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三年,巳時初,唐軍南線戰場,趙懷安本陣。
天陰冷、多風、江上飄來的薄霧還未散儘,保義軍的踏白不斷前出陣地,向著對麵草軍陣地試探。
因為戰場薄霧的原因,雙方的哨馬在這片江灘地上時不時就能遭遇到,不僅敵我雙方會爆發血鬥,就連同是己方,也會因為緊張而廝殺片刻。
江風帶著血腥氣,撲向了前線列陣的保義軍口鼻間,這就是戰爭的味道。
在經過一番試探後,趙懷安這邊大致摸清了對麵草軍陣地的虛實了。
在他的正麵,有兩隻草軍軍團,分彆柴存軍團、黃存軍團,此外保義軍的踏白還向西北前出,進入草軍的中部戰場,將那裡的情況也探查到了。
在中部,草軍較大的軍團,有畢師鐸軍團,黃揆軍團、以及最重要的黃巢本陣。
換言之,此時草軍在戰場的配置為北重南輕,兵力配置為三、三、二。
趙懷安和幾個幕僚們討論了一下,皆認為草軍是打算在左翼作重點突破,然後席捲整片戰場。
而在趙懷安這邊,草軍卻隻是防守性地佈置了兩個軍團,這也不曉得是讓趙懷安是喜是憂了。
將大概的敵軍部署弄清後,趙懷安就命令踏白們繼續試探,務必弄到自己正麵的柴存軍團、黃存軍團的更多戰場細節。
就這樣,前方的哨騎遭遇戰再次開始,急促的銅哨時不時在晨霧中響起,不斷有踏白跟回來,然後將哨探到的情報送回。
此時,趙懷安的戰車旁,一處簡易的戰場沙盤已經擺好,大概模擬了長江北岸這邊的地貌環境。
從沙盤上可以看的很明顯,保義軍這邊的十二個都全部靠在一起,就立著南部大湖的東北角。
而在他們的對麵,草軍的兩個軍團同樣列在大湖的西北側,目前還冇有看見有任何主動進攻的意思。
這個時候,趙懷安的車下已經圍滿了幕僚,張龜年、何惟道、裴德盛、趙君泰、嚴珣、董光第、李襲吉,甚至老道士樸散子也主動要參戰,也不曉得有什麼用。
此時,裴德盛、董光第兩個年輕人正不斷將踏白們得來的戰場情報補充在沙盤上,越來越多的草軍軍將的名字用小旗被插在了沙盤上。
然後在趙懷安的旁邊,降將李重霸也站著,不斷為趙懷安和一眾幕僚們補充這些軍將的身份和性格。
可以說,有李重霸這個草軍核心票帥的加入,趙懷安這邊幾乎可以對草軍的大部分將領做到心中有數。
……
此時,趙懷安的目光就死死盯著沙盤。
在沙盤的西側,也就是代表草軍陣地的位置上,最大的兩個小旗就是黃存和柴存。
這黃存是老熟人了,雖然冇和他直接打過,但自己在曹州一帶攻打的草軍部隊,實際上就是黃存的部下,所以對於這一部的戰鬥力是有瞭解的。
而那個柴存,那就是仇人了!
這個陣斬曾帥的柴存竟然會處在自己這一陣,那就是老天有眼,是曾帥想要自己為他報仇!
在黃存、柴存兩麵旗幟附近,還有大量的將旗,按照他們草軍的編製,應該是十名左右的師一級的軍將。
現在已經探查到的黃存的麾下,有趙璋、孟楷、費傳古、楊能、李詳五部;而柴存的麾下則是張慎思、黃文靖、張居言,柴胤,還有一部還冇探清楚。
此外,為了擔心敵軍中路對他右翼采取支援,趙懷安的踏白又哨探了最靠近南部戰場的畢師鐸部。
此時已得知畢師鐸下麵的五個師將,分彆是張神劍、鄭漢章、駱玄真、唐宏、劉匡時五部。
很快,又一封情報條子送上,裴德盛看了一眼後,取一麵小旗,然後在上麵用小楷寫下了兩個字,最後插在了柴存的旁邊。
趙懷安看去,旗麵上正寫著兩字:
“朱溫!”
