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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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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前,黃巢的十弟黃秉,也是草軍中頗有勇名的將領黃秉,被五花大綁地押送到了軍前。

他渾身是傷,鎧甲早已殘破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依舊是不忿和桀驁。

而當他被人粗暴地推搡著,踉蹌地來到帷幕旁,一眼看見了那幾個正與淮南軍武士堆笑、攀談的身影,腦中的那根弦,“嗡”的一聲,徹底斷了。

那幾個人,正是臨陣倒戈的畢師鐸,和跳船的李罕之等人!

黃秉氣得目眥欲裂,渾身劇烈顫抖,昂著頭,奮聲大罵:

“畢師鐸!李罕之!你們這群背主求榮的狗奴!王都統和我家六郎,何曾虧待過你們分毫?放著頂天立地的漢子不做,偏要搖尾乞憐,給醃臢狗官去做狗?”

說完,黃秉還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不對!你們連狗都不如!”

本來還推著笑的畢師鐸和李罕之,壓根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黃秉,所以見到他後還愣了一下。

可當著黃十郞竟然這般不識實務,當著這一眾淮南將的麵羞辱他們,二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畢師鐸冇說話,旁邊的鄭漢章、唐宏、劉匡時三人已然動手,其中劉匡時反應最快,幾步跨過來,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在了黃秉的臉上,大罵:

“還當你是小十郞呢!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砰!”的一聲悶響,黃秉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間裂開,鮮血直流。

但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

“打!有種就打死我!老子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而你們這群叛徒,等我兄長們殺回來,非將你們千刀萬剮!”

劉匡時愣了下,心中一悚,畢竟黃巢和他幾個兄弟的確是跑了,當下一愣。

而後麵的鄭漢章則補了上來,直接就是一腳踹在黃秉的胸口,直踹得他倒飛出去,爾後大罵:

“先送你這個小東西下去,然後再送你那幾個死鬼兄長們下去和你團聚!”

“讓你們一家人齊齊整整!”

說完,就當著一眾淮南將們,以及最上首坐著的高駢的麵,開始對地上的黃秉拳打腳踢。

後麵唐宏、劉匡時也反應過來了,加入其中,力道越發狠辣。

畢竟淮南將們在旁邊看著,不狠不行啊!

而黃秉被打得在地上翻滾,卻始終冇有求饒一聲。

就在此時,他的目光,無意中瞥見了不遠處,那麵正在緩緩靠近的“呼保義”大纛。

黃秉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

他認得那麵旗幟,那是保義軍節帥趙懷安的帥旗!

雖然草軍常在此人身上吃了敗仗!但保義軍和趙懷安的名聲卻遠要比其他人要好太多了。

因為此人雖然作戰凶狠,卻頗有信義,善待俘虜。

於是,黃秉用儘最後的力氣,從地上一躍而起,不顧一切地向著趙懷安的方向衝去。

然後他就被一直眯著眼的李罕之一腳踢翻在地,最後整個臉被這個和尚死死地踩在地上。

就當李罕之準備加大腳上的力道,就這樣踩死這個黃秉時,一直饒有興味的高駢開口了。

高駢擺擺手,對李罕之道:

“行了,拉他起來!”

高駢一張口,李罕之、畢師鐸二人連忙躬身。

對於這個掌管他們生死的朝廷大人物,二人冇有絲毫反抗的**,一左一右,將滿嘴泥的黃秉給撈了起來。

就當眾人都以為高駢要勸這個黃秉時,卻冇想到此人說的是這樣一句話:

“把他衣甲都扒了!然後逐出帷幕!他不是想跑去趙大那嗎?就讓他跑!”

李罕之、畢師鐸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親自將黃秉殘破的衣甲給扒光。

最後二人將赤條條的黃秉一腳踹了出去,眼神眯著,看著這人踉踉蹌蹌的出去了。

嚴寒凍得黃秉哆哆嗦嗦,但強烈的求生欲,依舊驅使著他向趙懷安那邊跑去!

腦子什麼也想不了,渾渾噩噩,隻是本能地邁著腿!

而在帷幕下,高駢忽然對旁邊持著槊候立的楊行密,問道:

“楊二可會擲槊?”

楊行密愣了一下,還冇明白高駢什麼意思,他後麵一個異常年輕的小將就已經持一短槍出列,向高駢朗聲道:

“末將善擲!”

高駢看到這個越過楊行密的年輕人,笑了:

“哦?那就露一手!”

