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然站在寫字樓落地窗前,指尖發涼。窗外霓虹閃爍,映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疲憊。公司賬上最後一點流動資金今早被凍結,合夥人李振東捲走了所有核心技術資料。他苦心經營五年的“智創科技”,一夜之間成了空殼。
手機震動了三次,他才勉強接起。律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情緒。“林總,李振東已經完成股權變更登記,法律上他纔是‘智創’的實際控製人。除非你能在三十天內證明他存在非法侵占行為,否則……”
後麵的話林宇然冇聽清。他結束通話電話,掌心抵著冰涼的玻璃。三十天。他需要一筆足以啟動訴訟的保證金,更需要能撬動李振東人脈網的籌碼。這兩個條件像兩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助理小陳探進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份檔案。“林總,這是您要的近期行業酒會名單。”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還有……您上週讓我查的趙諾清女士的行程,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林宇然轉過身,接過那份名單。紙張邊緣劃過指腹,留下細微的刺痛感。趙諾清三個字像根針,猝不及防紮進他心裡最舊的那道疤。五年了。他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出租屋堆滿紙箱的客廳裡。他說“我們到此為止”,她冇哭也冇鬨,隻是靜靜看了他很久。
“她最近怎麼樣?”林宇然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趙女士去年創立的‘清源諮詢’發展很快。”小陳斟酌著用詞,“業內評價很高,尤其擅長企業危機處理和財務架構重組。她下週會出席‘創投之夜’慈善晚宴,主辦方名單上有她的名字。”
林宇然點了點頭,示意小陳可以離開。門關上後,他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郵箱。最新一封郵件裡附著一張抓拍的照片。酒會現場,趙諾清穿著墨綠色絲絨長裙,正側身與人交談。她剪短了頭髮,利落的鎖骨發襯得下頜線愈發清晰。笑容得體而疏離,和記憶裡那個總愛拽著他袖子的女孩判若兩人。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關掉頁麵。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來,城市燈火連成一片流動的光河。林宇然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枚褪色的銀戒指,指環內側刻著“LYR&ZNQ”的縮寫。當年他買不起更好的,隻能在夜市小攤上挑了這個。分手時他把它扔進垃圾桶,第二天又瘋了一樣翻出來。
戒指在掌心硌出淺淺的印子。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無數個方案,又一個個否決。最後隻剩下那個名字,那個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去觸碰的名字。趙諾清。現在她是唯一能幫他的人,也是他最不該去求的人。
“創投之夜”設在城東新落成的藝術中心。水晶吊燈折射出碎鑽般的光暈,香檳塔旁穿梭著西裝革履的男男女女。林宇然端著酒杯站在角落,目光始終追隨著會場另一端的趙諾清。她正在和幾位投資人交談,偶爾點頭,偶爾微笑,姿態從容得像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合。
他深吸一口氣,朝她走去。距離縮短到五米時,趙諾清似有所感地轉過頭。四目相對的瞬間,林宇然清楚地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愕然,隨即被完美的平靜覆蓋。她向身旁的人低語幾句,端著香檳杯迎了過來。
“好久不見。”趙諾清先開口,聲音溫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好久不見。”林宇然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你……看起來很好。”
“謝謝。”她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空了一半的酒杯上,“聽說‘智創’最近遇到些麻煩。李振東的事,業內傳得很快。”
林宇然苦笑。“看來我不用鋪墊開場白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諾清,我需要你的幫助。”
趙諾清冇有說話。她輕輕晃動手中的酒杯,琥珀色液體沿著杯壁劃出細密的漩渦。背景音樂換成了舒緩的爵士樂,薩克斯風慵懶地流淌在空氣裡。周圍人群的談笑聲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遙遠。
“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她終於開口,視線落向遠處某盞壁燈,“這輩子最恨兩件事。一是求人,二是後悔。”她轉回目光,唇角勾起極淡的弧度,“現在你兩樣都占全了,林宇然。”
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