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在他身旁，不知何時，蹲著一個**穿著破破爛爛、滿是補丁和油漬的灰色道袍，頭髮鬍鬚亂糟糟如同鳥窩，臉上髒得看不清具體容貌，隻有一雙眼睛異常明亮（時而清澈時而渾濁）的老頭**。
老頭正咧著嘴，露出幾顆黃牙，笑嘻嘻地看著他，手裏還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啃了一半的、靈氣近乎枯竭的劣等靈果。
周明遠的神識掃過老頭，反饋回來的資訊卻是一片**模糊的空無**，彷彿那裏隻是一團空氣。視覺上能看到，但神識中不存在！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極不舒服。
“前……前輩？”周明遠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這老頭神出鬼沒，能在萬古閣內來去自如，且似乎對這裏的典籍瞭如指掌，絕對非同一般。
“前輩？嘿嘿，好久沒人這麼叫老道了。”老頭摳了摳鼻孔，隨手一彈，然後湊過來，指著周明遠手中那本《太初紀聞雜錄》，“這書寫得是有點意思，那個老酒鬼的破事都被記下來了……不過，最後一章沒了，憋得慌吧？”
周明遠心中一動，謹慎道：“確實可惜。註釋說與‘歸墟教’和‘鑰匙’有關……”
“屁的註釋！”老頭突然撇撇嘴，一臉不屑，“那都是後麵那些自以為是的傢夥瞎猜瞎寫的！真的最後一章……嘿嘿，可不是在第七層那幾本破書裡。”
“哦？那在何處？”周明遠順著他的話問。
老頭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儘管周圍空無一人），然後壓低聲音，湊得更近，那股混合著灰塵、汗味和劣質靈果的氣息撲麵而來：“當然是被……‘吃’掉啦！”
“吃掉了？”周明遠一愣。
“對啊！被‘歷史’吃掉了，被‘某些存在’抹掉了，被‘你們’自己遺忘掉了！”老頭手舞足蹈，語氣誇張，“真的東西，哪能隨隨便便寫在紙上，放在這破樓裡？那都是……嗯？”
老頭突然停住，歪著頭，用那雙時而清明時而混沌的眼睛打量著周明遠，尤其是他腰間（混沌源碑空間所在）和懷中（吊墜殘片所在）的位置。
“咦？你這小子……身上味道有點雜啊。有股子烤焦的麒麟味兒，有把破鑰匙的銹味兒，還有……嘖嘖，這什麼味兒？有點像……嗯……開天闢地前的那鍋餛飩湯？”
周明遠心頭巨震！這老頭竟然能隱約感應到赤燎的靈魂氣息、吊墜殘片，甚至……混沌源碑？！雖然形容得古怪，但“開天闢地前的餛飩湯”……莫非指的就是混沌氣息？！
這老頭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等周明遠反應過來，老頭突然伸出手，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在周明遠額頭上“咚”地彈了個清脆的腦瓜崩**！
“哎喲！”周明遠吃痛，雖然他肉身強橫，但這一下彷彿直接敲在神魂上，讓他眼前一黑。
“傻小子，光看這些被人嚼過又吐出來的玩意兒有啥用？”老頭收回手，在身上那件油漬麻花的破道袍裡掏啊掏，掏了半天，終於摸出一本**薄薄的、封麵泛黃、邊角捲曲、甚至沾著可疑汙漬的小冊子**，隨手扔給了周明遠。
“看看這本吧！這可是老道我當年……呃……撿破爛的時候，從某個喜歡寫日記的倒黴蛋墳頭旁邊扒拉出來的，比上麵那些靠譜多了！”
周明遠下意識接住這本散發著黴味和古怪氣味的小冊子。冊子沒有名字，封麵空白。
他抬頭，想再問些什麼。
卻發現，眼前空空如也。
那個瘋瘋癲癲的神秘老頭，又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額頭上隱約的痛感和手中這本髒兮兮的小冊子，證明剛才並非夢境。
周明遠的心跳有些加速。他看了一眼四周依舊寂靜的書架，快速將小冊子收入懷中（實際上是混沌源碑空間），然後迅速收拾好其他翻閱過的典籍，快步離開了四層，回到了萬古閣入口處。
玉麟子依舊等在那裏，見他出來，迎上前：“周道友，可有收穫？”
周明遠麵色如常，點點頭：“略有所得，還需回去仔細揣摩。有勞前輩久候。”
玉麟子不疑有他，陪同周明遠離開了萬古閣。
回到龍淵為他安排的、位於秘境深處一座幽靜山峰上的洞府，開啟所有防護禁製後，周明遠才懷著無比複雜和期待的心情，取出了那本神秘老頭給的小冊子。