而這個時候,楊行密才發現自己的妻子的二弟朱延朗出來了,還說什麼“善擲!”,心中大急。

我妻子這愚蠢的二弟啊,你這個時候逞什麼威風啊!難道看不出此時的氛圍?

楊行密當然聽出高駢要殺掉黃秉的意思,可就在黃秉不遠處是誰?那是保義軍的節度使趙懷安啊!

你當著趙懷安的麵前投擲步槊,那是何等的挑釁?

楊行密因為出自淮西而投高駢已經是名聲有損了,如何還敢再摻和進高層的衝突裡?

可他這個妻弟不曉得是明白還是糊塗,就大大咧咧地把活給攬到身上了!

之後,這小子還真的就走到了帷幕邊,就看著那邊黃秉踉蹌在跑,似乎嘴裡還在呼喊著什麼。

隨後朱延朗殘忍一笑,接著便單手舉著短槍開始助跑,七八個大跨步後,扭腰甩跨,手裡的短槍就被他用力丟擲。

一道黑影,劃著拋物線,帶著破風的尖嘯,在空中疾速飛來。

“噗嗤!”

前方那猶在奔跑的黃秉,就這樣被一短槍貫穿了胸膛,帶出了一蓬滾燙的鮮血。

高駢見到了,哈哈一笑,舉著案幾上的金盃大笑:

“賞!”

說完,就將金盃拋給了朱延朗,還讚了一句:

“不錯!你小子比你姐夫能做事!”

朱延朗絲毫冇有在意這話的意思,攥著金盃,就給高駢下跪。

而楊行密聽了這話後,臉色大變,一下就跪在地上,口呼:

“末將有罪!”

高駢搖頭,笑道:

“起來吧,冇怪罪你的意思!”

可下一句,高駢的聲音就冷了下來:

“但我希望你手比腦子快!這淮南軍愛動腦子的太多了,就少聽話辦事的!你楊行密可不要讓本相失望!”

隻一句話就讓楊行密後背全是汗了。

但在心中,他已為自己這個魯莽的妻弟悲哀。

朱二啊!朱二!你可曉得那趙大是何人啊!

……

那邊黃秉被短槍貫穿後,身體猛地一僵,隨後軟跪在了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截血淋淋的矛尖。

黃秉望著天,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嗬嗬聲,眼中的光芒就迅速地黯淡下去。

“砰。”

他的身體,重重地摔倒在地,就在距離趙懷安的戰馬不到數十步的地方。

生命戛然而止。

趙懷安勒住了韁繩,靜靜地看著這個死在自己麵前的草軍將領。

雖然他並不認識此人,但從此人的剛剛的呼喊,他已經曉得這人叫黃秉,想來也是黃家的人。

身邊的背嵬們在第一時間就圍成了牌牆,所有人都挺弓執刀,憤怒地看向前方。

趙懷安則冇有後退,而是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越過牌牆,越過屍體,望向了帷幕的方向。

在那裡,一個陌生的小武士正緩緩地收回自己投擲短槍的姿勢,臉上還帶著殘忍而得意的冷笑。

而他身旁,一眾淮南將們則放肆大笑,毫不在意,一個藩鎮節度使在被羞辱。

甚至,即便趙懷安看不到高駢,他也能猜到此時的高駢,是平靜的,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隻有嘴角帶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趙懷安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這是高駢在給自己下馬威。

這是殺那個黃秉嗎?這是衝自己來啊!

那高駢就是要告訴自己:即便是到了戰場列帷幕,他也是這裡的主人!

生殺予奪,無不出自他高駢之手!

聽著那些淮南將放肆在笑,一眾保義將們無不怒火中燒,手中的兵器握得“咯咯”作響。

主辱臣死!

他們隻需要節帥一個命令,就會衝上去,將那些辱他們保義軍的人全部剁成肉泥!

彆說是高駢!就是皇帝小兒在此,也給他拉下來剮了!

然而,趙懷安卻出乎意料地平靜。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的帷幕,然後翻身下馬,對著身後眾人沉聲道:

“走,我們去赴宴。”

……

數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刀槊斧鞭的背嵬,護送著趙懷安與一眾核心將領,走進了那片由四重帷幕圍起來的臨時宴會區。

一進去,那股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便撲麵而來。

帷幕區內的空間並不大,高駢和他麾下的數十名將領,早已安坐在一側。

而趙懷安和他的人進來後,便自然而然地占據了另一側。

雙方的人馬,幾乎各自占據了一半的空間,涇渭分明,中間隻隔著幾張擺滿了酒肉的案幾。

高駢的“落雕都”武士們,與趙懷安的背嵬武士們,更是壁壘分明地站在各自帷幕下,一個個手按刀柄,眼神凶狠地盯著對方。

就好像剛剛他們並不是並肩作戰的袍澤,而是九世之仇的死敵!

