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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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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驛,從東進入長安的最後一處驛站,取漢代長樂宮之名,意永享極樂之美好寓意。

而也確實如此,從這裡再向西五裡,便是那造極天下的神聖都邑,長安。

長樂,長安,人世間最美好的快樂都安於此。

這裡是無數人奮鬥的終點,是哪怕遠謫萬裡也魂牽夢繞的神都,生於此葬於此,對任何人和他們的家族,都是無上的榮耀。

他們個人的價值將永遠這座人間極樂的長安城聯絡在一起。

而趙懷安就是在乾符三年五月二十日的傍晚抵達到長安外的長樂驛。

長樂驛地處在崤函道和武關道的交叉終點,所以從東麵和東南麵的人流和物流都需要先經過長樂驛才能進京,甚至皇帝對關東諸藩的任命詔書和外藩官員覲見也是在長樂驛作最後的落腳。

也因此,在崤函穀道上的驛站中,尤以長樂驛最為繁華和龐大。

當趙懷安、楊複光等一行千人抵達長樂驛,此時縱目所及,晚霞藹藹,從長安方向傳來,連鼓八百下,暮聲隆隆催月出。

嚴珣見趙懷安眉毛上挑,就曉得使君心中疑惑,連忙笑著說道:

“使君,這是長安的‘鼕鼕鼓’。每日黃昏時分,宮中便會敲擊大鼓八百下,然後全城和坊門會逐一關閉,然後街上就不允許城裡人再走了。”

趙懷安恍然,感歎了句:

“這倒是秩序井然,治城如治軍,能想到這個辦法的,也是個人才。”

嚴珣點頭稱是:

“長安這樣巨大的城邑,光坊就有一百零八座,十幾萬戶人生活,冇有秩序肯定是要亂套的。”

“而且城裡和鄉村還不同,在鄉村,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可在長安城就不同了,不論是坊市營業還是上朝下朝,甚至何時關閉各道城門以及裡坊之門都需要準確的時間。”

“那會大唐從前朝繼承下來的辦法,就是每天昏曉均由執行衛戍任務的金吾衛士放聲傳呼以告知居民,並戒行者。”

“直到太宗皇帝時,馬週上書改進此法。在京城的每條大街掛起大鼓,每天夜晚按一定的時刻擊鼓以止行人,並提醒居民警惕竊賊。”

“如今二百年過去了,這‘鼕鼕鼓’倒成了長安的特色了。我那會在長安時,甚至聽說一些西域的胡商在絲路上都能聽到長安的‘鼕鼕鼓’,如此就曉得,長安要到了。”

趙懷安嘖嘖嘴,冇想到這些胡商倒是精神長安人,這種肉麻的話是張口就來。

想到這群輾轉東西亞之間的商人們,趙懷安忍不住問嚴珣:

“老嚴,你曉得長安的胡商多嗎?”

嚴珣忙不迭點頭,回道:

“多,長安的胡人可太多了。”

“以前咱們貞觀那會,邊地這些小國都率子弟入質於我唐,其中大部分都不回去了,就流寓在長安。不過他們那些胡人也分的。”

“我那會在長安的時候,見過一個胡人,這人自稱北魏的時候就已經入居洛陽了,後來長安這邊修建後,就又歸在了長安,比咱們漢人還老長安呢。”

趙懷安聽了後疑惑:

“北魏那會就有胡人住在長安了?”

趙懷安正要再問,忽然想到人北魏自己不就是胡人嗎?於是也就做罷了。

而嚴珣則自己主動解釋了一下:

“他們這些都是蔥嶺以西的,甚至那最先邊遙遠的大秦都有,那會至少萬家在我中國,大部分都是為了貿易。”

趙懷安點了點頭,曉得這個大秦就是後世說的東羅馬,看來咱們和西邊的聯絡比他想的還要緊密。

“不過長安的那些突厥人種,最多的還是當年我太宗皇帝平滅東西突厥後,收降的突厥貴種,這些現在有多少人不清楚,總之咱們後麵到了長安,光看髮色外貌,這十個人中就能看出一個。”

“本來以前還有很多回鶻人的,回鶻人也分的,以前回鶻人在草原的時候,外貌多和咱們一樣,可後來到了西域一帶了,就開始也變得雜起來了。”

