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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往事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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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剛過冇多久,天荒大陸某處,一條白雪覆蓋的小路上,兩排整齊的腳印向前延伸,腳印儘頭,一名中年人領著個十多歲左右的孩子,正朝著一個方向緩步前行。

「三叔,這次我在青陽鎮通過青玄門的入門試煉,正式成為青玄門弟子了。等回去把這個訊息告訴爺爺,再過一個月就是爺爺的壽宴,他老人家肯定會特別高興。三叔,我們走快點吧!」小男孩興致勃勃地對著中年男人說道。

冇等男孩的三叔應聲,男孩又接著開口:「再往前就是梅花林了,穿過林子咱們就到家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啦。」葉雲滿臉笑容,對著中年男人訴說著滿心歡喜。「好,瞧你急的模樣。」中年男人笑著應道。

「要是二哥二嫂還在,那就更好了。雲兒如今已是開靈境三重,是整個葉家有史以來,十四歲便突破至開靈境三重的第一人,即便放在青玄門,這般天賦的天才也是屈指可數。二哥、二嫂,你們在天之靈,也該感到欣慰了。」中年男人葉無念默默喃喃自語。

一道道思緒,將葉無念拉回了十多年前。那時,葉雲的父親葉無殤,已經突破至靈體境,成為葉家除老爺子之外,唯一踏入靈體境的人。當時他自己還處在化氣境中階,大哥葉無妄與他境界相同,可以說,二哥是葉家當之無愧的第二人,前途本應一片光明。可就在葉雲滿月後不久,離葉家百公裡外的斷脊山脈突發異變,一頭實力強橫的妖獸猛虎王,突然率領大批妖獸衝出山脈,對周邊村落與城鎮展開了血腥屠戮。

事發太過突然,斷脊山脈從未出現過獸王率眾妖獸下山襲擾村鎮的獸潮,因此附近無數平民與普通修煉者慘遭妖獸毒手。彼時老爺子正閉關衝擊境界,我們得知訊息後,冇敢驚擾他,當即趕赴斷脊山脈附近,準備剿滅妖獸,一同前往的,還有葉雲的母親,我的二嫂淩沐雪。

趕到現場後,隻見被屠戮的城鎮宛如人間煉獄,慘狀觸目驚心,部分妖獸正啃食著平民與修煉者的屍體,我們怒火中燒,立刻對妖獸群發起反擊。

這群妖獸裡,大多是未開靈智的猛獸,冇過多久便被我們斬殺殆儘,隻剩下那些已開靈智、修煉有成的妖獸。當時大哥和我的修為都在化氣境高階境界,而二哥已是修煉到靈體境了,尋常修煉妖獸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很快,這批妖獸也被我們斬殺了不少。

領頭的猛虎王見手下節節敗退,當即親自出手,朝我們撲來。大哥望見遠處猛虎王疾速逼近,高聲喊道:「老二、老三,擒賊先擒王,先宰了這頭獸王,其餘妖獸便不足為懼!」話音未落,他便調整身形,徑直朝著猛虎王殺去,想一舉斬殺獸王,結束這場浩劫。

原本正與妖獸纏鬥的二哥,見大哥貿然衝向獸王,急忙大喊:「大哥,別過去,危險!這頭妖獸不簡單,我能感覺到極強的殺機!」可大哥一心求戰,全然冇把二哥的提醒放在心上。二哥見狀,生怕大哥遭遇不測,一劍斬落身前巨蟒的頭顱後,也立刻朝著猛虎王的方向衝去,與此同時,二嫂也緊隨其後,奔向大哥所在之處。

猛虎王速度快得驚人,幾個呼吸間便來到大哥身前。望著這頭身形堪比房屋的獸王,大哥催動靈氣,一劍直刺猛虎王頭顱。

獸王見狀,隻是隨意抬起巨掌拍來,就這輕描淡寫的一掌,速度卻快到極致,大哥根本來不及躲閃,死亡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他連忙收劍,橫在身前格擋。

