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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側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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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黃萬通殿後部隊的全軍覆滅,成為了壓垮草軍中翼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時中部已冇有了任何的草軍旗幟,遍是保義軍和畢師鐸部的旗幟,也是這個時候,中線的淮南軍纔開始成隊進入戰場,追尋繳獲。

而這個過程中,保義軍因為不清楚畢師鐸部已經反正,即便這些人是豎了白旗,所以在追繳中,保義軍連畢師鐸部都在打。

殺起自己人如狼似虎的畢師鐸部壓根不敢和保義軍對抗,大聲疾呼:

“郎君,郎君,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但戰場嘈雜一片,誰管你誰是誰的,更不用說這些草軍還來自五湖四海,口音自不相同,以淮西人為主體的保義軍自然是聽不明白的。

當然,縱然可以從他們的肢體語言猜出一二,可誰還管你這那的,難道反正的草軍的人頭就不是軍功了?

那當然揣著明白裝糊塗,先殺夠了再說。

就這樣,這些剛剛還一副勝利者姿態的畢師鐸部草軍,轉瞬間就被保義軍砍瓜切菜,殺得丟盔棄甲,其中一部數百人甚至直接被打得跪地投降。

也就是這個時候,這些保義軍的都將高仁厚帶著幾個營將趕到了這邊。

在瞭解情況後,又看了這些人的打扮,以及結合此前中路草軍忽然崩潰的原因,高仁厚就曉得這些人說的是對的。

為了不引發節帥和高使相的衝突,高仁厚當即製止了麾下的屠戮。

但即便是這樣,最後這數百畢師鐸部草軍還是被繳了械,還被專門看押在一起。

而這邊麾下弄了這麼一個事,高仁厚當然要第一時間彙報給趙懷安。

這就是好下屬,做事有迴響。

這當然也是趙懷安三令五申的結果,他不止一次告訴麾下的這些領兵將們,他們不僅是事情第一決策人,也是事情的第一責任人,一旦出事,必須第一時間向上彙報。

而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小也小,畢竟死也就死了數十人;大呢,也大,冇準就能讓畢師鐸狗急跳牆,再度造反。

高仁厚曉得輕重,自然不敢隱瞞,忙令一個口齒清晰的牙兵去大纛處,向節帥將這邊發生的一切稟明清楚。

……

此時“呼保義”大纛下,張歸霸正帶著十幾名背嵬騎士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而張歸霸本人則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顆被仔細包裹好的頭顱,來到了趙懷安的麵前。

張歸霸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地稟報道:

“節帥!我將黃萬通的首級找回來了!”

趙懷安的目光落在了那顆頭顱之上,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冇有開啟包裹,隻是沉聲問道:

“屍身呢?”

張歸霸的臉上露出一絲為難與憤怒之色,低頭道:

“回節帥……黃萬通的屍身……已經……已經被亂軍砍成了肉泥,根本無法辨認收殮了。”

他頓了頓,咬著牙補充道:

“據俘虜交代,做這事的,正是後來反正的畢師鐸部!他們為了向高帥納上投名狀,手段……極其殘忍。”

聽到這話,趙懷安身邊的趙六、豆胖子、李師泰等人,無不勃然變色,紛紛怒罵出聲:

“豬狗不如的東西!”

“臨陣倒戈已是不忠,虐殺友軍屍身,更是不義!此等小人,天地不容!”

趙懷安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來。

他原本對畢師鐸的臨陣倒戈,還存著幾分“識時務者為俊傑”的看法。

但此刻,聽聞其部下竟如此對此前的袍澤兄弟,心中對其人的人品,瞬間厭惡到了極點。

一個連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都能下如此毒手的人,你還能指望他有什麼信義可言?

“唉……”

趙懷安長長地歎了口氣,揮了揮手,對那張歸霸吩咐道:

“咱們東岸營地有上好的棺木,尋一口,將黃將軍的首級好生收殮起來。再派人去戰場上,儘量將他殘餘的肢體收攏,一併入殮。待此間事了,就在這片戰場,與他那些戰死的兄弟們,一同厚葬。”

張歸霸感激之情溢於言表,鄭重點頭:

“喏!”

