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聲音，從未有過的輕，從未有過的軟，也從未有過的**悲傷**。
“你還記得嗎……”
它開始喃喃自語，彷彿在說給周明遠聽，又彷彿在說給自己聽：
“咱們第一次見麵……是在那個破山洞裏……你他孃的還以為本小爺是普通的小獸……想用靈果哄我……”
“結果本小爺把你的靈果全吃了……你還傻乎乎地笑……”
淚水一滴接一滴，落在周明遠臉上。
“後來……在營地裡……你抱著本小爺裝病……那些人都以為本小爺快死了……隻有你知道……本小爺是裝的……”
“你他孃的……演技比本小爺還好……”
“再後來……在黑岩營地……本小爺第一次出手……幫你打跑了那兩個臭蟲……你當時那個表情……哈哈……笑死本小爺了……”
她笑著笑著，又哭了。
“還有在悟道崖……你盯著那冷女人發獃……本小爺敲你腦袋……你還不承認……說什麼‘隻是覺得她熟悉’……切……本小爺信你個鬼……”
“在棲梧苑……本小爺啃了那女人的翎羽……你替本小爺背鍋……還說什麼‘它是我的夥伴’……鏟屎的……你知不知道……那話……本小爺記著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哽咽。
“在深淵禁地……你拚了命救本小爺……被那老東西打得半死……還他孃的沖本小爺笑……”
“剛才……剛才你他孃的……竟然把心臟都……都……”
她說不下去了。
隻能拚命抱著那個男人，把頭埋在他冰冷的胸口。
淚水，打濕了他破碎的衣袍，也打濕了那枚還在微微發光的吊墜殘片。
“鏟屎的……”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風：
“你可不能……就這樣跑走了……”
“你他孃的……還沒給本小爺……找到足夠的靈果呢……”
“你他孃的……還沒幫本小爺……把剩下的兩根翎羽……弄到手呢……”
“你他孃的……還沒……還沒……”
她猛然抬起頭。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比瘋狂更深邃、比絕望更決絕**的東西！
“還沒……陪本小爺……走到最後呢……”
話音落下——
她低下頭，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金色的麒麟皇血**，噴在周明遠胸口那枚吊墜殘片上！
殘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之中，小蠻額頭上那道金色的豎瞳，猛然睜開到極致！
她周身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不，不是暴漲——
是**逆轉**！
那原本神聖、威嚴、溫暖的金色火焰，此刻竟然開始**燃燒成黑色**！金轉暗金，暗金轉黑，最後化作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火焰**！
她的眼眸，也從金色，變成了**血紅**！
那血紅之中，沒有瘋狂，沒有混亂，隻有一種**冷靜到可怕的清明**——那是極致悲傷之後的極致清醒，那是徹底絕望之後的徹底決絕！
“秘法——”
她開口，聲音不再是奶聲奶氣，也不是覺醒後的威嚴，而是一種**沙啞、低沉、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的詭異聲線：
“**——麒麟噬天！**”
“轟——！！！”
以她為中心，方圓千丈之內，所有的能量——靈力、墟寂之力、龍氣、鳳火、魔氣、甚至那黑暗手掌散發出的威壓——全部如同海嘯般，**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她在吞噬！
吞噬一切！
那黑暗手掌猛然一顫，竟然開始**被吸向小蠻**！
“**……什麼？！**”
那道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震驚**：
“**……麒麟皇族的禁術……噬天之瞳？！你瘋了？！那是同歸於盡的秘法！你會徹底黑化！你會被吞噬之力反噬！你會——**”
小蠻沒有理會。
她隻是抬頭，用那雙血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穹之上的陰影。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卻又讓人頭皮發麻的**笑容**。
“你說對了。”
