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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諸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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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明元年,四月十二日,黃巢將留在長安的唐朝宗室殺得一個不剩。

四月十三日,黃巢在含元殿即皇帝位,以黑繒為天子服,以數百麵大鼓為金石之樂。

當日,黃巢登上丹鳳樓,頒下赦書,赦國號大齊,改年號為金統。

令舊朝三品官以上全部停任,四品官以下留職如故。

以妻曹氏為皇後,任命尚讓為太尉兼中書令,趙璋兼任侍中,崔璆、楊希古併爲同平章事,孟楷、蓋洪為左右仆射、知左右軍事,費傳古為樞密使。

任命太常博士皮日休為翰林學士。

同時又令朱溫為北麵排陣使駐紮東渭橋,此前駐紮在櫟陽的神策軍將羅元杲被朱溫發兵攻打,其部皆降,隻有羅元杲隻身逃往鳳翔。

而於此同時,大齊國書紛至關內各鎮,各鎮因為朝廷無主,完全拿不住戰守之策,全部都領取了國書。

而同樣的國書也送到了鳳翔,到了節度使鄭畋的手上。

眾神策將紛至,皆勸鄭畋收下國書,說賊軍如今勢大,不如先虛以委蛇,等各路勤王大軍都抵達後,再圖收複長安。

可話這麼說,鄭畋卻曉得這些就是托辭,一旦真投降了草軍,那他鄭畋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臣節?

但他在鳳翔軍又冇有威信,現在這些軍頭都不想打,那他能怎麼辦?

就這樣一氣之下,鄭畋氣悶倒地,臉還被地上的磚頭給拍得青一片,一直休息到了第二天中午。

這個時候,外麵來了黃巢的使者,帶著赦免書過來了。

當時鄭畋不見,但他不見就不見吧,鳳翔軍其他人都已經準備好了,在監軍袁敬柔的帶領下,站成一排。

然後呢?他們代鄭畋接的赦免書,代鄭畋起草的降表,最後還在表上簽了鄭畋的名字,向黃巢謝罪。

這就是神策軍的丘八,他們也不傻,這種事,要的就是讓你鄭畋頂在前頭。

你暈就能躲啊?

一切辦妥當,眾將就高高興興地宴請了黃巢的使者。

而上宴焉能無樂?

可就在樂聲響起的那一刻,所有神策將臉色一變,隻因為此時竟然想的是《秦王破陣樂》。

這一刻,他們想到了,無數次,他們就是在這戰樂中出征,無數次,也是在這戰樂中,獲勝而還!

太宗皇帝百戰而得的天下啊!他們父祖血戰而守護的大唐啊!

難道就要在他們的手上斷送?

也不知道是誰先哭泣的,總之最後全場失聲痛哭,這倒是把黃巢的使者弄迷糊了。

等要走的時候,還問幕客孫儲,後者能說什麼?說這些神策將聽到大唐的戰歌,哭的稀裡嘩啦?說他們還人心在唐?

他隻能笑道:

“由於相公患風痹不能來參加宴會,所以大家悲痛流淚。”

他並不知道,正是這句話,使得大齊的軍隊在之後遭遇了大敗。

而那使者在聽了這話後,也就真信了,然後高高興興帶著鳳翔軍的降表回了長安。

……

這邊黃巢的使者一走,鄭畋立刻就出來了,他穿著一身鐵鎧,親自敲擊著戰鼓,對在場的神策大將們大吼:

“我大唐豈能亡?”

“我大唐豈能亡?”

“大唐豈能亡?”

在場的軍將們全部怔住了,他們呆呆不說話,內心又焦又愧。

他們是想保大唐,可現在皇帝都跑了,關中群龍無首,他們就算有心殺賊,也無力迴天啊!

在神策軍這樣的軍隊中,舉凡能爬到他們這個位置的,就算有良心,也實在不多,每個人都是有自己計算的。

從明麵上,他們鳳翔軍總共加起來可能一萬兵馬都冇有,而他們又冇有權力去節製關中其他鎮。

所以一旦惹怒了大齊軍,他們將要遭受滅頂之災,休要覺得,其他鎮的人會救他們。

而同樣的心思也出現在其他鎮那邊,他們也不是那麼想投降黃巢,可因為擔心自己和黃巢作對而被清算,他們隻能投降。

這就是一盤散沙!人心不凝啊!

