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走吧。”
周明遠點點頭，握緊吊墜。
第五個光點，在吊墜上亮起。
還有兩個。
他正要催動吊墜——
忽然！
吊墜中央那道漆黑的紋路，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巨大的、黑暗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
與周明遠，一模一樣！
但與之前見過的所有“自己”都不同——
那雙眼睛，是無盡的黑暗！
它看著周明遠，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做得好。”
它開口，聲音如同來自深淵：
“五枚碎片了。”
“還有兩枚。”
“等你們集齊七枚——”
它頓了頓：
“就是我重生之時。”
周明遠瞳孔驟縮！
小蠻驚呼！
雲芷麵色慘白！
明渾身顫抖！
那黑暗的身影，緩緩消散。
隻留下一句話，在狂風中回蕩：
“我等你們。”
“最後的戰場。”
“在第七個時代。”
“等著你們——”
“來送死。”
青灰色的狂風世界在身後漸漸模糊，周明遠握緊吊墜，感受著第五枚碎片融入時那股複雜的情緒。
恐懼。
那個被恐懼吞噬的自己，最後釋然的笑容，還深深印在他腦海裡。
“鏟屎的。”小蠻趴在他肩上，難得安靜了一會兒，才小聲開口，“你剛纔在裏麵，到底看到了什麼？”
周明遠沉默片刻：
“很多。”
“多到……不想回憶。”
小蠻眨眨眼，用那根光禿禿的尾巴蹭了蹭他的臉：
“那就不想了。反正都過去了。”
周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嗯。”
雲芷走在他身側，忽然輕聲問：
“前輩，第六個時代……會是什麼？”
周明遠低頭看向吊墜。
第五個光點已經亮起，還有兩個。
第六個光點，正微微閃爍。
那光芒，沉穩、厚重，如同大地本身。
“大地。”他說，“第六個時代，對應的是——堅定。”
明抬起頭：
“堅定？那是什麼情緒？”
周明遠想了想：
“就是……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動搖。”
小蠻插嘴：
“就像本小爺對靈果的執著？”
周明遠沉默一息：
“……差不多。”
小蠻頓時得意：
“那這個時代的鏟屎的，肯定跟本小爺一樣靠譜！”
雲芷掩口輕笑。
明也笑了。
周明遠看著這三個傢夥，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不管前麵有什麼，有他們在身邊，就夠了。
他握緊吊墜。
第六個光點，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將他們籠罩。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
光芒消散。
周明遠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無盡的大地世界。
天空是土黃色的，厚重如蓋。大地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沒有任何起伏，隻有一道道深深的裂紋，如同大地的掌紋，向遠方延伸。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厚重、踏實，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紮根於此。
遠處，一座巨大的、完全由岩石砌成的宮殿，靜靜矗立在平原中央。
那宮殿，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炫目的光芒，隻有一種亙古不變的沉穩。
彷彿從開天闢地之初，就一直站在那裏。
宮殿頂端——
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穿著一襲土黃長袍，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土黃色光芒。他背對著周明遠四人，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頭灰白的長發在風中輕輕飄動。
但隻是那道背影，就給人一種如山般沉穩的感覺。
彷彿隻要他站在那裏，天就不會塌，地就不會陷。
小蠻難得沒有貧嘴，隻是小聲嘟囔：
“這個鏟屎的……看起來好靠譜的樣子……”
周明遠沒有說話，隻是帶著三人，朝那座宮殿走去。
---
宮殿越來越近。
那道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終於，他們站在了宮殿腳下。
那人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
與周明遠，一模一樣！
但與之前見過的所有“自己”都不同——
這個人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思念，沒有快樂，沒有恐懼。
隻有一種如大地般沉穩的平靜。
他看著周明遠，看著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嘴角緩緩咧開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來了。”
聲音，厚重、沉穩，如同大地深處的迴響。
周明遠點點頭：
“我來了。”
那人看向小蠻，看向雲芷，看嚮明，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都來了。”
“很好。”
小蠻眨眨眼：
“你……你不說本小爺燒糊了？”
那人微微一笑：
“你確實燒糊了。”
小蠻：“……”
“但——”那人話鋒一轉，“燒糊了，也是功臣。”