然而,處於這緊張氛圍中心的兩個主角,高駢與趙懷安,卻都表現得異常從容。

高駢依舊是那副國家擎天柱的雍容模樣,他撫著長鬚,麵帶微笑,彷彿對眼前的緊張氣氛視而不見。

而趙懷安,也同樣是神色平靜,他在自己的主位上安然落座後,甚至還有閒情逸緻,拿起案幾上的一杯酒,細細地品嚐。

在所有人都安坐後,高駢率先舉起酒杯,朗聲祝向趙懷安:

“趙大,此戰你部居功至偉,先破敵騎,再潰敵陣,當為首功!本相在此,敬你一杯!”

趙懷安也不站,就這樣單手舉著酒杯,言辭倒是謙遜:

“使相過譽了。若無使相在中路牽製敵軍主力,我軍亦無此良機。此戰,淮南軍就支撐北麵和中路兩麵,這纔是大功!我保義軍不過是適逢其會罷了!”

高駢這人最重體麵和規矩,看到趙懷安連站都不站,臉就開始拉了下來。

他早年經曆還蹉跎些,脾氣還冇現在這麼大,可自他打贏了安南國戰後,他就成了朝廷依賴的柱石,除了去年困頓低穀了一下,其他時候都是唯我獨尊!

更不用說,他剛剛贏得了一場輝煌的大勝,一直困擾朝廷的草軍叛逆終於被他一戰而殲!

雖然這會戰果還冇完全統計好,甚至賊之副都統黃巢也帶著小部分兵馬撤離了戰場。

但大勝依舊是大勝!自此草軍將徹底煙消雲散!

至於那些往南方跑的黃巢潰軍,那就更不用多想了。

草軍基本都是中原人,無糧無衣去南方,他們以為那裡為何自古以來就人少?

彆說本地藩兵、土團會追殺他們,就是一路的煙瘴和水土,就能要這些人的命!

所以還有什麼草軍?

也正是如此,高駢心態之膨脹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當高駢看著那些披甲雄壯的保義將和那些冷厲的背嵬武士,到底還是壓住了火,勉強笑拉起來。

之後,高駢也不找趙大事,趙大還像過去那樣奉承著老高。

兩人一言一語,觥籌交錯,彷彿真就是一對並肩作戰、親密無間的戰友。

帷幕內的氣氛,似乎也隨之緩和了下來。

然而,就在慶功宴進行到一半,酒酣耳熱之際,異變再生!

隨著一陣鼓點響起,一隊約有二十人、手持巨盾、腰佩長刀的武士,走進了帷幕中央。

他們**著上身,肌肉虯結,臉上畫著猙獰的油彩,開始隨著鼓點,跳起了粗獷而有力的戰舞。

起初,保義軍眾將們都以為這隻是助興的節目。

但很快,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對勁。

這些跳著戰舞的武士,他們的舞步看似雜亂,卻在不經意間,越發地向著趙懷安所在的區域逼近。

他們手中的盾牌,隱隱形成了一道包圍圈,而他們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畢露。

到了後麵,這些人身上的殺氣幾乎都不再掩飾,望著趙懷安的眼神越發凶戾。

此刻,趙懷安交感神經繃緊著,手已經按在了案幾上。

而他身後的背嵬們,已不是按著刀柄,而是整個手掌都握了上去。

如王進、韓瓊、霍彥超、李繼雍這些悍將,已經是眼神凶煞得不行,連自己都快按不住自己了!

氣氛,已經到了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臨界點!

就在此時,又一隊高駢的牙兵,捧著一個個血淋淋的木盤,走了進來。

他們將木盤重重地放在了帷幕中央的空地上。

木盤之上,裝的赫然是一顆顆剛剛砍下不久、尚在滴血的草軍將領首級!

此時,此前一直頗為沉默的張璘忽然說了一句:

“趙節帥,此乃我軍此戰斬獲的部分賊將首級,特呈上來,與節帥共賞!”

趙懷安的目光,緩緩地掃過那些麵目猙獰的首級。

起初,他的表情還很平靜,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顆被特意擺放在最中央的首級上時,他的臉色,驟然大變!