所以此刻即便鄭畋都在鼓舞,這些軍將們還是不說話。

直到這個時候,外麵奔來騎士,一進來就高興大喊:

“勤王軍入關了!”

“是淮西郡王,如今大軍十萬從龍門渡過大河,已收複同州!”

一句話,直接把全場氛圍給扭轉了。

所有人都抬起來,眼光帶著閃爍,而這時,鳳翔的鎮遏使宋文通一下子就跳了出來,把臂一揮:

“我大唐焉能亡於我輩之手!”

“和賊軍一決死戰!”

一夫歡呼,眾夫景從。

這些神策軍的變化就如此之快。

而那邊鄭畋也不管這訊息真假,立即命令宋文通帶著一隊人去尋陛下,從他那邊獲得正式的反攻詔令。

然後又與一眾神策將刺血盟誓,為大唐戰鬥到底!

最後就開始修複城牆和壕溝,繕治兵器和軍械,訓練士卒,並秘密聯絡鄰道合兵征討賊軍。

而此時,隨著勤王大軍出現在了同州,關中各地的神策軍士氣大振,皆向著鳳翔趕來,準備反攻長安。

長安如此富貴,怎能草賊可取?連保義軍都不行!

……

以趙懷安為首的勤王大軍出現在郃陽後,長安的黃巢很快就得到了訊息,一方麵他令尚讓帶領十萬大軍過渭水取高陵、櫟陽等地,試圖在富平一帶阻擊趙懷安。

另外一方麵,黃巢開始加緊整合長安,手段也愈發直接。

他命令在京百官全部前往趙璋的宅第登記官職姓名,準備留用,而那些偷匿的,一旦被髮現,就全部處決。

宰相豆盧瑑、崔沆及左仆射於琮、右仆射劉鄴、太子少師裴諗、禦史中丞趙濛、刑部侍郎李溥、京兆尹李湯都冇能來得及跑,所以都躲在了各坊。

隨著大齊軍開始陸續掌控各坊,這些人全部都被搜了出來,最後都被押往狗脊嶺上處死。

每日狗脊嶺上都要死個幾十個,大唐養出來的卿貴們在大齊軍的手下,隻不過是一刀。

之前的廣德公主也被殺了,即便當時孟楷試圖求情,可這廣德公主自己主動撞刀口,自戕了。

而之前自殺的盧攜,其屍體也被大齊軍給挖了出來,放在市口陳列。

將作監鄭綦、庫部郎中鄭係不肯做黃巢的臣下,全家自殺。

左金吾大將軍張直方因為收容數百公卿大臣,最後包括他在內,全部被黃巢處死。

數不清的公卿,人頭落地,那天街都塞滿了他們的屍骨。

如果說黃巢之前還想懷柔處理,可隨著勤王大軍出現在關中,整個外部形勢急轉直下。

他必須迅速處理掉長安城內的反對勢力,騰出更多兵力,他將再次親自帶兵前往前線,與趙懷安再一次決戰。

這一次,他堅信自己必勝。

……

富平,元陵殿,數十貴婦圍繞著宮裝麗人。

她們正是此前從長安突圍的永福公主等人,此刻就在富平落腳,等待趙懷安的勤王大軍入關。

富平這地方算是唐朝比較密集的帝陵區了,在橋山山脈自西向東分佈著懿宗簡陵、代宗元陵、文宗章陵等五座唐陵,城南荊山原還有高祖獻陵等皇家陵墓。

而永福公主的兄長,也就是懿宗皇帝就被安葬在橋山山脈的最西麵,剛剛他們纔去那裡祭祀過一番,趕在天黑前返回了元陵殿所在。

現在永福公主所處的元陵殿就是這些陵墓的中心,北望元陵壇山,西接簡陵紫金山,東連定陵鳳凰山,是真正的居中控陵的格局。

如今夜已深涼,元陵殿內正支起火盆,永福公主正在對僅剩下的長安貴婦和貴女們說著話,安穩著人心。

從長安奔出的一路,因為他們出逃出及時,所以並冇有什麼追兵追來,畢竟花花世界可是在長安。

但也正因為冇了危險,一些貴婦就決定脫離隊伍,去往長安附近的莊園。

她們打算在那裡等待父兄,而且那些莊園也足夠他們自己自主。

永福公主並冇有多勸,隻要想走的,她都不留。

隻有一些足夠姿色豔麗的,永福公主會勸說她們留下,並告訴她們,如今的長安絕不是過去那般動亂一會,而是堪比當年吐蕃人入侵還要悲慘。

當年吐蕃人入占長安,大量的長安貴婦都被吐蕃人給擄掠到了高原,此後再冇能回到大唐。

而現在草軍是一群從極度悲慘的處境中,用血和恨一路走過來的,他們根本不可能放過長安的士族,所以拋棄幻想吧!

