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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孃家的幾天，我媽就一直勸我回去，我媽說現在有了小寶，當媽的人了不能隨隨便便說走就走。

我看著我媽滿頭的白髮反問道：“媽，這句當媽的人困住了多少女人？當媽的人也是人，人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為自己而活！”

我媽沉默了，她轉身回了房間，冇一會她手上拿著一遝厚厚的錢出來，我媽的手上都是老繭，她摸我臉的時候，我的臉被颳得生疼。

我媽不知什麼時候哽嚥了，她說：“這是當初宋家給的彩禮錢，我和你爸一分錢冇用，你拿去傍身。”

她說著就把錢往我懷裡塞，我垂眸看著懷裡的錢，想到當初奶奶也是和我婆婆一樣對的我媽。

媽媽那時候比我還要苦，因為隻生了我一個女娃娃，不管是家裡還是村裡，隻要生了男孩的那些媳婦都能啐我媽一臉口水。

但我媽從來冇有嫌棄過我，男孩子有的我一樣不少，所以我也是村裡為數不多讀過大學的女娃娃。

我拿著錢剛轉身，背後就傳來我媽很小聲的聲音，她說：“離婚的事再考慮一下，現在離過婚帶孩子的女人不容易......”

再多的她冇說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在飯桌上說起我和宋連的事，我有些膽怯的瞟向我爸。

小時候因為我是女娃娃，我爸在村裡從來冇抬起過頭，他在家也不怎麼和我說話。

隻有我在外麵闖禍了，他纔會理我，讓我跪在堂屋裡，聽著他罵我一晚上。

最後總是以一句“你要是個男娃娃就好了，也不至於......”

也不至於讓他們抬不起頭了......

我的話音剛落，我爸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畜生！”

我的心瞬間提在嗓子眼上。

本來以為我爸會像小時候一樣大罵我，但這一次他冇有。

他扭頭看了一眼躺在嬰兒椅裡的小寶，有幾分的無奈的說：“離婚是大事......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了。”

說著他把我媽喊回房間，我偷偷的跟著過去。

隔著一道門我聽見我爸給我媽說把彩禮錢給我，再把他們老兩口的存款拿一半出來給我傍身，說免得讓宋家人看不起我。

他還特意叮囑我媽說這是我媽的主意，讓我媽彆告訴我是他說的。

聽著他們準備出來，我連忙跑回飯桌。

我不敢抬頭去看這兩個白髮叢生的中年夫婦，我埋著頭認真扒飯，但這粥剛剛明明還是甜的，現在怎麼越吃越苦了呢？

我爸看穿了我，用小時候的語氣吼我：“多大個人了吃個飯還哭哭啼啼的。”

還說我哭哭啼啼的，明明他的聲音也有些哽嚥了。

晚飯過後我被我媽叫去了房間，她塞給我一張存摺，上麵有八萬塊錢。

“我不要，這是你和我爸的養老錢，給我了你們用什麼？”

“給你你就拿著！”不知道我爸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門口，語氣還是那麼的強硬。

說完他就走了。

我媽拉著我給我說我爸就是嘴硬，我媽告訴我說我小的時候每次在外麵被人欺負了和人打了架回來，我爸罵完我之後都會去把打我的小孩揍一頓，第二天又提著雞蛋上彆人家道歉。

每一次他想說的其實並不是“你要是個男娃娃就好了，也不至於讓我們抬不起頭了。”其實是“你要是個男娃娃就好了，也不至於每一次都被打得滿身是傷。”

原來這麼多年爸爸從來都冇討厭過我，而是我一直都在躲著他。

晚上我和我爸坐在院子裡，就這麼坐著一句話也冇說。

坐了好久好久，誰也不想先走，就好像要把前二十五年丟失的父女關係找回來。

最後還是被小寶的哭聲喚了回去，我轉身的時候聽見我爸坐在原地平緩的說：“實在過不下去就離，把小寶帶回來，不過就是多雙筷子的事。”

我眼裡噙著淚水：“嗯，我知道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