小蠻眼睛一亮：
“對對對！功臣！本小爺是功臣！”
周明遠嘴角微微抽搐。
那人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你知道，我為什麼是‘堅定’嗎？”
周明遠搖頭。
那人抬起手，指向腳下的土地：
“因為大地，從不改變。”
“無論上麵發生什麼，戰爭、災難、死亡、新生——”
“它始終在那裏。”
“承受一切。”
“包容一切。”
“從不動搖。”
他看向周明遠：
“這個時代的我，也是這樣。”
“無論被黑暗侵蝕多久，無論承受多少痛苦——”
“我始終在這裏。”
“等你們來。”
周明遠沉默片刻：
“碎片在哪裏？”
那人指向宮殿深處：
“在裏麵。”
“不過——”
他頓了頓：
“拿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周明遠：
“什麼問題？”
那人看著他，那雙沉穩如大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準備好了嗎？”
周明遠一怔：
“準備什麼？”
那人輕聲道：
“準備麵對第七個時代。”
“準備麵對——”
他頓了頓：
“你自己。”
周明遠沉默。
那人繼續道：
“前五個時代，你收服了憤怒、悲傷、思念、快樂、恐懼。”
“第六個時代，你將收服堅定。”
“但第七個時代——”
他看向周明遠手中的吊墜：
“那裏，是希望。”
“也是——”
他頓了頓：
“絕望。”
周明遠心中一震：
“絕望？”
那人點點頭：
“希望和絕望，是雙生子。”
“有多大的希望，就有多大的絕望。”
“第七個時代的我——”
他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已經被絕望，徹底吞噬了。”
小蠻小聲問：
“那……那鏟屎的去了，會不會……”
那人看向她，微微一笑：
“會。”
“他會麵對，比之前所有時代加起來，還要可怕的絕望。”
“因為——”
他頓了頓：
“第七個時代的絕望，來自一個人。”
周明遠：
“誰？”
那人看著他，一字一頓：
“時遷。”
周明遠瞳孔驟縮！
小蠻驚呼！
雲芷麵色慘白！
明渾身一顫！
那人輕聲道：
“第七個時代的時遷，為了守護碎片，死了。”
“死在你麵前。”
“你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從那一刻起，第七個時代的你，就被絕望吞噬了。”
周明遠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小蠻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聲音顫抖：
“鏟屎的……那隻是……隻是第七個時代……不是真的……”
周明遠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個沉穩的自己，緩緩開口：
“謝謝你告訴我。”
那人點點頭：
“去吧。”
“他在裏麵等你。”
“第六個時代的我——”
他頓了頓：
“已經快撐不住了。”
---
宮殿深處。
一片土黃色的光芒。
周明遠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無比堅實。
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記錄著這個時代的一切。
戰爭、災難、死亡、新生——
無數畫麵，在牆壁上流轉。
最後，所有的畫麵，匯聚成一個詞：
堅定。
周明遠停下腳步。
前方，一點光芒，在土黃中閃爍。
那是一枚吊墜碎片。
與之前的五枚，一模一樣。
碎片下方——
坐著一個人。
那人，與周明遠，一模一樣。
但與之前見過的所有“自己”都不同——
這個人，身上佈滿了裂紋。
如同乾涸的大地，一道道裂紋遍佈全身。
每一道裂紋中，都有黑暗在湧動。
但他依舊坐著。
一動不動。
如同一座山。
他看著周明遠，看著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平靜的笑容：
“你來了。”
周明遠走上前，蹲在他麵前：
“我來了。”
那人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很好。”
“你能走到這裏，證明你已經準備好了。”
周明遠沉默片刻：
“你……撐了多久？”
那人想了想：
“多久？”
“不記得了。”
“隻知道，很久很久。”
“久到——”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身上的裂紋：
“這些，都是時間留下的痕跡。”
周明遠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堅定。
無論承受多少，都不動搖。
哪怕粉身碎骨。
那人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
“別難過。”
“這是我的選擇。”
“用我的堅定，換碎片不被黑暗奪走。”
“值了。”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周明遠的手：
“來。”
“把我收下。”
“然後——”
他頓了頓：
“去第七個時代。”
“去麵對你的絕望。”
“去戰勝它。”
周明遠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謝謝你。”
那人笑了：
“不謝。”
“因為——”
他頓了頓：
“我就是你。”
話音落下——
他的身體，化作一縷土黃色的光芒，湧入周明遠手中的吊墜。
第六枚碎片，緩緩亮起。
---
宮殿外。
小蠻三人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周明遠走出來，小蠻立刻撲上去：
“鏟屎的！怎麼樣？！”
周明遠看著她，微微一笑：
“收服了。”