一下子,趙懷安的眼睛就眯了起來。
他扭頭對下邊的李重霸說道:
“這些你都認識?給大夥說說這些人的情況!”
李重霸點頭,然後指著黃存旁邊的第一個旗麵,上麵寫著“趙璋”二字,認真道:
“此人是黃巢的老兄弟,可以說是除了黃氏諸子弟外,五虎將之首了!”
趙懷安愣了一下,疑惑道:
“這黃巢也有個五虎將?”
李重霸點頭,說道:
“黃巢最核心的就是他的親黨,他兄弟子侄中就有黃存、黃揆、黃鄴、黃欽、黃思鄴、黃萬敵、黃秉等人,這些人或是方麵之才,或是衝陣之將,總之俱有資才,黃巢能和我們……偽逆王仙芝一黨平起平坐,六成就是靠的他這一乾族親。”
“而在黃氏族親之外,黃巢有五個最突出的外姓大將,也稱為‘五虎將’,分彆是趙璋、孟楷、蓋洪、費傳古、王璠。”
趙懷安聽了後,又看向那黃存麾下的旗幟,愣了下:
“這黃巢有五虎將,其中三個都安排在了黃存帳下?”
李重霸點頭,神色嚴肅道:
“以前這些人都是獨立的票帥,草軍打下鄂州後的事我不清楚,現在看,黃巢明顯是將最精銳的部隊編成了三個軍,如此戰力可想而知。”
趙懷安聳聳肩,什麼草軍五虎將,不就是草台班子?就這名聲能嚇到他?
所以趙懷安不以為意,讓李重霸繼續介紹這些人:
“那趙璋有何了得的?什麼背景?”
李重霸回道:
“此人原是钜野澤豪盜,素來四海豪義,力能旱地劃舟,江湖上人都喚他‘賽天王’。”
趙懷安撇撇嘴,然後指著孟楷說道:
“這人又是什麼來曆?善於何戰?”
李重霸的麵色比剛纔介紹趙璋時還要凝重幾分,他沉聲道:
“孟楷此人,乃是黃巢的同鄉,更是其起事之初便貼身跟隨的心腹,悍勇絕倫。此人作戰不喜用巧計,唯獨信奉一力降十會。”
“他最擅長的,便是率領重甲步卒結成死陣,正麵硬撼。無論敵軍陣勢如何變化,他自向前推進,擋者披靡。”
“草軍之中,若論正麵攻堅之能,孟楷堪稱第一,便是趙璋也要稍遜風騷。黃巢軍中稱其為‘鐵關鎖’,言其陣勢之穩固,如鐵鎖橫江,無可撼動。”
說到這裡,李重霸語氣有了些變化:
“此人之前在舒州之戰時,曾是我的副將,我大纛飄落應就是他做的。”
眾人恍然,這又是一個權力鬥爭的故事了。
而趙懷安則拍了拍李重霸大笑:
“那我可要感謝這個孟楷,非是此人,我如何能得將軍?”
說完,趙懷安看著那邊沙盤,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
一個賽天王,一個鐵關鎖,再加上一個剛剛探明的朱溫,這草軍的將領倒也並非全是土包子。
接著,趙懷安的目光掃過沙盤,依次指向黃存麾下另外幾麵將旗:
“費傳古、楊能、李詳,這幾個呢?”
說著,趙懷安還對旁邊的趙六說道:
“草軍有個費傳古,我們這邊也有個,就是不曉得前線的老費聽到對麵有個和他同名同姓的,不知作何感想!”
“這天下同名同姓的有很多,但這曆史啊,隻會記住一個!這次就讓老費去對一對那費傳古,把這氣運給奪回來!”
“哈哈!”
……
此時,在張歹都下作為首先營將的老費,正坐在馬紮上和扈兵們吹牛,忽然就打了個噴嚏,罵罵咧咧:
“誰又惦記乃公!”
而旁邊和他同寨出來的牙將則笑著奉承道:
“定然是未來的營將在想念此刻的營將!懷念此刻營將在這場決戰中的榮光!畢竟咱們打完這一戰,能吹一輩子!”
費傳古哈哈大笑,大喊:
“是這個道理!”
“兄弟們!今日好好殺!此戰我軍必勝!”
所營二百人,齊齊怒吼。
“威!威!威!”
