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熟悉感並非來自於麵容或氣息的直接辨認,而是一種……**道韻層麵,或者說靈魂本質層麵的某種微弱共鳴**?非常隱晦,幾乎難以捕捉,卻又真實存在。彷彿在哪裏感受過類似的氣息,卻又想不起來。
就在周明遠心中微訝,不動聲色地準備移開目光,微微頷首示意時——
“咚!”
一個清脆的、帶著十足不滿的腦瓜崩,準確無誤地敲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哎喲!”周明遠吃痛,雖然不重,但猝不及防。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幹的。
隻見肩膀上原本病懨懨偽裝的小蠻,此刻正用小爪子拍著他的腦袋,一雙寶石眼瞪得溜圓,奶聲奶氣地嚷嚷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不遠處的雲芷聽清:
“鏟屎的!發什麼呆!說好的好吃的呢?靈果呢?騙獸是不是?走走走!別傻站著看風景了!那邊!那邊好像有果子的香味!我們去那邊逛逛!”
小蠻一邊說,一邊用小爪子指向悟道崖另一側,一片被霞光籠罩、靈氣格外濃鬱的緩坡林地,那裏隱約可見一些掛著各色靈果的樹木。
周明遠被小蠻這突如其來的“拆台”弄得哭笑不得。這小傢夥,鼻子倒是靈,藉口找得也“恰到好處”。他順勢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對不遠處因為這邊動靜而略顯錯愕、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好奇的雲芷,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無奈笑容。
“抱歉,驚擾仙子了。這小傢夥被我慣壞了,貪嘴得很。”周明遠解釋道,語氣平和。
雲芷看著周明遠肩膀上那隻“張牙舞爪”、靈動可愛的小獸,又看了看周明遠那並無多少前輩架子、反而帶著幾分寵溺和無奈的神情,清冷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她微微欠身還禮,聲音如同山泉擊玉,清冽動人:“前輩言重了。是晚輩在此采露,打擾了前輩清靜纔是。這小獸……頗為靈性可愛。”
她說話時,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周明遠周身,那純凈的凈璃仙體本能地感應到了一絲對方身上自然散發的、與周圍靈氣截然不同卻又無比和諧的**混沌道韻**。這氣息讓她的體質隱痛都似乎微微舒緩了一絲,心中對雲鬆長老的話更信了幾分,同時,識海深處那顆“種子”,也似乎隨著她心緒的細微波動,**更加活躍了一絲**,讓她對眼前之人,莫名地生出一絲想要親近、探究的**衝動**。
這衝動很輕微,被她自身的理智和清冷性格迅速壓下,但那份好奇與好感,卻已悄然種下。
“它叫小蠻,頑皮得很。”周明遠拍了拍小蠻的腦袋,小傢夥這才“哼”了一聲,縮回爪子,但眼睛還滴溜溜地盯著那片靈果林的方向。
“晚輩流雲閣雲芷,見過周前輩。”雲芷正式見禮,報上了名號。她此刻的表現,完全符合一個偶遇前輩、禮貌而略帶疏離的晚輩形象,並無刻意接近的痕跡。
周明遠也報上姓名:“周明遠,仙子客氣了。”他心中那絲莫名的熟悉感依舊縈繞,但此刻也不便深究。對方是流雲閣弟子,這個門派他略有耳聞,以水木風係功法見長,門風還算清正。
氣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停滯。兩人萍水相逢,似乎並無太多話題。
就在這時,小蠻又不安分地扭動起來,用小爪子指著靈果林方向,急切地催促:“果果!香香的果果!快去快去!不然被別的鳥獸吃光了!”
周明遠被它鬧得沒法,隻得再次對雲芷歉意一笑:“仙子請自便,我先帶這小饞鬼去那邊看看。”
“前輩請便。”雲芷微微點頭,目光卻隨著周明遠轉身離去的背影,停留了一瞬。她看到那隻叫小蠻的小獸,在周明遠轉身後,忽然回過頭,對著她所在的方向,**極其人性化地、眨了眨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嘴角似乎還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充滿狡黠意味的弧度?
