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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血與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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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田令孜這種將武士當成雞一樣去血鬥,趙懷安本能地就反感。

不是趙懷安有多文明的追求,而是他自己就是武人。

武人寒來暑往,苦練不綴,是為了在沙場上建功立業的,是為了保家衛國的,而不是在權貴麵前像一條狗一樣去鬥,隻為了讓這些人哈哈笑一頓。

但這不是趙懷安的主場,驕傲如同,此刻也隻能收斂自己,無奈地看著下麵一場註定冇有勝利者的血鬥。

不過趙懷安卻對前麵的田令孜有了一重不一樣的認識。

這個人雖然不是武人,但卻有武人一樣的酷烈手段,就好像一頭盤踞在山頭的狼王,有著強烈的領地意識。

隻是看著山裡有小狼開始磨牙吮血了,就開始用這種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來鞏固自己的權威,並打斷小狼的骨頭和心氣!

也是個狼人!

而此時,原先還散漫的沙地上,隨著田令孜那句“直接拿刀”之後,便瞬間凝固了。

出來的八個人相互看著,空氣都粘稠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此時,壽王宅四人一邊,田令孜選出來的神策武士一邊,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氣場截然不同。

田令孜麾下的那四人,陳珮、曹誠、李君實,董彥弼,神情冇有絲毫變化。

趙懷安此前就注意到了,之前這四個人走過去撿地上的橫刀,動作隨意得就像是去田裡撿起一把鋤頭。

他們甚至冇有多看自己的對手一眼,各自撿起刀後,便找了個舒服的站姿,刀尖自然垂下,眼神散漫地看著沙地,彷彿在等待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令人乏味的例行公事。

這種味道趙懷安一聞就曉得,這是從血與火的戰場上下來的武士,絕不是在京神策軍那些商賈廢物。

看來神策軍還是有人的,也對,畢竟十來萬人呢,怎麼可能冇有精銳?更不用說能在田令孜這裡做事的,不可能有廢物。

也許角抵隻不過是這四人最不起眼的手藝吧。

就看這四人裸露在外的肌肉,線條分明,手指骨節粗大,明顯就是刀術好手。

而對麵那壽王宅的四個,情況完全不同。

如果說一開始下場還是自信滿滿,可一聽到上頭田令孜要他們拿刀比鬥,眼中的昂揚自信迅速被驚愕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所取代。

他們是王府的執戟,也的確是因為武藝出色而被選出,但他們當中,有三個都是冇殺過人的,角抵這種手藝,他們有自信,可和對麵那些殺才生死搏殺,那就懵了。

可這四人在看到上麵的壽王,那無奈又帶著期盼的眼神,如何不曉得這已經冇辦法轉圜了呢?

最後隻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向對方舉起了刀。

可他們這一舉,又讓趙懷安發現到,這些人舉刀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畢露,明顯握著僵硬。

這種情況下,和對麵寫意的神策武士一比,誰都能猜到結局。

看了這四個漢子,趙懷安歎了一口氣。

……

此時,壽王也看出了兩邊的差距,又做了最後的爭取,他顫抖著哀求道:

“阿父,這……這真的要……”

可田令孜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是端起旁邊侍女奉上的冰鎮三勒漿,輕輕呷了一口,然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就像在驅趕一隻在他耳邊嗡嗡作響的夏日蚊蠅。

“開始吧。”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就這三個字,那四個壽王宅的武士們竟然又抖了一下,可見內心已經緊張到了什麼程度。

……

場中,最先上來的是曹誠,一個身材中等、麵容普通的漢子。

而他的對手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壽王宅武士。

那武士似乎想用氣勢壓倒對方,大吼一聲,雙手持刀,一記勢大力沉的當頭劈砍,直奔曹誠的麵門。

這是典型的軍中路數,大開大合,一往無前。

然而,曹誠的應對,倒是讓趙懷安的眼神一亮。

這曹誠冇有任何要接刀的意思。

麵對這當頭一劈,曹誠的身體隻是向左側滑開半步,一個極其微小卻又恰到好處的閃避,那勢大力沉的刀鋒,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劈下。

趙懷安暗歎,這人好大的膽子,好亮的身法。

這種應對也就是理論上能行,實戰中,趙懷安冇見過一個敢這樣躲刀的。

而那邊,這曹誠在躲開劈砍後,連刀都冇有用,就左手如同鉗,閃電般探出。

一把抓住了對方握刀的右手手腕,同時身體順勢前衝,肩膀狠狠地撞進了對方的懷裡。

“砰!”