小蠻鬆了口氣：
“嚇死本小爺了！剛才裏麵一點聲音都沒有，本小爺還以為……”
她沒說完。
周明遠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沒事了。”
雲芷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前輩，你……還好嗎？”
周明遠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輕聲道：
“很好。”
“前所未有的好。”
明也湊過來，仰著頭看著他：
“哥，接下來……是第七個時代了？”
周明遠點點頭：
“對。”
“第七個時代。”
“希望與絕望。”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沉穩的自己。
那人站在宮殿頂端，看著他，眼中滿是祝福。
“去吧。”那人說，“最後的戰場，在等你。”
周明遠點點頭，握緊吊墜。
第六個光點，在吊墜上亮起。
還有最後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催動吊墜——
忽然！
吊墜中央那道漆黑的紋路，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之中，一道巨大的、黑暗的身影，再次浮現！
那身影——
與周明遠，一模一樣！
但與之前不同——
這一次，它的身後，多了六道身影！
那是——
前六個時代的黑暗！
它們，終於匯聚在了一起！
那身影看著周明遠，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六枚了。”
“還有一枚。”
“等你們集齊七枚——”
它頓了頓：
“就是我們，重生的時刻。”
周明遠看著它，一字一頓：
“你們休想。”
那身影笑了：
“休想？”
“我們就是你們。”
“你們收服光明，我們收服黑暗。”
“等七枚碎片集齊——”
它指向周明遠：
“就是你，變成我們的時刻。”
話音落下——
黑暗消散。
隻留下一句話，在大地世界中回蕩：
“第七個時代見。”
“最後的戰場。”
“最後的——”
“絕望。”
周明遠久久不語。
小蠻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聲音顫抖：
“鏟屎的……它說的……是真的嗎？”
周明遠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是。”
小蠻臉色一白：
“那……那咱們……”
周明遠看著她，看著雲芷，看著明。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平靜，釋然，又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去。”
“去第七個時代。”
“去麵對它。”
“然後——”
他握緊吊墜：
“戰勝它。”
“戰勝我們自己。”
小蠻看著他，眼眶紅了，卻用力點頭：
“嗯！本小爺陪你！”
雲芷輕輕握住他的手：
“前輩，無論發生什麼，晚輩都在。”
明也拉住他的衣角：
“哥，弟弟也去！”
周明遠看著這三個傢夥，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有他們在。
什麼都不怕。
他握緊吊墜。
第七個光點，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將他們籠罩。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大地世界，漸漸遠去。
隻有那道漆黑的紋路，在吊墜中央，微微閃爍。
彷彿在笑。
彷彿在等。
---
光芒消散。
周明遠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無盡的星辰世界。
天空是深藍色的，綴滿了無數星辰，每一顆都在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腳下是無盡的虛空，卻沒有墜落的感覺，彷彿有某種力量，在托舉著他們。
遠處，一座巨大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宮殿，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
那宮殿，璀璨奪目，美得讓人心醉。
但也美得讓人心碎。
因為——
宮殿周圍，飄浮著無數破碎的畫麵。
那些畫麵，是周明遠最熟悉的——
小蠻第一次啃靈果時的滿足。
雲芷在月下的回眸一笑。
明叫他“哥”時的依賴。
七個時代的自己，最後的笑容。
還有——
時遷，舉著酒壺，對他遙遙致意。
每一幅畫麵，都在緩緩碎裂。
每一幅畫麵，都在緩緩消失。
周明遠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對——失去的恐懼。
小蠻也看到了那些畫麵，聲音顫抖：
“鏟屎的……那些……那些都是……”
周明遠沒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些碎裂的畫麵，一動不動。
雲芷輕輕握住他的手。
明也緊緊拉住他的衣角。
就在這時——
宮殿頂端，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人穿著一襲星辰長袍，周身縈繞著無盡的星光。
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
與周明遠，一模一樣！
但與之前見過的所有“自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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