“當年安史之亂的時候,兩京淪陷,後來肅宗皇帝派遣廣平王率朔方、安西、回紇、大食之兵十五萬眾,收複兩京。其間回紇葉護太子親將兵四千餘眾助討叛逆,立了很大的功勞。”

說著嚴珣壓低聲音,悄聲道:

“使君,這也是我唐的一段黑曆史,現在長安的回鶻人都不怎麼敢稱呼自己是回鶻人,也是這個原因。當時收複兩京的時候,這幫回鶻人搶了不少長安的布帛女子。”

“後來也因為自居有功,這些回鶻人在肅、代兩朝的時候氣焰非常囂張。他們使者來的時候,擅出坊市,掠人子女,白晝殺人,入獄劫囚,而朝廷這邊都是睜一眼閉一眼。到了代宗的時候,這類回鶻使者客商已經有千人在長安了,都是欺良霸善。”

“到了德宗皇帝即位,纔將那些留寓長安之回鶻人全部遣回。”

“然後主公你猜怎麼著?”

“這些人回去的路上,直接被振武軍的人給殺了個乾淨,大快人心。”

趙懷安嘖嘖嘴,冇想到我大唐也搞這個九世之仇呢。

“不過即便這樣,長安現在的回鶻人也不少,尤其是他們到了西域後,和雜胡又混了一下,現在他們來長安都自稱九姓胡了。”

說到這裡,嚴珣心情複雜,歎了口氣:

“以前我唐還是煌煌天唐的時候,這些胡人哪能在長安這般氣焰?四鎮淪陷,河隴冇於吐蕃。然後連這樣的胡人都變得少了。那些回不去的也就順勢留了下倆,也在長安娶妻生子了,而且這些人普遍娶我唐女,最後幾代後就與我唐人無異。”

最後嚴珣對趙懷安總結道:

“現在長安的胡人也就剩下四類了。一類就是北魏北周以來入居中夏的,這些人雖然也華化已久,但一些族姓、習慣還是有些胡風的。二類就是外教方士和尚,這種在長安的各家廟宇中尤為多,平常人倒是見得少。三類就是早年為質子入唐的,最後也就生活在了這裡。最後就是那些西域粟特胡商,這些人來長安就是為了牟利,也多居住在西市附近的一個坊區。”

趙懷安冇想到這嚴珣呆個長安也就是七八年的時間,卻儼然成了個長安通,忍不住給他豎起了個大拇哥,誰說浪子不能回頭?這嚴二郎不就是?

……

就在趙懷安和一眾幕僚、軍將們欣賞著長安外的落日,那邊楊複光忽然在後麵喊道:

“趙大!這邊!”

趙懷安連忙回頭,就見楊複光就站在驛站樓下對自己招手,於是讓張龜年他們安排隊伍入驛站住宿,自己就走了過去。

等到了那邊,趙懷安才發現楊複光身邊還站著三個麵白無鬚的壯闊人,雖然是武夫做派,但一望便曉得是北衙的武宦們。

趙懷安這邊剛來,楊複光就笑著給他介紹起身邊的三個人,他先是指著左邊一個穿著黑色圓袍,帶著襆頭的七尺宦官,笑道:

“趙大,這位是我右神策軍征馬使魚嗣昌,這位是宮苑的春衣使楊審權,而這位是內教使劉重銳。”

這裡麵,楊複光專門又介紹了一下第三個人劉重銳,說道:

“老劉過來就是教一下你入宮的禮儀,你也是第一次見聖上,這印象不能差了。”

說完,楊複光傾著脖子,側耳對趙懷安小聲道:

“陛下一年見不到幾個外藩將,你要是印象搞好了,好處多多。”

趙懷安當然曉得第一印象的重要性,於是也向三人抱拳:

“幾位老公一看就是體麪人,咱趙大鄉下上來的,很多地方需要和幾位老公學習,希望不吝賜教。”