一聲悶響,那王府武士被撞得一個趔趄,重心不穩。

正當趙懷安感歎這曹誠有一副仁心的時候,他就看見這人握刀,直接一記簡單、快速劈砍。

“噗嗤!”

刀鋒從壽王宅武士的肩膀處砍入,然後劃開了他的整個胸腹,鮮血和內臟,瞬間從那巨大的創口中噴湧而出。

那壽王宅武士的臉上的慶幸已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與不敢置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流出體外的腸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發出一聲嗬嗬的漏氣聲,便軟軟地跪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再也冇了動靜。

乾淨,利落,高效。

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這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總結出的,最純粹的殺人技巧。

看台上,壽王李傑“啊”地一聲短促地驚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一軟,要不是身後的通王、儀王扶住,他恐怕當場就要癱倒在地。

其他幾位親王,也都嚇得麵無人色。

從胸膛的腥臊味熏得這些養尊處優的親王們胃裡是翻江倒海。

而那邊,高駢是麵無表情,隻是依舊在撚著鬍鬚,不過味道到底是不好聞,又隨手扇了扇。

而田令孜呢?

倒喜歡眼前這出表演,甚至輕輕地鼓了鼓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趙懷安的看著那個曹誠,內心一歎。

是啊,那田令孜都讓他們換成了刀了,就是要見血,這曹誠要是不殺了對麵,那他就算贏了,也是輸了。

哎,都是聰明人啊!

……

此時,場上剩下的三名壽王宅武士,其中第二名和第三名已經徹底被恐懼所攫住,他們的鬥誌,在同伴被開膛破肚的瞬間,就已經土崩瓦解。

如果之前的曹誠還有一點武士比鬥的肅穆的話,接下來出來的陳珮和李君實臉上隻有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們隻把這當成了一場遊戲。

一場取悅中尉的遊戲!

所以兩人毫不猶豫,直接就衝向了對麵膽寒的對手們。

也是這種情況,對麵兩個武士也被激發了血性,畢竟都是練武的,真被逼到這個份上,也隻有拚了。

其中一個怒吼著,揮刀衝向了陳珮,剩下的一個也隻能嚎叫一聲,硬著頭皮迎向李君實。

而接下來的場麵,已經不能稱之為比鬥,而是一場教學式的屠殺。

陳珮麵對衝來的對手,不閃不避,隻是在對方刀鋒將至的瞬間,用刀背精準地向外一格,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巨大的力量將對方的刀盪開,使其身體不僅出現了僵直,連中線也空了。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都冇看清陳珮的刀怎麼動,這人反手一揮,一道血線瞬間出現在對方的脖頸上。

那武士衝出的勢頭不減,又續前兩步,然後他的頭顱耷拉著,身體也跪在了沙地上,大股大股的鮮血就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染紅了麵前一片沙地。

才從脖子上滑落下來,腔子裡的血噴出數尺之高,無頭的屍身轟然倒地。

而另一邊,李君實的戰鬥方式則更為殘忍。

他冇有急著殺死對手,而是用精妙的刀術,不斷地在對方身上製造著傷口。

第一刀,劃開了對方持刀的手臂,讓其力量大減;第二刀,在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讓其行動不便。

那壽王宅武士武士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胡亂揮舞著橫刀,卻連李君實的衣角都碰不到。

最後,當那武士因為失血和力竭,跪倒在地時,李君實纔好整以暇地走到了這人的背後,接著衝台上的田令孜大吼:

“中尉!末將李君實!”

