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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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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重歸寂靜,隻有能量餘波如漣漪般緩緩擴散。周明遠收斂混沌氣息,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審視,看向那邪魅狂狷的魔蛟太子敖煞。此人行事乖張,實力強橫,其出手相助的動機絕不單純。

“多謝太子出手相助。”周明遠抱拳,語氣不卑不亢,“不知太子有何指教?”

敖煞抱著雙臂,饒有興緻地上下打量著周明遠,那雙猩紅的豎瞳彷彿要將他裡外看穿。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齒:“指教?沒啥指教。本太子就是看你順眼,而且……手癢得很!”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磅礴的妖力再次升騰,帶著一股迫人的戰意,直接鎖定了周明遠:

“來來來!剛熱完身,正好活動開!陪本太子**痛痛快快打一架**!剛纔跟那些鐵皮罐頭打得太憋屈,一點意思都沒有!你小子的力量夠怪,夠勁,正好給本太子解解悶!”

這邀戰來得突兀而直接,充滿了魔蛟一族特有的蠻橫與霸道。

周明遠眉頭微蹙。他剛經歷一場惡戰,雖有收穫,但消耗亦是不小。與這明顯是大乘期、且狀態完好的魔蛟太子交手,勝算渺茫,且毫無必要。

“太子說笑了。”周明遠沉聲道,“在下實力低微,恐難讓太子盡興。今日相助之情,他日必當回報,告辭。”

他不想節外生枝,準備帶著紅菱三女立刻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周明遠轉身欲走的剎那,敖煞卻猛地吸了吸鼻子,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困惑與驚疑**。他死死盯著周明遠的背影,尤其是他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微不可查的混沌餘韻,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些許不確定:

“等等!你……你給本太子站住!”

周明遠腳步一頓,心中警惕更甚。

敖煞一個閃身,再次攔在周明遠麵前,距離極近,幾乎要貼上來,那雙豎瞳中充滿了探究:“不對……不對勁!你小子的氣息……**很熟悉**!”

他繞著周明遠走了半圈,像是在確認什麼,喃喃自語:“這股子……混沌、古老、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外來’味兒……本太子絕對在哪裏感應到過!不是在剛才,是在更久以前……甚至可能是在……**蛋裡**的時候?”

蛋裡?!

周明遠心中劇震!這魔蛟太子在胡言亂語什麼?自己怎麼可能與他還在蛋裡時就產生關聯?

但看敖煞那不似作假的困惑神情,又不像是隨口胡說。

“太子是否認錯人了?”周明遠冷靜回應,“在下與太子素未謀麵。”

“不可能!本太子的感應絕不會錯!”敖煞猛地搖頭,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和……**興奮**?“你這氣息,雖然很淡,很隱晦,但本質極高,甚至……比我們魔蛟一族傳承的遠古血脈記憶中的某些存在,還要……**古老和純粹**?”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舔了舔嘴唇,戰意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高昂:“不行!今天你必須跟本太子打一場!本太子要親自確認一下,你這古怪的氣息到底是怎麼回事!放心,本太子不下死手,就是想摸摸你的底!”

話音未落,敖煞竟是不由分說,直接一拳朝著周明遠當胸轟來!這一拳看似隨意,卻蘊含著崩山裂海的恐怖妖力,將周明遠周身空間都隱隱封鎖!

周明遠眼神一冷!這魔蛟太子簡直不可理喻!

避無可避,他隻能運轉混沌之力,同樣一拳迎上!

轟!

雙拳碰撞,混沌之氣與蠻荒妖力瘋狂對沖,再次在這片星海掀起了能量風暴!

一拳過後,周明遠身形微晃,後退半步,手臂發麻。而敖煞則是眼睛大亮,興奮之色更濃:“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混沌!包容萬物,又淩駕萬物!小子,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不再留手,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逼得周明遠不得不全力應對。

這突如其來的“熟悉感”,是福是禍?

這場被迫的戰鬥,又會引出怎樣的隱秘?

敖煞的戰鬥方式狂野直接,完全憑藉大乘期的磅礴妖力和魔蛟一族的強悍肉身進行碾壓。他的拳頭如同隕星撞擊,利爪撕裂空間,蛟尾掃蕩乾坤,每一擊都蘊含著崩滅星辰的恐怖力量!

周明遠雖已是煉虛初期,混沌道體初成,但麵對境界碾壓、且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敖煞,一開始完全陷入了**被動捱打**的局麵。

他隻能將混沌之力主要用於防禦,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混沌屏障,同時將《虛空幻影步》催動到極致,在敖煞狂暴的攻擊縫隙中艱難閃避。

轟!轟!轟!