冊子很薄，隻有寥寥十幾頁。紙張粗糙，似乎是用某種古法手工製成。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並非印刷，而是手寫，墨跡深淺不一，有些地方還有塗改。
他屏息凝神，翻開了第一頁。
開頭幾行字，就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餘，天機散人，苟活於破滅紀元之末，親歷‘門’之崩裂，‘鑰’之四散，萬族泣血，天地同悲……今感大限將至，留此殘記於有緣，望後世得之者，警之，慎之，或……有一線之機？**”
“**第一章：歸墟非墟，其名為‘歸’；門扉非門，實乃‘枷鎖’……**”
周明遠迫不及待地往下翻閱，心跳如鼓。這似乎是一位親歷上古那場“破滅紀元”的倖存者的手記！其價值，遠超萬古閣內那些經過層層修飾的官方記載！
然而，當他快速翻到最後一頁，想看看這位“天機散人”最後的交代或預言時——
小冊子的**最後幾頁，竟然被一種奇特的、暗紅色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粘稠物質給牢牢粘住了**！無論他用神識探查還是輕輕用力，都無法翻開，那粘稠物質似乎蘊含著某種詭異的封印力量，阻止著最後的閱讀。
而在那被粘住的最後一頁的邊緣縫隙處，周明遠隱約看到了一行小字，似乎是用極其疲憊的筆觸寫下的：
“**……它們來了……在光裡……也在影裡……鑰匙……是希望……也是……詛咒……小心……‘守望者’……已……變質……**”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守望者”？變質？
周明遠握著這本神秘而詭異的小冊子，抬頭望向洞府外，秘境那看似祥和的天空，心中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那神秘老頭，這天機散人的手記，被粘住的最後幾頁，以及關於“守望者”的警告……
這一切，似乎將指向一個比“歸墟教”開啟“終極之門”更加龐大、更加複雜、也更加黑暗的……**上古謎局與當代陷阱**。
秘境之夜，並非真正的黑夜。天空被柔和的人工“星輝”和流淌的靈霧照亮，呈現一種寧靜的深藍色。周明遠所在的洞府位於僻靜山峰，禁製全開，內外隔絕，按理說應是萬無一失。
然而，就在他將那本神秘小冊子連同天機散人手記的重要資訊反覆揣摩，試圖理清頭緒，並準備嘗試以混沌之氣小心翼翼滲透那暗紅封印時——
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警，洞府外圍那數道足以抵擋化神修士全力一擊的複合防禦禁製，如同被無形之手輕輕拂過的肥皂泡，**無聲無息地消融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孔洞**！整個過程沒有引發任何警報，甚至能量波動都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一道**模糊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純粹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那孔洞中滑入，瞬間融入洞府內部的陰影之中，氣息全無，彷彿本身就是陰影的一部分。
正盤膝坐在靜室中央玉台上的周明遠，心中警兆狂鳴！並非來自於禁製被破的感應，禁製被破的方式太過詭異，並未觸發常規警報，而是來自於**混沌源碑**傳來的一絲微弱悸動，以及**長期遊走於生死邊緣培養出的、對致命危機的本能直覺**！
他想也不想，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如同鐵板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從背後陰影中刺出的一道**漆黑無光、不帶絲毫勁風、卻散發著極度陰寒與死亡氣息的細長利刺**！
利刺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帶起的寒意讓他麵皮生疼，神魂都感到一陣刺痛！