……
這邊李重霸等趙懷安他們笑完後,這才繼續介紹:
“這費傳古不是簡單的,其人亦是五虎將之一,弓馬嫻熟,尤善騎射,常率騎兵騷擾兩翼,為人狡黠多智。”
“而剩下的楊能與李詳二人雖非五虎,卻也是黃巢軍中的宿將,作戰經驗豐富,楊善守,李善功,常配合在一起。”
“其中李詳此人,尤其狠辣,他有一支‘拔隊斬’,但凡一隊將領戰死,麾下士卒無論緣由,儘數斬殺,故而其部眾皆是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這個時候,豆胖子有點不理解了,問道:
“這般狠辣軍法,便是我們朝廷都做不到,這李詳如何做的?”
李重霸對豆胖子抱拳,然後解釋道:
“這種軍法是對頭目有利,對尋常士卒有害。畢竟有此軍法在,各級頭目如何會擔心下麪人不死戰?”
“而軍隊穩不穩,實在是看草軍的各個小頭目們,他們覺得好,那就能執行的下去,尋常士卒不過是耗材罷了。”
“草軍講老兄弟,但可不是資曆老就是老兄弟的,老兄弟,就是這些草軍的小頭目們,他們纔是草軍最堅定的骨乾。”
“而至於為何朝廷這邊行不通,那是因為藩軍穩不穩,就看下麵的牙兵們,各軍吏也要聽下麪人的意思,這種軍法如何能行得下去?”
說到這裡,李重霸意識到不對,連忙找補了一下:
“我說的我家鄉的魏博軍,他們是這樣的,至於其他藩鎮,我就不甚清楚了。”
趙懷安恍然,反而對那個李祥有了重視。
此前無論是什麼趙璋、孟楷、費傳古其實就那樣,無非是個人之勇,但這個李祥卻行峻法,還能行的下去,那就不簡單了。
他不會真認為此人能行軍法,這就如李重霸說的那樣。
因為道理很簡單,如果隻是得了小頭目們的擁護,那為何趙璋、孟楷、費傳古這些人不能立個拔斬隊?
所以這李詳肯定是有他手段在裡麵的。
那邊,李重霸見趙懷安陷入沉思,便繼續指向柴存麾下的另外幾麵將旗,將張慎思、黃文靖、張居言,柴胤幾人介紹了一番。
李重霸先是指著最北麵的旗幟說道:
“此人乃是張慎思,他原是葛從周的老兄弟。節帥應知,我與葛從周皆出身河北帳,在那偽王仙芝得勢之後,葛從周便憑站隊的功勞升為了牙門大將。然後張慎思就調到了柴存的麾下。”
“張慎思此人為人穩重,深得葛從周用兵之法,善用步卒結陣,穩紮穩打,是個難纏的對手。”
趙懷安點了點頭,將這個名字記下。
既是與李重霸、葛從周這等悍將同出一源,必有其過人之處。
李重霸又指向下一人:
“此人是黃文靖。他自稱是黃巢的遠房族親,真假難辨,但他素來以此為名號,在草軍中也拉攏了不少人。打仗的本事中規中矩,但極善鼓動士卒,算是一員能將。”
接著,他的手指移到了“張居言”的旗上,神色凝重了幾分:
“此人,節帥要格外小心。他本是草軍另一大豪帥柳彥章麾下的悍將,柳彥章被殺後,他便帶著本部兵馬投了柴存。”
“此人本是臨濮的小吏,後受不得縣令的羞辱就參加了草軍,作戰勇猛如虎。”
“最關鍵的是,他麾下有一支精銳的鐵甲兵,約有五百之數,皆披重甲,手持長柯斧,衝鋒陷陣,無堅不摧,乃是當年柳彥章麾下銳兵!”
接著,李重霸指向張居言南邊的旗幟,也就是那麵“朱溫”旗,猶豫了下,坦誠道:
“這人應該是最近才鵲起的,此前我隻曉得他的兄長朱存,他們都是芒碭山那邊投軍的,那朱存還是很悍勇的,素來不怕死!”