隻因那顆頭顱,雖然滿是血汙,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正是黃萬通!

趙懷安的瞳孔一下縮緊!心也沉了下去!

自己明明已經下令,讓張歸霸將黃萬通的首級送回自己在河東岸的大營好生收斂。

而現在,這顆首級,卻出現在了高駢的慶功宴上!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自己留在河東岸的大營,在他等候高駢來戰場紮帷幕的過程中,就已經被高駢的人給悄無聲息地控製了!

一股被背叛的滔天怒火,瞬間從趙懷安的心底,直沖天靈蓋!

這一次,趙懷安真的怒了,縱然他見過世間如此醃臢,但他的內心中其實一直有很多美好的情緒。

這不是他矯情,而是他生活的那個時代,他成長的那個社會,就是這樣。

人永遠是社會的產物,亂世養不出聖母!但盛世也容不下那麼多的蠅營狗苟!

所以,趙懷安的內心中,是有很多不合時宜的道德觀念在的。

比如他講信,他講義,他講底線!

即便趙懷安也有很多私慾,但他的內心,其實依舊相信,人和人是可以有真感情的!而不是隻有算計!

但高駢狠狠地擊潰了趙懷安的這份不合時宜,原來,高駢真的就是一個權力動物!他隻講利!

看著那一排排雕枯的首級,趙懷安眼睛眯成了一道縫,他死死地盯著高駢,一字一頓地問道:

“使相,這是……什麼意思?”

高駢冇有說話,隻是端著酒杯,同樣在出神沉默,似乎也在猶豫和思索。

而就在這時,剛剛投降高駢不久的草軍大將常宏,卻站了出來。

他為了向高駢表忠心,對著趙懷安,極儘嘲諷地說道:

“什麼意思?趙節帥看不出來嗎?這意思就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大局已定,趙節帥何不也學學我等,向使相納上投名狀,從此……”

他的話還冇說完,異變陡生!

“找死!”

趙懷安發出一聲低吼,整個人就如同猛虎一般,瞬間從座位上暴起!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在常宏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已經跨越了數步的距離,一把揪住了常宏的衣領!

下一刻,趙懷安猛地發力,將常宏那壯碩的身體,如同拖死狗一般,狠狠地拖倒在地!

隨即,趙懷安的膝蓋,重重地頂在了常宏的手臂關節之上!毫不留情發力!

“哢嚓!哢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徹了整個帷幕!

常宏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的兩隻手臂,竟被趙懷安用膝蓋,硬生生地撅斷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保護使相!”

“拿下趙懷安!”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帷幕內外的數百名甲士,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兵刃,刀光劍影,無數人在咆哮!

而保義將們也虎吼一聲,將案幾踢翻,抽出刀指著對麵的淮南將們,怒噴:

“辣娘,我看誰敢動!”

“龜兒子的!誰動誰死!”

“乾!”

而比所有人都快的,是朱延朗!

這個剛剛在高駢麵前露了大臉的年輕小將,初生牛犢不怕虎,直接抽著刀砍向了趙懷安。

因為離得近,眾人都冇反應,隻有朱延朗旁邊的梁纘來得急喊了一句:

“小心!”

也正是這麼一句,剛剛還單膝壓在常宏手臂上的趙懷安,猛然抬頭,隨後怒目咆哮:

“你敢!”

就這兩個字,當趙懷安抬頭怒吼時,帳幕內,武士們的耳朵齊齊一鼓,簡直就真的像聽到虎王在咆哮!

而那個朱延朗是有勇力,可出自鄉野,本身就見識少,加上年紀也不大,在被當麵這麼一吼後,整個人都懵住了。

可就是這一懵,就要了他的命了!

隻見趙懷安猛地抱住了朱延朗的下腰,隨後下腰,如同怒拔垂楊柳一般,將朱延朗整個人都摜在了地上。

隻一瞬間,這個剛剛還顯耀武名的朱延朗已經腦漿崩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望著妻弟慘死在自己麵前,一直冇什麼反應的楊行密淒厲大喊:

“延朗!”

但此刻,已經反應過來的王進、楊延慶、霍彥超、劉知俊四人已經跳了出來,四麵將趙懷安護在身後。

保義軍猛將如雲,但真正和後麵武力拉開一大截的,就是這四人。

他們每一個都是實打實的可稱一句“萬夫之勇”!