雲芷微微一怔,再定睛看時,小蠻已經扭過頭,趴在周明遠肩頭,恢復了那副“病懨懨”的懶散樣子。
是錯覺嗎?雲芷心中疑惑更甚。這隻小獸,似乎並不簡單。
而此刻,周明遠已經被小蠻“驅趕”著,走向了那片靈果林。他的神識依舊保持著對外界的感知,能感覺到身後雲芷的目光短暫停留後,便重新專註於採集清露。但他心中那絲關於雲芷的熟悉感,卻並未散去,反而隱隱與另一件事物產生了關聯……
“喂,鏟屎的,你剛纔是不是看那女人看呆了?”小蠻忽然用神識傳音,語氣帶著八卦和鄙夷,“不是吧?你好這口?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相處,還不如多給我找點好吃的實在!”
周明遠沒好氣地傳音回道:“胡說什麼。我隻是覺得……她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熟悉?”小蠻歪了歪頭,用鼻子嗅了嗅空氣,“嗯……是有點特別的味道,很乾凈,但又好像……唔,底下埋了點什麼東西?怪怪的。不過比起這個,你看前麵!”
周明遠順著小蠻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靈果林邊緣,幾株掛著紅彤彤、靈氣四溢的“朱焰果”的樹下,正趴著一頭**通體覆蓋著青金色鱗片、頭生獨角、形似小鹿、卻散發著不弱於金丹期波動的瑞獸——“青麟鹿”**。這青麟鹿似乎受了傷,後腿有一道焦黑的傷口,氣息萎靡,正警惕而虛弱地看著靠近的一人一獸。
而在青麟鹿旁邊不遠處的地上,還掉落著一個**綉著流雲紋樣的、質地精美的儲物香囊**,以及幾株被踩踏過的、同樣用於療傷的“凝露草”。
看情形,似乎是這頭青麟鹿受傷後,被在此採集凝露草的某位修士(很可能是流雲閣弟子)發現並試圖救治,但不知為何,修士匆忙離開,留下了香囊和草藥,而青麟鹿的傷勢似乎並未好轉,反而有惡化的趨勢。
周明遠心中一動,看向那香囊。香囊的樣式和紋路……與剛才雲芷腰間佩戴的,似乎一模一樣?
而此刻,身後不遠處,也傳來了雲芷略帶焦急的輕聲呼喚:“小青?小青你在哪裏?”
雲芷那略帶焦急的清泠呼喚傳來,證實了周明遠的猜測——這頭受傷的青麟鹿,以及遺落的香囊,果然與她有關。
周明遠看了一眼地上氣息萎靡、眼神中帶著痛苦與警惕的瑞獸,又看了看那綉工精緻的流雲香囊,略一沉吟。他本不欲過多捲入是非,但既然恰巧遇上,對方又是剛有過一麵之緣的同道(雖然輩分有別),且這青麟鹿乃是祥瑞之獸,見死不救也非他心性。
他蹲下身,盡量收斂氣息,目光溫和地看向青麟鹿:“小傢夥,別怕,我沒有惡意。你的主人正在找你。”說著,他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其柔和、蘊含著生機的混沌之氣(模擬木係靈力),緩緩靠近青麟鹿後腿的傷口。
混沌之氣包容萬物,模擬出的木係生機之力精純無比,且帶著一種安撫靈魂的特質。那青麟鹿似乎感受到了善意和這力量的非凡,眼中的警惕稍減,低低地嗚嚥了一聲,沒有躲閃。
周明遠以神識仔細探查傷口,發現那焦黑並非普通火焰灼傷,而是殘留著一絲**陰冷、帶有腐蝕性的能量**,不斷侵蝕著鹿的生機。這能量……似乎與墟寂之力有些許相似,但又駁雜許多,更偏向於某種邪術或陰毒功法的殘留。
“是人為所傷?”周明遠眉頭微皺,手上動作不停,柔和的力量緩緩注入,開始小心地驅散、中和那股陰冷能量,並以混沌之氣模擬的生命力滋養傷口。
就在他專心救治時,一陣淡雅的香風襲來,雲芷的身影已匆匆趕到近前。她看到周明遠正在為青麟鹿療傷,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與感激,隨即注意到了地上的香囊和自己留下的凝露草,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
“周前輩……多謝前輩援手。”雲芷連忙上前,先是檢查了一下青麟鹿的狀態,發現傷口處的陰冷氣息正在被迅速驅散,鹿的氣息也平穩了許多,心中對周明遠的實力和手段更是暗自驚嘆。她對著周明遠盈盈一禮,“小青是晚輩從小養大的靈獸,今晨不知為何跑出庭院,竟受了此等創傷……若非前輩恰巧在此,晚輩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舉手之勞,雲芷仙子不必客氣。”周明遠起身,將香囊撿起,遞還給雲芷,“這香囊是仙子之物吧?下次可要收好了。”