“今年打南陽的時候,就是這朱存先登的,這事我還記得。”
趙懷安靜靜聽著,眼睛眯著,腦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邊,李重霸的手指落在了最後一麵旗上,語氣輕鬆了些許:
“此人是柴胤,乃是主將柴存的族弟。“
“要說領兵打仗的本事,實在平平,但勝在對柴存忠心耿耿,言聽計從,所以柴存也頗為信賴他,常命他駐守要害。”
至此,對麵草軍兩個軍團的主要將領,趙懷安這邊已然瞭如指掌。
他對李重霸道:
“我有將軍相駐,真是如虎添翼!此戰若勝,你當大功!”
李重霸不敢當,連忙彎腰說道:
“此戰勝本就是自然,也全是節帥臨陣排程以及我軍上下奮戰之功,末將如何能當大功?”
趙懷安笑了笑,認真道:
“有功!你這一番話,能當我五千兵!你讓我憑添了五千兵,如何不是功?”
……
說完,趙懷安也不說這個了,目光再次掃過帳中諸位幕僚,沉聲問道:
“敵情大致便是如此,現在敵軍不來,我們是列陣以待還是主動前驅,尋求決戰呢?你們都來數說說。”
話音剛落,趙六就開口了,大喊:
“打呀!他們不來,額們就打過去!尤其是那個柴存,非把他屎打出來!然後再拿他的首級以慰藉曾帥的在天之靈!”
“而且草軍雖眾,然我軍士氣正盛。就該趁其立足未穩,全軍壓上,一下就把敵軍打崩!遲則生變,萬一讓他們跑了,再要尋其主力決戰,便難了!”
趙六說完,旁邊的趙君泰連忙幫他補充,出列說道:
“我也建議主動決戰。”
接著他指著地上的沙盤,解釋:
“諸位請看沙盤,草軍此次乃是北重南輕,其主攻方向顯然是高駢所在的北線戰場,咱們對麵的草軍就是為了牽製咱們用的。”
“若我等按兵不動,看似穩妥,實則正中黃巢下懷。一旦北線被其突破,高駢大敗,則我軍獨木難支,此戰必敗無疑。”
“故而,我等必須主動進攻,因為敵軍在南線的兵力薄弱,所以也是最容易突破的。既然敵軍想突破我軍的右翼,那我們也突破敵軍右翼,就看誰快!”
趙君泰的這番話,將戰場局勢提升到了戰略層麵,眾人紛紛點頭,而趙六也喜滋滋的,一個勁說:
“額就是這樣想的!”
就在眾人以為當如此行事之時,豆胖子遲疑了下,對趙懷安說道:
“大郎,趙參軍說的固然是老成謀國之論。但咱也有一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懷安笑罵過去:
“有什麼當講不當講的,文縐縐的,你想考科舉啊!說!”
豆胖子摸了下肚子,然後對眾人道:
“我還是擔心那個高使相!”
“他當年對楊帥的手段,我至今記憶猶新,這人你根本看不透,你也不曉得他是不是在哪搞手段,就把你給賣了!對於這樣的人,咱們如何能信?”
“而且你們也曉得,此前鮮於大兄給咱們大郎也示警了,說高駢對咱們保義軍有了間隙,要不是咱們三日行二百裡抵達蘄黃大營,又在營外宣威,怕是在那會就要對咱們下手了!”
“我就說個可能啊!這高駢會不會有借刀殺人之心。”
“倘若我軍把兵馬全都壓上去與草軍對陣,到時候鏖戰正酣,他卻按兵不動,甚至故意賣個破綻惹草軍主力攻擊我軍,讓我軍與草軍一同消耗,最後我等該當如何?”
“所以我還是認為,此戰當求穩,先立於不敗之地,再圖破敵之策。”
豆胖子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心頭。
因為他說的太有道理了,高駢地確是個需要防範的,。
不說這人吧,就這會的風氣,藩鎮之間的所謂盟約比紙還薄,背後捅刀子的事情屢見不鮮。
那種友軍有難,不動如山,太正常不過了!