可即便大哥及時舉劍防禦,獸王這隨手一掌落在身上時,手中寶劍瞬間崩碎,他本人也口吐鮮血,倒飛出去,落地後便昏死過去。

「大哥!」二哥急切地嘶吼一聲,眼見猛虎王僅憑一擊,甚至未曾動用靈力,便將大哥重傷,他心中一沉,暗道這獸王的修為,恐怕遠超自己,至少已是靈體境四層以上。此前便察覺此獸非同尋常,冇料到竟強悍到這般地步。

猛虎王看著被拍飛的大哥,邁步上前,欲將這個不堪一擊的人類修行者一口吞下。眼見大哥生死未卜,二哥立刻催動靈力化氣,淡橙色靈氣縈繞全身,護住周身。他對著身旁不遠處的二嫂和我厲聲喊道:「沐雪,老三,你們快帶大哥離開,即刻回去請父親出關,我們絕非這妖獸的對手,我隻能纏住它!」

望著二哥周身淡橙色的護體靈氣,我心中一驚,二哥突破靈體境冇多久,竟又精進至靈體境二層!化氣境修士可將靈力化為靈氣,而靈氣護體,正是靈體境的標誌,靈體境共分九層,護體靈氣的顏色依次為赤、橙、黃、綠、青、藍、紫、白、金,恰好對應靈體境九個階段。二哥的淡橙色靈氣,說明他剛踏入靈體境二層不久,這般修煉速度,著實駭人。

話音剛落,二哥便縱身衝向準備吞噬大哥的猛虎王,雙掌凝聚全身靈氣,掌風淩厲,直逼獸王身軀。猛虎王察覺有人襲來,暫時放棄了倒地的大哥。二哥出掌迅猛,雙掌重重拍在獸王身側,磅礴力道儘數轟在獸王前肢,震耳欲聾的音爆聲響徹全場。這招正是葉家絕學之一的八極掌,以剛猛霸道著稱,即便同境界修士有靈氣護體,被此掌擊中,也會被暗勁震碎經脈而亡。

受此一擊,猛虎王被震飛數十米遠,可它很快便站起身,狂吼道:「疼,疼死了!竟敢傷我,我要你命!」它甩了甩巨爪,朝著二哥暴怒咆哮,隨即擺開架勢,要將眼前這個傷它的人類螻蟻一掌拍死,再活剝生吞。

二哥見自己全力施展的八極掌,僅讓猛虎王受了點輕傷,心中暗叫不妙。「老三,帶大哥快走!這畜生比我預想的還要強悍,我殺不了它,隻能暫時牽製。沐雪,你跟老三一起,前往青玄門求援,速速動身!」說完,他拔出佩劍,再度衝向猛虎王,與其纏鬥起來。

「三叔,你帶大哥回去,大哥傷勢危重,需儘快請林醫師醫治,我留下來幫無殤。」「二嫂,不行,你帶大哥走,我留下助二哥一臂之力!」「三叔,大哥的傷勢拖不得,你的速度更快,能儘早帶大哥回家救治。況且此次妖獸屠城動靜極大,青玄門想必早已收到訊息,門中弟子或許很快就會趕到,屆時這些妖獸便不足為懼了。」我聽二嫂說得在理,當即背起昏死的大哥,火速離開了戰場。

我走後,還是後來青玄門弟子向父親轉述,才得知後續發生的事。

我離開後,二哥想必是動用了葉家另一門絕學重雲十三劍,與猛虎王拚死纏鬥,苦苦支撐到青玄門弟子趕來。

彼時青玄門來了十一人,領隊的是玄一師兄。他後來也成了青玄門的長老,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眾人見到猛虎王的瞬間,冇有絲毫遲疑,立刻加入戰局,原本二哥落入下風的局勢,瞬間得以扭轉。

一番激烈廝殺後,猛虎王體力漸漸不支,被青玄門的萬師弟一劍刺入虎軀,利劍拔出的剎那,鮮血噴湧而出,猛虎王身受重傷,徹底失去戰力,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不甘地咆哮:「可惡的螻蟻!」

見獸王倒地,萬師弟舉劍欲將其斬殺,變故卻突然發生。猛虎王猛地站起身,雙眼赤紅,陷入了狂暴狀態,抬掌便要拍向準備出手的萬師弟。千鈞一髮之際,二嫂淩沐雪厲聲大喊:「小心!」說著便縱身撞開萬師弟。事發太過突然,眾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二嫂徑直被髮狂的猛虎王一掌拍飛,鮮血灑遍半空。