雲芷接過香囊,指尖與周明遠有瞬間的輕微碰觸,一股微弱的電流般的感覺劃過,讓她心頭微微一顫。她下意識地抬眸看向周明遠,卻見對方神色如常,已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青麟鹿身上。
“前輩,小青的傷勢……”雲芷關切地問道。
“傷口處的陰邪能量已基本驅除,並無大礙了。它自身恢復力不弱,再輔以些溫和的療傷丹藥,靜養幾日便可。”周明遠道,同時心中對那傷口的來源更加疑惑。秘境之內,竟然有人能傷及流雲閣弟子豢養的靈獸,且留下這種能量?是意外?還是……
“太好了,多謝前輩。”雲芷鬆了口氣,看向周明遠的眼神中,感激之外,又多了幾分真誠的好感。她從自己的儲物法器中取出幾枚品質上乘的療傷丹藥,小心地餵給青麟鹿,又輕柔地撫摸它的脖頸,低聲安撫。
晨光灑在她專註而溫柔的側臉上,那清冷的氣質中透出一絲母性的光輝,竟讓周明遠有剎那的失神。他很快收斂心神,但那絲縈繞不去的熟悉感,卻又悄然浮現。
就在這時,雲芷的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額頭上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她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胸口,眉頭緊蹙,似乎在強忍著什麼痛苦。
“雲芷仙子,你怎麼了?”周明遠察覺有異,問道。他注意到,對方周身那純凈的水木靈氣,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與生俱來的**隱痛與虛弱感**,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這感覺……似乎與他救治青麟鹿時感受到的那一絲隱晦共鳴,同出一源?
雲芷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體內的不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沒……沒事,老毛病了,歇息一下就好。讓前輩見笑了。”
她所說的“老毛病”,自然是指“凈璃仙體”帶來的隱患。此刻,或許是因為剛才心緒波動(擔憂青麟鹿、感激周明遠),或許是因為近距離接觸周明遠身上那令她體質既感舒適又產生微妙反應的混沌氣息,那潛藏已久的隱痛竟被隱隱引動。而她識海深處那顆“種子”,也似乎在這不適與心緒波動中,**悄然地、更深地與她自身的靈力波動產生了某種融合**。
周明遠看著她強忍痛苦的模樣,眉頭微皺。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這絕非普通的“小毛病”,而是涉及體質本源的問題。聯想到對方那特殊的道韻氣息,他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若仙子不介意,周某或許可以……”周明遠並非多管閑事之人,但對方既然與青麟鹿有舊,又恰逢其會,他並不吝於提供些許幫助,而且,他也想藉此機會,探究一下那絲熟悉感的來源。
然而,雲芷卻搖了搖頭,態度客氣而疏離:“多謝前輩好意,晚輩真的無礙,調息片刻即可。今日已多次勞煩前輩,實在過意不去。小青傷勢已穩,晚輩也該帶它回去好生照料了。前輩……晚輩先行告退。”
說完,她再次向周明遠行了一禮,然後輕輕抱起已經可以站立的青麟鹿(小傢夥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步履略顯匆忙地離去。背影依舊窈窕,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與強撐的脆弱。
周明遠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林間小徑盡頭。他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更深了。雲芷的體質、她的隱痛、她的刻意保持距離、以及那始終縈繞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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