說完,毫不猶豫地將刀壓進了那名壽王宅武士的背肌下,隨後用力,將整柄橫刀都捅進了他的身體裡。

那邊田令孜哈哈大笑,拍了拍手,高興喊道:

“很好,咱家記住你了!”

這樣子,倒是讓之前殺得太快的陳珮大為懊惱,眼神忍不住就挪到了那剩下的第四人上,打算也如法炮製,給中尉來個印象深的。

但董彥弼上前一步,直接擋住了陳珮眼神,還哼了一句:

“這是我的!”

說著,他舉著刀就走向了那最後一名“老鼠”。

這名武士是四人中最強壯的,也是唯一一個從沙場中走出來的,看到同伴先後死去,他的眼神中隻有哀傷。

他在看到董彥弼的那一眼,就曉得自己絕不會是此人的對手,所以他隻想死得有尊嚴一點,為壽王的腰撐一份力。

然而,就在董彥弼提刀上前時,看台上的田令孜忽然開口了。

“董彥弼。”

“末將在!”

董彥弼立刻停步,躬身應道。

“把刀,扔了。”

田令孜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包括趙懷安和高駢在內,都大為錯愕的話。

不過高駢在錯愕之後就在微笑,手忍不住拍了拍田令孜的後背。

而那邊,董彥弼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扔掉刀?赤手空拳去麵對一個拿著利刃的好手?這是要自己去送死啊!

田令孜彷彿冇有看到他臉上的震驚,轉頭對已經快要昏厥的壽王笑道:

“壽王啊,阿父也不能總讓你的人吃虧。這樣吧,我讓他空著手,給你的人一個機會。贏了,本公重重有賞;輸了,那也彆怨,畢竟阿父也算給了機會。你看,如何?”

這番話,聽起來是何等的“體貼”,何等的“顧全顏麵”。

然而,趙懷安的心中卻隻有冰冷的寒意。

田令孜什麼意思,他當然懂,剛剛這個董彥弼,剛纔因為記性的事,無意中觸了高駢的黴頭,讓高駢失了麵子。

田令孜看在眼裡,此刻他讓董彥弼扔掉刀,根本不是為了給壽王體麵,而是為了給高駢一個“交代”!

他就是告訴高駢,你高不高興,比我軍中一名精銳神策武士的命還要重要!

冇看到此時高駢嘴角笑成什麼樣嘛!

而另外一方麵,趙懷安也能品出田令孜的另外一層意思。

他就是要展現這份生殺予奪的絕對權威,這是給那些宗室小親王們看的,當然也可能是給他趙大看的。

趙懷安真發現了,這些大人物真的是不把命當成命,隻要有需要是,什麼人都會轉手就殺。

當年在西川,那老高為了肅威直接殺了兩個遲到的軍中宿將;在汴州大營,楊複光手下的一個幕僚對他趙大不禮貌,然後就被他給埋了。

現在,見這個田令孜,他又直接讓手下一個精銳武士去送死。

而且趙懷安都不用猜了就曉得,那董彥弼最後即便曉得是讓他去送死,此人也隻能招辦。

這就是權力!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

沙場上,董彥弼的臉色從震驚,到屈辱,再到不甘,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在看到高駢在那裡發自內心在笑,他就曉得一切的源頭就是自己那句話。

本來高駢喊他,是可以成為他出挑的機會的,可卻一句話就惡了彆人。

這不是他蠢笨,不會說話,而是他在高駢和田令孜這樣的大人物麵前,太渺小了,渺小得就如同一根草一樣。

他如何能曉得高駢的脾氣?他今日就算一句話說得高駢高興,也會後麵一句話惹得他不快,他隻是命不好,偏偏在今日,在田令孜要殺威的時候撞到了這事。

在你微不足道的時候,越靠近你無法反抗的大人物時,就越危險!

但即便如此,當明白自己被拋棄後,董彥弼的內心還是有著一種強烈的屈辱感。

可他又能如何呢?

他緩緩地,將手中的橫刀,扔在了沙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在董彥弼的後麵,另外三人不敢再看,也不敢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兔死狐悲。

……

此時,看到董彥弼真的將刀給扔了,對麵僅剩的壽王宅武士也愣住了,台上的壽王更是直接大吼一聲:

“殺了他!”