她輕聲說：
“本小爺——瘋了。”
話音落下——
她張開嘴，對著那道遮蔽天穹的陰影，猛然一吸！
“嗡——！！！”
天地變色！
天地之間，驟然陷入**絕對的黑暗**！
不是“祂”那種冰冷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另一種——
**沸騰的、燃燒的、瘋狂咆哮的黑暗**！
那黑暗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直衝九霄！
天穹之上，那道巨大的陰影被這黑暗猛然**撕開一道裂口**！裂口邊緣，兩種黑暗瘋狂對抗、相互吞噬，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小蠻的身形，在那黑暗之中，開始**再次蛻變**——
她的身軀從三十丈暴漲到百丈、三百丈、**千丈**！
那原本雪白的毛髮，此刻徹底化作**燃燒的漆黑火焰**，每一根都如同深淵中掙紮的烈焰，瘋狂跳動！
額頭上那道金色的豎瞳，此刻變成了**血紅色**，瞳仁之中，倒映著整個天地的毀滅與瘋狂！
兩根彎曲的金色龍角，此刻變成了**暗金與血紅交織**，角尖之上，懸浮著兩團**足以吞噬星辰的黑色火焰**！
她的四隻麒麟蹄足，踏在虛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有無盡的黑暗法則蔓延開來，將周圍的空間徹底同化！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眸——
那雙原本金色的眼眸，此刻**徹底化作血紅**，那血紅之中，沒有瘋狂，沒有混亂，隻有一種**冷靜到可怕的清明**，以及一絲深藏不露的、**亙古不變的溫柔**。
她低下頭，看向那隻被她的吞噬之力定在半空的黑暗手掌。
血紅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很喜歡玩是吧？”
她開口，聲音不再是覺醒後的威嚴，也不再是悲傷時的沙啞，而是**一種混合了無盡瘋狂與極致冷靜的詭異聲線**，如同九幽地獄最深處的魔神低語：
“喜歡欺負本小爺的鏟屎的是吧？”
她抬起一隻前蹄，那蹄子之上，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柄**足以斬斷因果、吞噬法則的漆黑長刀**。
“喜歡高高在上俯瞰螻蟻是吧？”
長刀緩緩舉起，刀鋒所指，那黑暗手掌竟然開始**劇烈顫抖**——那是恐懼，是“祂”都未曾預料的恐懼！
“那——”
她笑了。
那笑容，瘋狂、猙獰、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決絕**：
“本小爺陪你——玩個夠！”
長刀斬下！
“轟——！！！”
那足以抵擋萬族大能聯手的黑暗手掌，在這一刀麵前，如同紙糊般**轟然碎裂**！碎裂的黑暗碎片，被小蠻周身燃燒的黑色火焰瞬間吞噬、煉化、轉化為她自己的力量！
天穹之上，那道巨大的陰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你……你竟然……**”
小蠻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她張開嘴，對著那陰影，再次猛然一吸！
這一次，吞噬之力強大了十倍不止！
那陰影之中，無數黑色的能量如同潰堤的洪流，瘋狂湧入小蠻體內！陰影的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從遮蔽半個天空，到隻剩三分之一，再到隻剩十分之一！
“**……不可能！吾之本尊……怎會被一隻剛覺醒的麒麟……**”
“祂”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小蠻一邊吞噬，一邊冷笑：
“剛覺醒？”
“你他孃的瞎啊？”
“本小爺早就醒了。”
“隻是懶得動。”
“你當真以為——”
她猛然加大吞噬之力，將那陰影的最後一半，一口吞下！
“——你能在本小爺麵前囂張？”
“轟！！！”
最後一絲陰影，徹底被她吞入腹中！
天穹之上，恢復了清明。
陽光灑落，照在那隻千丈高的黑色麒麟身上。
她的身影，遮天蔽日，卻又孤獨得令人心碎。
她低下頭，看向廢墟之中，那個渾身是血、胸口還留著血洞的男人。
那雙血紅的眼眸中，所有的瘋狂、所有的冰冷、所有的嘲弄，在這一瞬間，全部化作**無盡的溫柔與悲傷**。
“鏟屎的……”