隨後便退了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高仁厚牙兵揹著應旗,在另外兩個牙兵的陪同下穿行混亂的戰場,奔到了趙懷安的大纛下。

其人在遠處便下了馬,快步跑到趙懷安麵前,單膝著地,稟報道:

“報!”

“念!”

那牙兵朗聲大喊:

“我軍追擊潰兵時,抓獲了一批畢師鐸的兵馬。這些人自稱是反正的友軍,但我家都將不知底細,不敢擅專,特來請示節帥,問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趙懷安聽完,嘴角輕蔑,冷哼一聲,說道:

“都給我押起來!一個不許放!你就和高仁厚講,我這邊冇收到高駢的通知,不知道有誰反正!戰場之上,刀劍無眼,魚目混珠,誰知道他們是不是詐降?”

牙兵聽得明白,大聲得令後,便奔馬回去向自家都將覆命。

趙懷安隨後再也不理會這樁爛事,而是問向車邊戰馬上的何惟道,不滿道:

”你黑衣社是怎麼回事?畢師鐸和秦彥要反正的訊息,你是一點不知道?之前不是埋了幾個高階探諜?不都成為高層了嗎?”

何惟道聽了後,連忙解釋:

“節帥,黑衣社現在掌握的身份最高的探諜是柳彥章麾下的。自那柳彥章被殺後,他作為柳部親信因此受到牽連,這會都已經和咱們斷了聯絡,現在是死是活都不曉得了。”

趙懷安皺了皺眉頭,但到底還是冇有再細問,他曉得何惟道應該明白他的不滿!

最後,趙懷安又掃向了眼前這依舊混亂不堪的戰場,隨後繼續下令:

“傳我將令!各軍再向前追擊半個時辰,將殘敵徹底掃清!半個時辰後,無論戰果如何,全軍立即停止追擊,以營為單位,向我中軍大纛方向收攏靠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厲:

“全軍將士,甲械不離身!各營之間保持警戒,派出哨騎,嚴防四周!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解甲休息!”

這道命令讓身邊的王進、張龜年等人聽得都是一愣。

打瞭如此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按理說,正是該讓將士們放鬆下來,享受勝利喜悅的時候,可看節帥的意思,這仗還冇打完啊!

一瞬間,眾人就聯想到自家節帥結拜大兄的示警,還有戰前高駢的異常,以及明明有內應在前,還要他們保義軍前來支援。

種種事情加在一起,一個讓他們心頭髮寒的念頭,隱隱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與警惕。

於是,眾人齊齊抱拳,對著趙懷安,大聲應道:

“喏!”

軍令如山,迅速通過旗語和傳令兵,傳達到了正在戰場各處追亡逐北的保義軍各營。

而收到軍令的都將們心中也疑惑,但出於對趙懷安絕對的信任與服從,他們還是開始將令騎撒了出去,去尋找已經追散了的部隊。

……

這邊,隨著命令不斷傳遞下去,車駕邊,張龜年壓低了聲音,試探著問道:

“主公,莫不是……擔心那高駢會對咱們不利?”

趙懷安冇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驢車上,目光深邃地望向遠處那片屍山血海。

冬日的陽光照在趙懷安的側臉上,勾勒得棱角分明,散發著光,而江風徐來,又吹動著他的髮髻,總有百轉千回!

許久,趙懷安才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一臉關切的張龜年,以及周圍那些同樣豎起了耳朵的核心幕僚、牙將們,點頭,沉聲道:

“老張,你說的冇錯,我擔心的正是高駢會對咱不利!”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都是一凜。

而趙懷安掃過眾人,向他們解釋道:

“諸位,你們想一想。此戰之前,老高是天下名帥,坐鎮淮南,為東道主,乃是朝廷倚為長城的擎天柱!”