怯弱和殘忍,在一刻同時出現在了這個小小的壽王身上,讓趙懷安看得搖頭。

再無任何猶豫,那武士眼神狠厲咬牙,怒吼一聲:

“殺!”

隨即,雙手持刀,向著赤手空拳的董彥弼猛衝過去!

所有人都以為,董彥弼死定了。

高駢在笑,田令孜也很滿意,甚至連那個壽王也露出了大仇得報的快意。

可董彥弼不想死!

所有人都想他死,但他就不想死!他站在這裡,是為了贏的,而不是為了被殺的!

在死亡麵前,所有的忠誠與畏懼都顯得那麼蒼白,那是個屁!他要先活著!

所以當對方的刀鋒及體的瞬間,他冇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一個矮身,整個人如同獵豹般撲了出去!他的目標不是對手的身體,而是對手持刀的雙手!

“噗!”

可最後還是刀快!

這一刀重重地砍在了董彥弼矮身的後背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鮮血染紅了他的半邊身體。

劇痛讓董彥弼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但他非但冇有倒下,反而藉著這股衝勢,死死地撞進了對方的懷裡!

董彥弼的用咯吱窩死死夾著對方持刀手,另外一隻則扼著對方的脖子,怒吼著推著他向前。

那壽王宅的武士怎麼也冇想到這個董彥弼這麼悍不畏死,直接被撞得連連後退。

最後兩人一齊摔倒在地。

倒地的一瞬間,那董彥弼強忍著劇痛,張開嘴,像一頭野獸一樣,一口咬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牙齒深深地陷入了對方的血肉之中!

“啊……!”

壽王宅武士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他拚命地掙紮,捶打著董彥弼後背上的傷口。

但即便這樣董彥弼卻死不鬆口,他就像一隻發瘋的野狗,死死咬住嘴裡的獵物,哼哧在低吼。

漸漸的,在劇痛和失血的雙重打擊下,那壽王宅武士的力量迅速流失。

董彥弼終於找到了機會,他猛地一扭頭,再一次大口下去,直接將這人的喉管給撕下了一塊。

就這樣,那壽王宅武士哧哧一句,便軟了下去,鮮血如同噴泉一樣從他的喉嚨處湧出。

直到這個時候,這個董彥弼還努力從地上爬起來,向上麵的田令孜深深跪倒磕頭。

縱然是野獸,也要在權力麵前俯首叩頭。

看到這樣,即便對這人頗為不屑,趙懷安還是喊了一句:

“好一個神策武士!”

趙懷安的話讓田令孜側目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而對高駢笑道:

“老高,看來今天,是冇法給你這個麵子了。這小子命硬,本公也捨不得殺他了。”

高駢聳肩,全不在意,就和剛剛一樣,這個董彥弼就算是景仰他,還是現在一樣仇恨他,高駢都不在乎。

小人物而已!

那邊田令孜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來人,把董三抬下去,找最好的醫官,好生救治!此等忠勇之士,不可輕歿!”

話落,那曹誠直接跨步上前,和另外兩個伴當,一起把失血過多、已經快要支撐不住的董彥弼抱了下去。

而沙場上殘留的那些屍體也很快被拖走了,有小兒又在原地換上了新沙,一切如未發生似的。

此時,看台上,那壽王幾個親王早已麵如死灰,搖搖欲墜。

今日發生的一切,早就超過了他們這個年齡的認知了。

而這會,那田令孜才緩緩扭頭,望著前麵的壽王,森然道:

“你看,給你機會了,可你的人不中用啊!那就過來老實接受懲罰吧!”

這一刻,壽王的臉色已經慘白到冇有了一絲血色。

他忍不住掃了一眼,最後看向了陌生的趙懷安,哀求地看著他。

趙懷安聳聳肩,站到了高駢後麵。

雖然這田令孜欺負小孩頗讓人不齒,但你這壽王也不是什麼好人!

你們玩,我趙大就是來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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