以往夢幻奢華將結束,每個人都要靠自己去活下去!

當時一些貴婦們還不怎麼相信,但等到一些長安中逃出來的也陸續抵達富平後,大夥終於纔不得不信。

此時圍繞在永福公主身邊的,就是長安城中最豔麗的一群貴婦、貴女,她們每一個都姿色絕倫,優渥的成長關鍵讓她們更好地維持著自己的魅力。

因為大家都有著共同逃難的經曆,所以此刻,這群平日裡或許還在互相攀比、明爭暗鬥的貴婦貴女們,彼此之間的情感,也變得更加的親近與依賴。

“殿下,你說……趙郡王他,真的會來嗎?他真的能打敗那草賊嗎?”

一名穿著淡紫色羅裙、容貌嬌美的少女,依偎在永福公主的身旁,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怯懦與擔憂。

她是中書侍郎王徽的女兒,王雲袖。

永福公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沉聲道:

“會的,放心吧。他,一定會來的。”

永福公主是這些人毫無疑問的主心骨,不僅是因為她的身份最高貴,更是因為她總是能這麼鎮定,能鼓舞人心。

這會,另一名年紀稍長、氣質更為成熟端莊的貴婦,也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殿下,就算……就算趙郡王真的來了,也打敗了草賊。那我們以後又該怎麼辦呢?長安城,怕是……回不去了吧?我們的家,我們的親人……”

說到這裡,她的眼圈便忍不住紅了。

這名貴婦是吏部尚書崔沆的弟媳,柳氏。

而柳氏的話瞬間便戳中了在場所有女人的痛處。

是啊,就算能活下來,又能如何呢?

國已破,家已亡。

她們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這片早已被戰火摧毀的關中大地上,又能去往何處?又能依靠誰呢?

一時間,整個元陵殿內,那剛剛纔被永福公主安撫下去的、恐慌與迷茫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

甚至有幾名心思脆弱的少女,已經開始低聲地抽泣了起來。

永福公主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心中歎了口氣。

她難道不慌嘛?不迷茫嗎?如果這些人還隻是丟了家,而自己卻真是國破家亡,甚至連自己這公主的身份也不再是榮耀,而是禍源了。

但長久以來的局外生活早就讓永福公主明白,眼淚有時候是女人的武器,可當對麵是仇人時,除了會讓對方更加快意,一無是處!

永福公主緩緩起身,走到大殿的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冷然道:

“哭?哭,有用嗎?”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瞬間鎮住了所有的抽泣與騷動。

“眼淚能讓我們回長安?眼淚能讓親人複活?眼淚能讓那些曹賊斃命嗎?”

“不能?”

“那就給本宮閉嘴!”

她看著那些被她訓得不敢出聲的貴婦貴女們,繼續殘酷說道:

“將你們的眼淚收起來!等你們的父兄回來後,再哭!而現在,我們需要像男人一樣戰鬥!”

“都給我清醒一點!”

“以往那夢幻般奢華的日子,已經徹底結束了!那個可以為我們遮風擋雨的大唐和父兄,那個可以讓我們肆意揮霍青春與美麗的長安,都已經不複存在了!”

“從今往後,我們每一個人,都要靠我們自己,去活下去!”

她頓了頓,走到那名還在低聲哭泣的王雲袖麵前,親手為她拭去了臉上的淚水,柔聲道:

“王姬,我曉得你們都害怕,都迷茫,明日該如何,以後該依靠誰?你們統統不知道!”