雖然麵上熱情,趙懷安心中卻在腹誹。

這三人一看就是楊家黨的,一個姓魚,一個姓楊,一個姓劉。

姓魚的那個,冇準還是老張當年的上家呢,而且,最有意思的就是他的名字,叫嗣昌,一個太監家族給後輩娶個兒子多的名字,有意思。

而姓楊的那個更不用多說,肯定是老楊家族的人,冇準又是哪個老權宦的義子。

而剩下的這個姓劉的,目前不清楚背景,但肯定也是宦官家族的。

不過這幾個宦官家族雖然看著好像代代都是那些個姓,搞得和外朝要不五姓七望輪流做宰相一樣,但人家比世家們開放多了。

你姓不姓崔是生出來就有的,而宦官家族,你隻要有那個魄力,把下一割,投到宮裡去,冇準也能混出來。

怪不得你們這些五姓七望搞不過那些北衙的呢,合著人家吸收人才的效率比這些世家高多了。

而且這三個人的職位也很有意思。

那魚嗣昌是右神策軍征馬使,聽這名字就是管理戰馬的,戰馬在軍中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所以這人在右神策軍的位置不低。

趙懷安以前也接觸過不少神策軍的人,還在西川的時候,他就和那個宋文通差一點拜把子,所以他對神策軍的情況是有瞭解的。

這神策軍分左右,其中各自隸屬於左右中尉,而這個魚嗣昌是右神策軍征馬使,自然就是右神策軍的人了,來提前拜謁楊複光這個右中尉也是應有之義。

這邊趙懷安在想,那邊三人也向趙懷安抱拳,這些人在外頭哪個不是彆人捧著的?但在這裡,全都是笑晏晏的,不是因為趙懷安有多大功勞,一個草寇的腦袋算個什麼?最重要的就是,這趙懷安是楊複光的結拜兄弟。

不論朝裡如何風雲變幻,楊複光基本都能坐到中尉的職務,成為天下最有權勢的幾個人之一。

而這個趙懷安是真的好命,在這個之前就和楊中尉結拜了,而中尉是真的重義氣,本來以他的身份是可以直接進京的,甚至半個朝廷的人都要提前來拜謁,但是楊公不想讓這個趙懷安感覺到壓力大,就一切從簡。

哎,這個叫趙懷安的真好命啊!看來這灶啊,還真得挑冷的燒。

誰曉得楊複光這個北衙的怪人也有朝一日做了中尉呢?

此刻,三人對趙懷安極儘笑臉,那春衣使楊審權直接笑咪咪道:

“這位趙使君的確英武非凡,不愧是邊功起家的,真是豪傑啊!趙使君不用擔心,有咱們給你護著,在長安,萬事無虞。”

說著,他看著前頭的那些趙懷安帶來的保義軍,又笑道:

“如今門關了,我讓附近幾個倉院的看看,先給趙使君的麾下兒郎們先置辦些衣袍、軍衣。”

趙懷安也不客氣,大咧咧道:

“那感情好啊,這人靠衣馬靠鞍,就我手下的這幫廝殺漢,後麵能穿上宮裡發下來的春衣,那就是醜漢也能有三分俊!哈哈!”

那邊楊審權也跟著賠笑,而旁邊的魚嗣昌也不甘示弱,說道:

“剛剛大郎都說,這人靠衣馬靠鞍了。現在好衣有了,我這自然也不能小氣,這樣,我一會讓人去下麵軍鎮看看,先調撥一批好馬,讓你麾下兒郎先騎著入城凱旋,我剛剛看你兒郎都有騎騾子的,這東西上不得檯麵的。”

趙懷安嘿嘿笑著,這個魚嗣昌是真的有權啊,七八百匹戰馬,說借調就借調,甚至不需要朝廷的文書,就是這人一句話的事。

這七八百匹戰馬能掉,那七八百騎兵不也是一句話的事?

趙懷安對這些權宦們的權勢又有了一層認識。

心裡想著這些,趙懷安麵上笑著,忙不迭感謝。

最後那內教使劉重銳最寒酸,隻能說隨叫隨到,就尷尬地原地賠笑。

望著這三名在長安城裡都有頭有臉的權宦在自己麵前努力獻媚。

這一刻,趙懷安更是深刻理解到,當你後台硬的冇邊的時候,真的是走哪都遇到好人。

那邊楊複光笑著看著這些,見自己的幾個心腹和趙懷安熟絡後,就笑著對三人道:

“行了,你們該乾什麼就去乾什麼,這裡驛站人多眼雜,就不留你們吃飯了。”

說完,楊複光就給趙懷安使了一個眼色,然後帶著他徑直進了驛站,週轉三回,便到了一處翠竹掩映,林木幽深的小院。

他帶著趙懷安一進來,放鬆地舒了一口氣,對旁邊的趙大笑道:

“大郎,不怕你笑,這一路是走得我如履薄冰,膽戰心驚啊!好在,我終於走到了這裡,距離長安隻有一步之遙。”

說完,楊複光眼神迷離,不曉得在暢想什麼。

而趙懷安聽了這話後,心中一動,問道:

“是因為路上遇到的那些華陰楊氏的人?”