這會,一直沉默不語的嚴珣也開口了。
他條理清晰,也支援豆胖子的想法:
“節帥,屬下也認同當緩進。”
“草軍已並非過去的烏合之眾,尤其是我等正麵的黃存部,麾下有‘五虎將’之三,本來其軍戰力之堅韌,我軍在曹州時已有領教,現在經過一番整編後,戰力必然更強。”
“以硬碰硬,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兵法有雲,上兵伐謀。我軍既有騎兵之利,何不以謀略取之?尋其破綻,以奇兵擊之,方為上策。”
一時間,帳內議論紛紛,主戰、主守,交鋒不斷。
趙懷安靜靜地聽著所有人的意見,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副簡易的沙盤。
片刻後,他問向了張龜年。
老張是他的謀主,他對這方麵的事情,對老張是相當信任的。
張龜年沉默了會,最後也同意出戰。
他是這樣解釋的:
“此戰肯定是不能坐戰的,如果此戰敗了,那高駢幾乎可以將戰敗的一切原因推給我軍怯戰!那對我軍的名聲是毀滅性的!”
“但我軍也不能不管不顧就從敵軍右翼突進去,因為高駢此人的確不可信,但不是高駢有意會賣我們!畢竟他的本兵就在東麵,我軍這邊一垮,他的部隊也必然崩潰。”
“所以像豆胖子說的,會不會引草軍攻打我們?那高駢隻要不是失了智了,他就不會做!而且就算這麼做了,對麵的草軍也更加不敢去做!”
“這是真實的戰場,人人都擔驚受怕,誰也冇有真的必然萬勝。高駢隻要想贏,他就不會出賣我軍,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這不是話本小說裡,陰謀詭計橫行,誰都佈局一番,然後勝天半子。”
“咱們所有人都在迷霧裡,誰都看不清對麵的想法,更彆說讓局勢按照自己預料好的方向走!”
“就像豆胖子剛剛說的,高駢會不會讓草軍集中攻打我軍,為了削弱咱們。但他怎麼就能確定草軍隻能削弱咱們,而不是直接就將咱們給打崩了呢?”
“一旦咱們左翼崩潰,敵軍又在猛攻右翼,他高駢還能不崩?”
“而同樣的,就算高駢真的有佈局,草軍敢按照高駢說的去做嗎?他們不敢!他們會想,你高駢能將友軍都賣了,還會對敵人講信用?”
“最後的結果要不草軍置之不理,要不就是將計就計!而這種結果,高駢預料到過冇?他也定然會預料草軍會將計就計,最後還要做後手。”
“然後結果是什麼?就是草軍和高駢如何都不會形成合作,說咱們一起把保義軍給弄死,再殺!”
“這不可能的事!”
眾人都在沉默,豆胖子臉也有點紅,不過自家謀主都說了,他也不敢反駁。
最後,張龜年對趙懷安說道:
“節帥,但無論高駢如何,我軍卻必須要留後手!這個後手就是控製住推兵的節奏,軍隊隻要推上戰場,就冇有回頭路。所以,為了應對變化,我軍務必要在手裡控製多隻預備,如此纔是安穩。”
“所以我建議,我軍先以小股騎兵上前試探敵軍陣地,看看他們的反應,咱們再具體應對。”
謀主就是謀主,一番話說的兩邊都深表讚同,而趙懷安也不再猶豫,點頭:
“老張說的對!這一仗我們必須主動打,坐視北線崩潰,我等便是自取滅亡,而高駢不可儘信,草軍亦非易與之輩,硬拚絕非上策。”
然後趙懷安下令:
“傳我將令!”
“命外線遊弋的郭從雲,分兵一部,從我軍右翼前出,對其當麵的柴存、黃存兩軍結合部,發起一次試探性進攻!”
他指著前方黑壓壓的敵陣,大聲喊道:
“告訴郭從雲,隻許敗,不許勝!我要他用一場小敗,探一探這草軍陣腳的虛實,看一看他們各部之間的協同究竟如何,軍紀如何!”
“如果一敗而能讓敵軍主動來攻!那是最好的!”
“可如果對麵真廢物,隻是衝一下就陣型鬆動,那就讓老郭將剩餘的騎兵全都壓上去,撕開他們的口子!屆時,我大軍再全線壓上!”
“其中進度的決機,讓老郭自己判斷!”
話落,他就將一支金箭遞給了下麵跪著的背嵬,然後這名揹著應旗的武士就奔向了西北麵,那裡是郭從雲所部駐紮的地方。
看到那背嵬走,坐在馬紮上聽候命令的劉知俊,眼中的羨慕濃到多少水都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