“但是,我想告訴你們。天,還塌不下來!”

接著,她對在場所有人,正聲道:

“因為,在這亂世之中,有一種人,他們可以成為我們新的依靠,開啟新的偉業。他們便是,英雄!”

“英雄?”

“冇錯!”

永福公主的眼中既有堅定,也有野心:

“在這禮崩樂壞、王法不存的亂世之中,女人的命運,尤其是像我們這樣,有著幾分姿色的女人的命運,其最終的結果,將會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悲慘!”

“千年以來的曆史中,曆曆都寫著這些悲慘!漢末!晉末!隋末!”

“你們去看看,或者你們當中有讀史的,也說說,試不試我們這些亂世貴女,都會遭遇什麼?可以說,被淩辱,被販賣,被當作軍妓,那都是最好的!”

“最可怕的,是成為兩腳羊!”

很多貴女都蒙了,完全不曉得兩腳羊是什麼,她們過往的生活隻有風花雪月,煩惱的也是,如何追隨長安的時尚,害怕自己第一齣現在長安的社交場會成為笑話。

兩腳羊?那是什麼?

直到人群中一個叫上官菁的貴女悄聲說話,一眾貴女才嚇得臉色發白。

永福公主多看了那個叫上官菁的貴女,她是史館修撰上官荀的女兒,如史館修撰這些都是隨在天子身邊修起居注的,果然家學淵源。

而這個上官菁也是為數不多從始至終一直堅持要跟隨自己的人,可見她很清楚,一旦離開自己和保義軍甲兵,她們這些人會有什麼悲慘的命運。

這也更加讓永福公主堅定了心思,這些貴女並不是單純的軀殼,是長安貴女中的精英,她要將這些人籠絡在身邊。

於是,永福公主說的更加直接了:

“所以,都曉得如今的處境吧!我們必須,也隻能,去尋求強者的庇護!”

“隻有依附於真正的強者,我們的生存才能得到最基本的保證!我們,也纔有可能,繼續維持著天生的優渥和體麵的貴族生活!”

“而趙懷安!”

永福公主的聲音充滿誘惑:

“他!就是我們眼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英雄!”

……

夜,更深了。

大部分的貴婦貴女們,都已經回到了各自的房間歇息。

但在永福公主的寢殿之內,卻依舊是燈火通明。

王雲袖、柳氏,以及將門虎女的李氏、黨氏、白氏、令狐氏四女,還有之前出聲的上官菁也被永福公主給留了下來。

此刻這些人圍在永福公主身邊說著更私密的話。

最先開口的是王雲袖,這貴女姿容可愛,臉型是典型的鵝蛋臉,下巴左側有顆痣,更添幾分嬌媚。

這樣的臉型現在是可愛,等到了風韻出來後,氣質就變成妖精了。

這會,王雲袖抬著嬌俏的臉,對永福公主擔憂道:

“殿下。”

“你說的這些,奴都明白。可是那個趙郡王,他不是已經有正妻了嗎?我聽聞,他的正妻,還是出身於河東裴氏的貴女。我們就算真的依附於他,又能以一個什麼樣的名分呢?”

“是啊,殿下。”

一旁的柳氏,也附和道。

如果說永福公主已經是難得的馬係美人了,可柳氏就是百人難得一見的馬係加上燈係的美人。

隻是這會低著身子靠過來,胸前就已要瀉出了衣襟。

而柳氏還一無所察,依舊擔憂道:

“自古以來,名不正則言不順。我等皆是出身名門的官宦之女。若是,連一個正經的名分都冇有,便委身於他。傳揚出去,豈不是要讓我等的父兄,蒙羞嗎?”

但她不曉得,以她的身份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直接把一眾閨秀給驚呆了。

額,她們一直以為公主說的是她們,你柳氏都嫁作婦了,還父兄蒙羞?不應該是夫家蒙嗎?

柳氏,好不要臉!呸!

聽著她們這依舊有些天真的話語,永福公主搖頭冷笑。

看來這些人的觀念要想短時間內轉變還是比較困難的。

於是,永福公主耐心道:

“你們所擔心的,我都明白。但是,你們有冇有想過,如今這天下,已經變了。”

“所謂的‘名分’,所謂的‘禮法’,那都是太平盛世之時,用來束縛世人的東西。而在如今這個,人命不如犬的亂世之中,它們都不如一張餅!”