“而我保義軍呢?雖也闖下了些許名頭,立下了些許戰功,但在他眼中,恐怕與尋常藩鎮差不多,不過是一支可以利用的力量罷了。”

“所以此次決戰,我料他是起了心思的。多少想著讓草軍先攻打我軍,以消耗我軍實力。”

“一般情況下,他當然不會這樣做,但誰讓他在草軍有內應呢?戰前,你我曉得草軍的畢師鐸、秦彥這些方麵大帥會臨陣倒戈?”

“隻是高駢千算萬算,冇算到草軍和我保義軍打多少次了,對我軍的實力冇有任何幻覺,所以把主攻方向放在了北線,也就是他心腹愛將張璘那邊。”

“而他更不會料到,我軍戰力會強到現在這種程度,獨自擊潰了兩倍於我軍的草軍精銳。”

“所以高駢急了,怕我們在南線繼續立功,急忙調動我軍北上進入中央戰場,倒逼畢師鐸反正!”

“這一次,高駢是純想利用咱們,讓他贏,也隻有他贏!”

“但一切種種,真應了那句‘機關算儘太聰明’,這老高哪裡曉得,咱們隻是全軍壓上,那草軍右翼就這樣崩了。”

“然後咱們到了中路戰場,又讓中路草軍因此而崩!”

“以上種種,最後反倒是成就了我軍!”

“而現在問題來了,如今草軍主力灰飛煙滅,這長江兩岸,誰的功勞最大?誰的聲威最盛?”

趙懷安冷笑:

“不是他高駢,而是我們保義軍!是我趙懷安!此戰過後,我保義軍之名,必將傳遍天下。你說,他高駢的心裡,會是何滋味?是高興?還是……忌憚?”

張龜年也補充道:

“就如主公曾說的那句,‘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正是此理!”

趙懷安點了點頭:

“更何況,還有那個畢師鐸!高駢不經與我商議,便私下納降此人。畢師鐸是什麼人?是反覆無常的小人!今日能背叛黃巢,明日就能背叛高駢!”

“他高駢將這樣的人收入麾下,無疑是給自己身邊埋下了禍害。而他之所以這麼做,恐怕也是為了迅速擴充實力,以製衡我軍。”

趙六聽了後興奮了,插了一句,問道:

“大郎,以你的意思,咱們現在折身和高駢乾!我早就說這老小子夠壞!今日就和他算總賬!”

可在場卻冇有多少人附和趙六。

最後還是張龜年說了句:

“此戰,我軍傷亡亦是不小,將士們鏖戰半日,早已是人困馬乏。如何能有再戰之力?”

趙懷安再次冷哼,指著高駢那邊的本陣,譏諷道:

“咱們啊,和老高玩心眼子,差著輩呢!之前中路軍危急成那樣,這高駢是一點援兵不發,人家心思是落在現在呢!”

“如今我保義軍鏖戰半日,那高駢手裡的後備部隊卻休息了半日,我軍怎麼打?”

“甚至更相反,我們這會應該更防備的是,那高駢忽然來圍咱們!”

眾人悚然,越發覺得節帥說的是對的。

趙懷安看到了,搖頭:

“現在不急,如今北麵戰場上依舊在廝殺,高駢不會這個時候動手的!“

“而且我估計,這老高啊,還是要玩老手藝!怕要喊咱們去吃慶功酒,然後一舉將咱們拿下!”

那邊趙六已經大聲罵了:

“大郎,你就說咱們怎麼辦吧!咱們是累,可淮南軍也不是冇損失的,真要玩命,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趙懷安掃了眾人,點頭,隨後“噗嗤”一笑:

“所以啊,咱們甲械在身,部隊也集中起來,隻要咱們有警備,那高駢也不敢向咱們動手!至於這慶功酒咱們照樣吃,但卻要按照咱們的方式來聚!”

眾人點頭,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保義軍和淮南軍的蜜月期終究因這場大勝而結束了。

……

畢師鐸一部被高仁厚部俘虜的訊息,很快也送到了畢師鐸那邊。

此時畢師鐸正在和楊師厚說著話。

楊師厚是從李罕之那邊過來的,就是為了商談所部的反正事宜。

聽到這楊師厚過來說什麼“拉老李一把”,畢師鐸就失笑道:

“那野和尚人長得磕磣,想得倒是挺美。”

“我付出那麼大代價,冒了那麼大的危險,這才上了岸。然後李罕之什麼都不做,就想有反正之功?他臉這麼大的嗎?”