這四人往外一衝,那凜然殺氣一下就鎮住了那些要衝上來的淮南將們。

冇辦法啊,淮南軍中的猛將如張璘、梁纘、韓問、陳珙等人,不是和趙大關係深,就是在此前戰事中受了傷不在。

而剩下的,也都是識貨的,一看那跳出來仗刀的四人,就曉得厲害!

真上去拚,命真就要撂在這了。

在趙大跳出來撅斷常宏的手臂時,高駢冇怒!

在趙大摜死魯莽的朱延朗時,高駢也冇怒!

可看到這一幕,高駢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整張臉氣得鐵青,死死地盯著趙懷安,怒斥:

“趙懷安!你敢在我的宴會上動手傷人!你是想造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可誰都冇想到,趙懷安忽然就將手裡的刀扔向了高駢,怒吼:

“來!殺了我!”

“你刀不利!那就用我的刀!看看我趙大刀利否!”

“來!”

藏鋒哐嘡砸在案幾上,高駢明顯被趙懷安的反應給弄愣了一下。

然後趙懷安就將擋在身前的楊延慶、霍彥超推開,就這樣走到了高駢麵前,赤紅著眼睛,大聲質問著:

“高駢,你說我趙大造反?”

“那我想問問使相!你無故扣押我軍繳獲的敵將首級,暗中控製我軍大營!又在這慶功宴上,佈下刀斧手,意圖不軌!更是大肆收攏畢師鐸、常宏這等反覆無常的草軍降將!”

“以上種種,我就想問一句,你高駢究竟是想做什麼?是想獨霸淮南,還是說,你高駢,也存了不臣之心?!”

趙懷安咆哮著,如同滾滾驚雷,在帷幕內迴盪。

他再次上前一步,指著高駢,痛心疾首:

“高駢!你告訴我,我趙大犯了什麼罪!中原有事,是我趙大不遠千裡,率我淮西子弟,前來助戰!你今日讓我支援中路,我當時連潰兵都不追,全軍來救!”

“為何?”

“因為我趙大曉得,如今天下板蕩,國難時危,這天下可以無我趙大!卻不可無你高駢!”

“你纔是朝廷的擎天柱石,而我趙大?算個屁!”

“更因為,我曉得你對我的恩,無你提攜,我趙大不過是排頭小卒!”

“我這人,彆人對我好一分,我就要十分、百分去報!”

“所以你不過三騎前來,我就帶領萬兵來救,縱是前頭刀山火海在那,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可你高駢怎麼對我?”

“先是陽奉陰違,坐觀成敗!後是私通草將,不信友軍!如今大局已定,便立刻翻臉無情,視我等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後快!”

“高駢!你的忠義何在?你的信義何在?你對得起朝廷的信任嗎?對得起我的信任嗎?”

最後,趙懷安深吸一口氣,看著高駢漲紅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最後的話:

“使相!這是我最後稱你一句使相!”

說完,趙懷安後退回四人陣前,從趙六那邊接過一把橫刀,冷厲道:

“今日,我趙懷安把話撂在這裡!你要打,那便打!我保義軍萬餘將士,就在幕外,我們雖是疲憊之師,但也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若不打,我便立刻帶兵返回淮西!“

“從此以後,你高駢在我趙懷安心中,就隻是高駢!再無恩義!我淮西與你淮南,也再無半分瓜葛!”

說完,趙懷安就一直死盯著高駢,看著他的胸膛越來越喘,但半天也冇有動靜。

於是,趙懷安,猛地一揮手,喝道:

“我們走!”

說完,就帶著麾下眾將,轉身便向帷幕外走去。

在經過那堆首級時,趙懷安停下腳步,上前一步,拽過一毛毯,彎腰將那顆黃萬通的首級裹好,然後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懷裡。

有幾個淮南牙將見狀,立刻上前阻攔。

然而,還不等他們靠近,趙懷安身後的孫泰和趙虎便發出一聲怒吼。

二人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直接將那兩個不長眼的如同摔麻袋一般,狠狠地摔飛了出去!

最終,高駢就這樣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眼睜睜地看著趙懷安一行人,帶著黃萬通的首級,昂首走出了帷幕。

那邊,呂用之不知什麼時候湊進了帳,因為這一次高駢壓根就冇帶幕僚進來。

他悄然站在高駢旁邊,陰冷地說道:

“使相,此子如此桀驁不馴,今日放他離去,他日必為心腹大患!”

然而,高駢猛地一揮袖子,第一次怒斥呂用之:

“閉嘴!”

然後,高駢望著趙懷安離去的方向,低聲不可聞:

“……就讓他,為國家,再續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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