據玄一師兄後來所說,當時二哥聲嘶力竭地呼喊著,瘋了一般衝向二嫂跌落的地方。發狂的猛虎王並未停手,反而愈發凶戾,朝著青玄門弟子撲殺而去。多數弟子剛放鬆警惕,猝不及防之下,隻能倉促抵抗,猛虎王一擊便讓三四名弟子重傷,更有一名弟子被硬生生撕斷一臂。獸王吞下撕扯下的手臂,嚐到血腥味後,變得更加狂暴。

二哥抱著懷中的二嫂,聲音顫抖地不停呼喊:「沐雪,沐雪,都怪我,是我冇保護好你,你一定要撐住,我現在就帶你走,你不能有事,雲兒還小,不能冇有孃親啊」「殤哥,我不行了,妖獸那一擊,已經震碎了我全身經脈與內腑。答應我,好好照顧雲兒,這輩子嫁給你,我無怨無悔。」二嫂說完,又吐出一口鮮血,緩緩閉上了雙眼。「不,沐雪,不要!」二哥淚水奪眶而出,悲痛欲絕。

戰場另一側,因猛虎王的嗜血狂暴,玄一師兄與其餘弟子皆被擊倒在地,更有弟子被撕成碎片,眼看眾人都要命喪於此。

二哥雙目赤紅,猛地站起身,從懷中掏出數顆靈晶石,徑直吞入腹中。狂暴的靈力瞬間充斥他的四肢百骸,靈力愈發肆虐,經脈早已不堪重負,二哥當時承受的劇痛,難以想像。後來我才知曉,直接吞服靈晶石,所要付出的代價,遠非疼痛二字可以形容。

二哥緊握佩劍,厲聲怒喝:「還我雪兒命來!」隨即縱身躍至猛虎王頭頂,施展出重雲十三劍最後一式,一劍斬落獸王頭顱。碩大的虎頭滾落在地,獸王死前隻發出一句「不可能」,便再無氣息。

二哥一口鮮血噴出,轟然倒地。玄一師兄連忙上前扶住他,說道:「多謝道兄救命之恩,我們是青玄門弟子,宗門長老已在趕來途中,定會全力救治道兄與尊夫人。」「道兄,不必費心了,內人已經離去,我也命不久矣。我強行吞服靈晶石,狂暴靈力已撐斷全身經脈,五臟六腑俱碎,無力迴天了。」修士修煉時,需慢慢煉化吸收靈晶石中的靈力,直接吞服,靈力會遠超身體承受極限,導致身軀爆裂,我根本無法想像,二哥當時承受了怎樣的撕心裂肺之痛。

玄一師兄聞言,大驚失色。「道兄,我死後,麻煩你將我與內人的遺體送回葉家,轉告父親,孩兒讓他失望了,求他照看好雲兒。多謝道兄。」二哥說完,目光溫柔地望向二嫂的遺體,輕聲呢喃:「雲兒,父親對不起你,不能看著你長大成人。沐雪,我來找你了,等等我。」話音落下,二哥便冇了呼吸,永遠閉上了雙眼。

經此一役,大哥身受重傷,經脈斷裂數根,雖保住性命,卻再也無法修煉。青玄門為感念二哥救下玄一師兄等人的恩情,讓我為青玄門客卿長老。

「三叔,你發什麼呆呢?想什麼呢,快走呀。」一聲呼喚,將沉浸在思緒中的葉無念拉回現實。「哦哦,冇什麼,方纔走了神。」

家族裡從未將葉雲父母離世時的慘狀知給他,隻是簡單告知他說他的父母是為救人和段脊山脈的妖獸戰鬥而犧牲。葉雲幼時懵懂,長大後偶爾也會流露傷感,思念雙親,卻從不在外人與族人麵前表露。其實族人們都清楚,二哥二嫂的離去,是葉雲心底永遠的痛,因此全家人都對他疼愛有加,老爺子更是將他視若珍寶。

「好了,我們走吧,回家。」葉無念回過神,與葉雲一同朝著葉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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