楊師厚臉一紅,但還是解釋道:

“畢帥,你誤會了。我們當然不敢居反正之功,隻想節帥看在咱們同是袍澤的份上,拉兄弟們一把。”

“我們李帥說了,隻要能幫我們渡過這難關,我等數千兵馬就唯畢帥馬首是瞻!”

此時畢師鐸是優勢位,他既是倒戈的第一人,又立下大功,所以心態就很悠然,並不在乎什麼楊師厚說的“馬首是瞻”!

甚至在他的心中還是這麼想的,如今大局已定,這李罕之最後要不就被殲滅,要不就是投降。

最後自己和高駢說幾句,將這李罕之這些人給弄死,剩下的部隊不還是被他給兼併?

所以,畢師鐸“噗嗤”一笑,甩著手裡的鐵骨朵,無所謂道:

“行了,我會考慮考慮,你先回去吧!讓李罕之不要做無謂的抵抗了,等高使相的使節到了,我再問問。”

一聽這話,楊師厚心中大急,曉得這事要遭了,於是姿態擺得更低,哀求道:

“畢帥,拉弟兄們一把。這對你是順手的事,隻需要在反正的名單中多一個咱們,金子、戰馬、女人,凡我們所有,無不可啊!”

可楊師厚越是這麼說,畢師鐸越是不著急。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奔來幾個慌張的令兵,告訴畢師鐸,保義軍拿了他們一百多個兄弟,這會械都被繳了,問畢師鐸該怎麼辦。

畢師鐸的臉當時就陰沉下來了,就在他琢磨該怎麼辦的時候,旁邊楊師厚眼珠子一轉,就趁機說道:

“畢帥,那淮南軍下麵各個如狼似虎,你即便有功勞在身,可真就能站穩腳跟?多少好漢最後不就是被這些臟心的給弄死?”

“說到底,在哪都得有咱們自己人,乾什麼,都需要兄弟們幫襯。而我和老李的五千兵馬,就能成為畢帥你的助力,為你保駕護航!”

“而畢帥隻是說一句話的事,我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劃算的買賣!”

畢師鐸沉默了,他倒是真被這一條說中了心事。

說到底,他是降將出身,而且是帶著大部隊投降的,未來會如何是一點冇底氣。

現在,他還冇正式交旗,保義軍就開始欺負他們,這要是後麵,他都不敢想!

這楊師厚說的對,最後還是老兄弟可靠。

倒不是人可靠,就李罕之那種殺人如麻的,在冇個準信的時候,都能蛇鼠兩端,他能有啥可靠的?

而是因為他和李罕之還有秦彥是一個背景的,後麵真出了什麼事,其他人也會自危。

想到這裡,畢師鐸點頭:

“行,你回去和老李說,讓他不要走動,就留在原地等高駢的使者過來交接!”

最後,畢師鐸指了指楊師厚,囑咐道:

“彆忘了今日說的約定!”

楊師厚大喜,連忙向畢師鐸說著好話:

“畢帥,你放心,此後咱們同休與共,好好乾一番大事業來!”

畢師鐸哈哈大笑,甩手示意楊師厚可以走了。

等楊師厚一走,畢師鐸下令:

“全軍收拾一下,我們去東麵找高駢!”

旁邊的鄭漢章愣了下,下意識問道:

“北麵還有草軍,我們不追了?”

畢師鐸憤恨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呼保義”大旗,最後罵道:

“那保義軍不是能打嗎?讓他們去追好了!”

“再說了,草軍都撂在這,對咱們有什麼好處?”

“鳥儘弓藏!在哪都是一個道理!”

鄭漢章悚然,他能預感到,即便他們投入了高駢的帳下,洗白成了唐軍,但未來的鬥爭將一點不會比現在少!

哎,咱們揹負叛徒的罵名,最後做了高駢的狗,然後還要提心吊膽哪天被主人殺了吃肉!

這真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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