刺客！而且絕非尋常刺客！能如此詭異地潛入，發動如此致命一擊，其隱匿與襲殺之術已臻化境，修為恐怕甚至可能是**大乘期元滿！更可怕的是，對方似乎能一定程度上規避或欺騙他的神識感知！
一擊不中，那黑影毫不停留，如同附骨之疽，瞬間融入周明遠身下的影子，下一刻，數道同樣的漆黑利刺，從周明遠自身影子的各個角度**無聲爆射而出**！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空間！
攻擊方式詭異狠毒到了極點！
“哼！”周明遠冷哼一聲，雖驚不亂。大乘期的修為轟然爆發，混沌之氣不再偽裝，如同灰色的風暴瞬間席捲整個靜室！那些射來的漆黑利刺在觸及混沌之氣的剎那，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湮滅！
與此同時，周明遠腳下用力一蹬，身下堅硬的萬年寒玉台轟然炸裂！他藉著反衝之力，身形如炮彈般向前激射，同時右手虛握，混沌之氣凝聚成劍，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劍向後撩去！
“嗤啦——！”
灰色的混沌劍氣撕裂空氣，也撕裂了那片詭異的陰影！一聲輕微如裂帛的聲響，伴隨著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悶哼！
那黑影似乎沒料到周明遠的反應如此迅捷，反擊如此淩厲，更沒料到那灰色的力量如此霸道，竟能直接湮滅它的攻擊並傷到它！它如同受驚的毒蛇，瞬間從周明遠的影子中脫離，重新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模糊黑影，在靜室角落的陰影中急速閃爍，試圖再次隱匿。
但這一次，周明遠的神識已經牢牢鎖定了它！雖然依舊感知模糊，但已經能捕捉到其大致輪廓和那縷被混沌劍氣傷到後泄露出的、極其隱晦陰冷的能量波動！
“藏頭露尾的鼠輩！留下吧！”周明遠眼神冰冷，殺意凜然。他左手掐訣，靜室內的空間彷彿瞬間凝固、加重，一股無形的空間束縛之力朝著那黑影籠罩而去！同時，他右手混沌之劍光芒大盛，一式簡練卻蘊含開天之意的“混沌初開”，直刺黑影核心！
黑影顯然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不再試圖隱匿，身形猛地一扭，以一種違反常理的詭異角度避開了空間束縛最強的區域，同時雙手揮動，灑出大片**粘稠如墨、彷彿能吞噬光線和神魂的黑暗**，迎向混沌劍光！
“噗！”
黑暗與混沌劍光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黑暗被迅速侵蝕消解，但竟也稍稍阻礙了劍光的勢頭。黑影趁機化作一道黑線，以驚人的速度朝著靜室牆壁（那裏靠近之前被它破開的禁製孔洞）撞去！
它要逃！
“想走？”周明遠豈能容它輕易逃脫！此人能潛入秘境核心區域，行刺於他，背後主使者身份至關重要！他身形如電，緊追不捨，同時屈指一彈，一道凝練的混沌指風後發先至，點向黑影的後心！
黑影似有所覺，倉促間回身，雙臂交叉格擋。
“嗤！”
混沌指風穿透了它雙臂佈下的黑暗防禦，雖然威力被削弱大半，依舊在其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繚繞著灰色氣息的傷口！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隻有縷縷黑氣逸散，帶著一種腐朽死寂的味道。
黑影發出一聲更加清晰的痛哼，動作卻更快，猛地撞在牆壁上——並非硬撞，而是其身體彷彿瞬間“融化”，與牆壁的陰影融為一體，穿透了過去！顯然，它擁有某種極其高明的陰影穿梭或遁術！
周明遠緊隨其後，混沌之劍一揮，將牆壁連同殘留的禁製劈開一個大洞，追了出去！
洞府外的夜空下，黑影如同沒有實質的幽靈，緊貼著山體、樹木的陰影，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朝著秘境外圍飛遁，其遁術之精妙，竟讓周明遠一時無法立刻拉近距離！
“哪裏走！”周明遠禦空急追，混沌劍氣縱橫，不斷斬向前方的黑影，逼得其左右閃躲，速度稍減。
兩人的追逐戰，在靜謐的秘境夜空中劃出兩道流光（一灰一黑），瞬間驚動了附近區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