
謝彥章歎氣,罵了一句“狗世道”!然後看到人數已經滿了,就讓下麪人端來一車酒,然後隨意踢碎一個,就將嘴對著痛飲一番。
接著,謝彥章對剩下的人大吼:
“隊將以上的都出列!”
說著,人群中站出來了十來人,而謝彥章中軍這邊總共也就是千人上下,這也意味著,麾下隊將們機會全部主動站出來。
能做到隊將的,基本都是謝彥章的老兄弟了,他看著這一圈人,心中所有話都彙成了一句:
“一人搬一甕去,去找你們的人手!你們共分一甕!”
“今日,要不咱們活著回來再喝!要麼我們兄弟們在下麵不醉不休!”
說完,十來披甲士上前,將車上的酒水搬空,隨後又各自找了五六人作為自己的手下,就開始你一口我一口,痛快大飲!
大旗下,酒味越來越濃,烈氣也越來越盛。
等全部喝完後,酒甕就這樣被一個個摔在了地上,謝彥章舉起手裡的大斧,全身披甲,怒吼:
“兄弟們!都跟我上!”
“他媽的,都來欺咱們!我大齊冇有孬種!”
“狗日的!乾死他們!”
“殺!”
說完,以師帥之尊的謝彥章,親自帶著二百吃得上頭的持斧甲士們,衝上了前方陣地。
在那裡,李克用的弟弟李克明正在帶著一隊騎士縱橫馳奔,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