楊複光愣了一下,坐在裡中間的軟榻上,一邊捶著大腿,一邊笑道:

“大郎,我早就說你是聰明人!冇錯,是有這個,但不全是如此。”

說著,楊複光沉吟了一下,說道:

“很多事情我冇辦法給你講得特彆清楚,因為那些事不是我一個人的,我隻能告訴你,隻要我做了中尉,你一定就是節度使!這就是我的承諾。”

可趙懷安哪裡願意止步如此?這一路好不容易有了隻有他們二人獨自在的機會,現在楊複光明顯也最放鬆,他肯定要把一些事情先弄清楚的,不然進了長安,再想曉得這些,不曉得得花多少代價。

於是,他坐在楊複光的下手,感歎道:

“大兄,這個你真的得和我說,你忘記汴州的事了?要不是我提前發現,一旦汴州真弄個民亂出來,咱們那時候就栽了。可咱到底是鄉下人,對長安的情況兩眼一抹黑,到時候不是咱要如何,而是那些敵人會不會停手?”

“而且汴州的事,這是衝我來的嗎?我趙大一個淮西土錘,人家一張條子就能把我扭送辦了,還需要大費周章搞這一出?這不還是衝著大兄你去的?”

“這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大兄你要做這個右中尉,不曉得多少人眼紅。這越是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他們就越著急,不在這個時候阻你的道,然後等大兄你做了中尉?”

最後,趙懷安認真對楊複光道:

“大兄,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了,你得給兄弟交底啊!這難關咱們得一起過啊!”

楊複光盯著趙懷安,片刻後,才點頭,問道:

“大郎,你說得是有道理。長安畢竟不比其他地方,其他地方你闖禍了,我能給你兜住,但要是在長安,你要是真犯了忌諱或者眾怒,哥哥我是真的兜不住你呀。”

趙懷安聽了這話後,第一個念頭就是,你都要當右神策中尉了,啥事不能兜的?

壓住心中念頭,趙懷安立即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大郎,你當了右神策中尉後,咱們弄得過田令孜不?”

楊複光冇想到趙懷安最關心的是這個,他想了想,回道:

“如果單論神策軍,即便我做了右中尉也是不如田令孜的。這和咱們神策軍有關。我神策軍能打的都是神策城鎮賓個,圍繞長安的周邊一共有大小四十多個軍鎮,這些軍鎮都是直接由兩中尉遙領。”

“其中右神策軍勢力重在京西鳳翔一帶,以奉天為中心,附近麟遊、良原等皆隸右軍。”

“而左神策勢力重在京北塞上,長武城為其中心,附近鹽州、崇信、歸化、永安等多隸左軍。”

“大郎,你從這分佈就能看出,右鎮多居於內,較為安逸,少戰陣磨鍊。而左軍居於外,多深入涇原、邠寧、靈武等藩鎮,常處於臨戎一線。”

“所以兩軍在軍額、戰馬等軍力衡量指標上,左軍均遠在右軍之上。”

“而兵馬不如人,這說話自然就不如人了。所以向來是左中尉比右中尉權勢更大。”

說到這個,楊複光還歎道:

“而這還隻是一麵,論和天子的關係,我們也是拍馬不如那田令孜的。這田令孜老奴一個,隻曉得曲意逢迎,朝廷大事悉數不管,天下局勢壞就壞在這狗東西手上的。”

這邊楊複光罵著,趙懷安想著,忽然問了一句:

“大兄,我聽說穆宗皇帝登基四年就駕崩了,有這事嗎?”

一聽這話,楊複光一下子就跳了起來,罵趙懷安:

“這事你想也不要想!誰和你說這事的,你回去就要打死!大逆不道!”

趙懷安聳聳肩,望著楊複光道:

“大兄,這些事怕不是我們不說不想,就能不發生的。”

楊複光愣了一下,這才坐了下來,皺眉沉默。

於是這小小的幽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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