她輕聲說，聲音不再是魔神的低語，而是那個熟悉的、欠揍的、卻讓人想哭的**奶聲奶氣**：
“本小爺……幫你報仇了……”
“你……看到了嗎……”
她緩緩縮小，從千丈變回百丈，從百丈變回十丈，最後變回那隻小小的、毛茸茸的、渾身卻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小獸。
她跌跌撞撞地撲到周明遠身邊，用小小的腦袋蹭著他冰冷的臉。
“鏟屎的……你醒醒……本小爺打贏了……”
“你他孃的……快起來誇我……”
“你不是最會耍無賴嗎……起來啊……”
淚水，無聲滑落。
滴在周明遠慘白的臉上。
滴在他胸口那枚還在微微發光的吊墜殘片上。
殘片忽然劇烈閃爍！
那光芒之中，隱約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與周明遠一模一樣！
“**……小傢夥……**”
一個虛弱、卻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從小蠻神魂深處響起：
“**……你他孃的……還真能惹事……**”
小蠻渾身一顫！
“鏟屎的？！你……你還活著？！”
“**……心臟碎了……但混沌源碑……保住了最後一縷魂……**”
那聲音越來越弱：
“**……不過……也撐不了多久了……除非……**”
“除非什麼？！”小蠻拚命追問，“你他孃的快說！本小爺什麼都乾！”
那聲音沉默了一息。
然後——
“**……除非……你願意……與本座……融為一體……**”
另一個聲音響起。
冰冷、漠然、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古老與蒼涼**。
小蠻猛然抬頭！
她的身前，不知何時，懸浮著一道**虛幻的身影**——
正是那神秘身影！
但他此刻的狀態，與小蠻一樣，隻剩下一縷殘魂！
他低頭看著小蠻，那雙冰冷的眼眸中，此刻竟然浮現出一絲**複雜到極致的神色**——有愧疚，有悲憫，也有一絲**期待**：
“小傢夥……你與本座……同出一源……你的血脈……本就是老師從本座身上……剝離的……”
“若你願意……與本座融合……”
“以你我之力……或許……能真正喚醒那具骸骨……讓他……最後一次出手……救這小子……”
小蠻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虛幻的身影。
她的心中，翻湧著無盡的複雜——
這個老東西，剛才還要殺他們。
這個老東西，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這個老東西……
卻也可能是唯一能救鏟屎的人。
她低頭，看向懷中氣息越來越弱的周明遠。
又抬頭，看向那道虛幻的身影。
那雙血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
她說。
“本小爺——答應你。”
話音落下，小蠻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身前那道虛幻的身影。
神秘身影微微一愣。
他似乎沒料到，這小傢夥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你……不恨本座？”他低聲問，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小蠻咧嘴一笑，那笑容依舊欠揍，卻讓人看得心酸：
“恨啊。怎麼不恨？”
“你抓本小爺，打本小爺，還想殺本小爺的鏟屎的——這些賬，本小爺一筆筆都記著呢。”
“但是——”
她低頭看向懷中氣息越來越弱的周明遠，血紅眼眸中閃過無盡的溫柔：
“跟他的命比起來，那些賬，不算什麼。”
“要恨，等救活了他，本小爺再慢慢跟你算。”
神秘身影沉默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是第一次，不帶任何冰冷與瘋狂，隻有一種**釋然與悲涼**。
“老師當年說，本座心性偏執，難成大器。”
“如今看來……他說得沒錯。”
他緩緩飄到小蠻身前，伸出虛幻的手，輕輕放在小蠻額頭那道血紅的豎瞳之上。
“小傢夥，準備好了嗎？”
“融合之後，你會獲得本座全部的力量與記憶。”
“你會看到本座曾經走過的路、犯下的錯、承受的苦。”
“那滋味……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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