混沌屏障不斷被擊碎,周明遠一次次被震飛,口中溢位鮮血,周身氣血翻騰,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若非混沌道體堅韌無比,恢復力驚人,恐怕早已被打爆。

“哈哈哈!對!就是這樣!扛住了!讓本太子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裏!”敖煞越打越興奮,攻勢愈發猛烈,彷彿要將周明遠當成一塊神鐵來捶打鍛造。

然而,在這極致的壓力下,在生死邊緣的徘徊中,周明遠的潛力被徹底激發!

他不再僅僅是被動防禦,開始嘗試以混沌之力進行**反擊**和**化解**。他模仿著敖煞的力量運轉方式,將混沌之力凝聚於拳鋒,雖然無法在力量上抗衡,卻能以混沌的“侵蝕”與“同化”特性,不斷削弱敖煞攻擊中的妖力。

他對於混沌之力的運用,在實戰中以驚人的速度提升、精鍊!從最初隻能粗糙地凝聚屏障,到後來能精準地點在敖煞攻擊力量流轉的節點上,進行四兩撥千斤的乾擾;從隻能硬抗,到後來能借力化力,將部分衝擊匯入虛空!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身上的傷勢在混沌之力的滋養下迅速恢復,氣息非但沒有萎靡,反而在戰鬥中變得更加凝練、厚重!他彷彿一塊璞玉,正在被敖煞這柄“重鎚”不斷雕琢,綻放出越來越耀眼的光芒!

“咦?”敖煞也察覺到了周明遠的變化,攻勢稍稍一緩,猩紅豎瞳中閃過一絲驚異,“好小子!竟然能在戰鬥中進步這麼快?你這體質……果然有古怪!”

就在敖煞準備加大力度,進一步試探周明遠極限時,他腦海中,一段塵封在血脈記憶深處、由歷代魔蛟皇口耳相傳的、模糊不清的**古老預言**,如同閃電般劃過!

【**混沌現,星海亂。**

**道體出,萬界顫。**

**身負異數,魂非此間。**

**破局之鑰,源於創世之前……**】

這段預言極其晦澀,魔蛟一族傳承無數年,也無人能完全參透,隻知與天地間某種至高無上的“混沌”力量有關。而此刻,感受著周明遠身上那越來越清晰的、與他所知任何力量體係都截然不同的混沌氣息,以及那種彷彿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的“異數”感,敖煞的心臟猛地一跳!

難道……祖輩預言中那“身負異數,魂非此間”的“破局之鑰”,就是眼前這個人族小子?!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他看向周明遠的目光,瞬間從戲謔、好奇,變成了**無比的凝重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炙熱**!

就在敖煞因預言而心神震動,攻勢稍緩的剎那——

下方的海麵再次劇烈翻湧!不同於之前敖煞出手時的霸道,這次的海浪顯得更加**柔和而恢弘**,帶著一種古老、神聖的氣息。

嘩啦!

巨大的水幕升起,如同一道連線天海的橋樑。水幕之中,數道身影緩緩浮現。

為首者,正是那位容顏絕世、頭戴珍珠王冠的**鮫人女王**!她手持一柄鑲嵌著海洋之心的權杖,湛藍色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海洋,平靜地注視著上方的敖煞與周明遠。在她身後,跟隨著數位氣息強大的鮫人長老和祭司,其中一位手持古老貝殼法杖的老嫗(潮汐祭司)口中念念有詞,周圍的海水隨之蕩漾起玄奧的波紋。

“魔蛟太子,人族道友。”鮫人女王空靈而威嚴的聲音響起,回蕩在星海之間,“二位在我碧波海疆鬧出如此動靜,是否該給本王一個解釋?”

她的出現,瞬間打破了敖煞與周明遠之間的戰局,也將一直隱藏在幕後的深海霸主,正式推到了台前!

敖煞看著鮫人女王,眉頭一挑,暫時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喲,汐顏女王也坐不住了?怎麼,我們打架吵到你們睡覺了?”

周明遠也趁機緩了口氣,警惕地看著新出現的鮫人族。他能感覺到,這位鮫人女王的實力,絕不弱於敖煞!

局勢,因為鮫人族的正式介入,變得更加複雜微妙。

古老的預言、神秘的鮫人、被迫的戰鬥、以及周明遠身上那引人矚目的混沌之秘……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將在這一刻,匯聚於這片星海之上!

鮫人族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敖煞會因為預言而改變態度嗎?周明遠又將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三方對峙?

巨大的懸念,伴隨著鮫人女王的現身,籠罩全場!

麵對鮫人女王汐顏帶著一絲問責的詢問,魔蛟太子敖煞非但沒有絲毫心虛,反而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指著周明遠,搶先開口:

“哎呀呀!汐顏女王,您這可冤枉好蛟了!您也看到了,是這小子先跟那幫鐵皮罐頭(指時空管理局)在這兒打得天翻地覆,攪得星海不寧!本太子身為附近有頭有臉的鄰居,看不過眼,好心好意出來勸架,順便活動活動筋骨,怎麼反倒成了不是了?”