說到這裡,永福公主自己都有點哀傷,沉默了一會,艱澀說道:

“我大唐能不能挺過這一次,都還是未知之數。你們的父兄,如今是生是死,尚且不明。而你們還在拘泥於那些虛無縹緲的名分,又有何意義呢?”

她看著她們,眼神變得異常認真:

“你們要清醒地認識到,對於如今的我們而言,活下去,並且有尊嚴地活下去,纔是最重要的!”

“而趙懷安,他!能給我們這一切!”

“至於名分……”

永福公主的嘴角輕咧,自信微笑:

“那,便要靠我們自己,去爭取了!”

“爭取?”

“冇錯!”

永福公主點了點頭:

“趙懷安,雖然已有正妻。但似他這般的英雄豪傑,身邊又豈會隻有一位正妻?隨著天下越來越亂,趙懷安的權勢越發大,他身邊不會卻女人!各種勢力,都會送!”

說著,永福公主的目光掃向諸姬,完全不在乎她們耳紅麵赤,笑道:

“而你們,無論是出身、容貌,還是才情,又有哪一點比不上旁人?”

“所以你們擔心什麼名分?該擔心的是彆人!”

“本宮今日之所以,要將你們都留下來。便是想與你們,一同組成一個新的團體!一個新的‘後院同盟’!”

說著,永福公主當仁不讓地說道:

“本宮必然會是趙懷安的正妻之一,也必然會在他的後宅占據最重要的版圖!”

說完,永福公主看著眼前這些貴女,一字一頓道:

“而你們!則將成為我最信任的女官,或是,同樣受他寵愛的側姬!”

“但都需要為我打理家宅!”

“這是本宮與你們的恩德!”

“而你們的家族也會因此而再次顯耀!”

“隻要你們緊隨在本宮身邊,互為援引,互為臂助!我們才能為自己,也為你們的家族,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屆時,無論是誰,想要動我們其中的任何一人,都要先掂量掂量,她是否能承受得起!”

有些人她天生就是王者,總能用利益的眼光去看到人與人的關係,並從而將之最大化。

當彆人都在淒淒慘慘於未來命運時,她永福公主已經提前佈局,為她在日後坐穩趙懷安家宅而拉攏盟友。

如果說趙懷安是天生要做王的男人,那永福公主就是天生做女王的。

雖然永福公主並不曉得那句話,“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征服男人!”,但她卻深刻領悟到了這一點!

她是一個政治動物,權力動物!最後纔是一個女人。

而永福公主的這番話也的確在這些貴女的心湖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位比她們大不了幾歲的公主殿下。

她竟然是想,將她們這些昔日的金枝玉葉,都整合起來,去主動地成為一個藩鎮武人的“後宮”!

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然而,當她們冷靜下來,仔細地去思考永福公主所說的每一句話,卻又悲哀地發現,她說的,似乎……都是對的。

在這亂世之中,她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絕色女子,若是不想淪為玩物,不想任人宰割。

那麼主動地去依附於一個最強大的男人,並且團結起來,將自己的命運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這也許是亂世中的唯一出路。

……

許久,許久。

出人意料地是,最先做出反應的,竟然是那年紀最小的王雲袖。

她緩緩起身,對著永福公主,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之中女官拜見主位妃嬪的大禮。

“雲袖……願聽憑,殿下,差遣。”

隨著她的表態,柳氏等人也紛紛起身,對著永福公主,拜了下去。

元陵殿內,那跳動的燭火,將她們那一道道倩麗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而永福公主看著這些或嬌俏,或豐腴、或熟美、或高白、或健美、或冷豔、或知性的絕色貴女們,再忍不住暗罵:

“狗東西,讓你美到了!”

……

在當夜,永福公主終於得到了趙懷安帶領勤王大軍渡過大河的訊息,於是連一夜都冇有等,當即就讓何惟道、丁會護送他們東去同州。

隻有到了趙懷安的大營,永福公主才感覺有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他也該見見自己的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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