他話鋒一轉,又指向那片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餘波和遠處漂浮的肅清者殘骸,語氣誇張:“您看看!看看!這爛攤子可都是那幫鐵皮罐頭和這小子搞出來的!本太子最多算是個……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熱心觀眾!要怪,您也得先怪他們吧?”

這番顛倒黑白、避重就輕的說辭,配合他那副“我很無辜”的表情,簡直將“無賴”二字演繹得淋漓盡致。連他身後那些隱約浮現的魔蛟族護衛,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了頭。

周明遠見敖煞把主要責任推到自己頭上,心中暗罵這魔蛟太子無恥,但麵上卻絲毫不顯。他深知此時與敖煞爭執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他對著鮫人女王汐顏微微拱手,語氣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與“誠懇”:

“女王陛下明鑒。在下途經此地,不幸遭遇那幾位……銀甲修士(他刻意模糊時空管理局的身份)無故追殺,被迫自衛。至於這位敖煞太子……”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正對他擠眉弄眼的敖煞,繼續道:“太子殿下確實‘熱情’地加入了戰局,至於緣由……在下亦不甚明瞭。方纔太子殿下還想與在下‘切磋交流’,在下實力低微,難以推辭,幸得女王陛下及時出現,方纔解圍。攪擾貴海域安寧,實非在下所願,在此致歉。”

他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是被迫捲入,又將敖煞“唯恐天下不亂”和“強行邀戰”的行為輕描淡寫地透露出來,同時姿態放低,給足了鮫人女王麵子。完美詮釋了什麼叫**“裝傻充愣”**,把皮球又巧妙地踢了回去。

鮫人女王汐顏看著眼前這兩個傢夥——一個明目張膽地耍無賴,一個滴水不漏地裝糊塗——隻覺得眉心隱隱作痛。

她自然清楚事情絕不像他們說的那麼簡單。那“銀甲修士”的身份她有所猜測,牽扯甚大。而眼前這人族青年身負的混沌氣息,以及魔蛟太子敖煞那反常的、近乎糾纏的態度,都預示著不尋常。

若按海域規矩,在此地鬧事者,皆需懲戒。但……

汐顏女王的目光再次落在周明遠身上,感受著那讓她體內古老血脈都微微悸動的混沌道韻,她想起了族中秘典的某一頁**遠古記載**。

那記載模糊不清,語焉不詳,隻提及在不可考的年代,曾有“身負混沌之源者”現世,其出現往往伴隨著紀元的更迭與秩序的顛覆。記載的末尾,是一句充滿敬畏與警示的箴言:**【遇之,或為滔天大禍,或為無上機緣,慎之,慎之!】**

是禍?是緣?

汐顏女王心中天平搖擺。魔蛟太子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否則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對一個“有趣的人族小子”如此上心。

若此刻強行驅逐或懲戒,是否會錯失機緣?甚至……引來不可預測的後果?尤其是,還可能同時得罪一個潛力無窮的混沌道體,和一個瘋起來不管不顧的魔蛟太子?

她威嚴的目光掃過敖煞和周明遠,空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無論緣由為何,驚擾我族海域是事實。念在二位並非主動挑釁,且事出有因,本王可以不追究。”

她話鋒一轉,看向周明遠:“這位人族道友,你身負傷勢,氣息未平。若信得過本王,可隨我入**水晶宮**暫作休整。我鮫人族的‘**碧海靈泉**’,於療傷與穩固修為頗有奇效。”

隨即,她又瞥向一臉“那我呢?”的敖煞,淡淡道:“敖煞太子若無事,便請回吧。魔蛟族與我鮫人族素有約定,互不侵犯領海。”

這分明是**區別對待**!邀請周明遠,驅逐敖煞!

敖煞眼睛一瞪,剛要跳腳,卻見汐顏女王身後那位潮汐祭司手中的貝殼法杖微微一亮,周圍的海水瞬間變得如同億萬鈞重,隱隱封鎖了他所有去路,顯然是不歡迎他跟進水晶宮。

“嘿!汐顏女王,您這可不地道啊!”敖煞氣得牙癢癢,但他也知道,在人家地盤上,真動起手來自己也討不了好。他狠狠瞪了周明遠一眼,彷彿在說“小子你等著”,然後悻悻地一甩袖子。

“行!本王太子今日就給女王你個麵子!不過這小子……”他指著周明遠,“本太子盯上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罷,他化作一道黑光,沖入下方海域,顯然是回他的魔蛟族地盤去了。

現場,隻剩下週明遠一行與鮫人族。

周明遠看著麵帶微笑、眼神深邃的鮫人女王,心中清楚,這“碧海靈泉”恐怕不是那麼好享受的。對方必然有所圖謀。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他微微一笑,對汐顏女王拱手:“既然如此,那便叨擾女王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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