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墟魔”的難纏程度遠超他們想像。那“墟寂”汙染不僅侵蝕物質與能量,更能**順著攻擊與防禦的能量連線、甚至神識探查,反向侵蝕修士的神魂與道基**!
幾個回合下來,雖然成功重創了一頭“墟魔”,將其半邊身體打得粉碎,但己方也有兩位煉虛初期的修士(一位來自某個中型妖族勢力,一位是影煞盟的隱藏高手)不慎被“墟寂”汙染侵入體內,頓時發出痛苦的慘嚎,眼神迅速變得混亂、瘋狂,周身也開始逸散出淡淡的灰色氣流,竟有**被同化、轉化為新“墟魔”的趨勢**!
“小心!不要被它們的攻擊直接命中!汙染會蔓延!”
“用凈化類神通或法寶!封鎖周圍空間,防止汙染擴散!”
“該死!這東西到底哪來的?!”
戰局瞬間變得更加兇險和混亂。幾位煉虛高手既要壓製、消滅“墟魔”,又要時刻提防無孔不入的“墟寂”汙染,還要分心照看可能被波及的低階同門,一時間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而空中那股恐怖的意念(老怪物),則如同最冷靜的觀察者,懸於高處,並未直接出手,隻是牢牢鎖定著那兩頭“墟魔”和正在激戰的煉虛修士們,似乎在分析、研究著什麼,又或者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或收割)時機。
它的存在,如同一柄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本就艱難的局勢更加壓抑。
身處戰場邊緣、偽裝成“玄雲觀雜役”的周明遠,看得心驚肉跳。那“墟寂”汙染的霸道和煉虛期“墟魔”的恐怖戰力,讓他對“墟寂”力量的危險性有了更直觀、更深刻的認識。同時,他也更加警惕——能放出這種級別“墟魔”的幕後黑手(或勢力),其能量和目的,恐怕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此地不可久留!”周明遠心中警兆頻生。無論是正在肆虐的“墟魔”和汙染,還是空中那虎視眈眈的老怪物,亦或是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各方勢力混戰,都讓這片區域成了真正的死亡漩渦。繼續待下去,就算他偽裝得再好,也難保不會被捲入其中,死得不明不白。
他的判斷,也幾乎是所有倖存中低階修士的共識。
當看到連高高在上的煉虛老祖們都被“墟魔”逼得狼狽不堪,甚至有人開始被汙染侵蝕時,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戰場上蔓延開來。
“快跑啊!”
“老祖們頂不住了!”
“那鬼東西會傳染!被碰到就完了!”
“離開這裏!離開落魂穀!”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如同潰堤的洪水,那些早已嚇破膽的金丹、元嬰、乃至部分化神初中期的修士,再也顧不得宗門命令、勢力歸屬,紛紛轉身,朝著“落魂穀”外亡命奔逃!
玄雲觀這支本就驚魂未定的小隊伍,更是早就想跑了。觀主玄雲子(化神初期)臉色煞白,看著遠處那煉虛層次的恐怖戰鬥和不斷擴散的灰色汙染氣息,再無半點猶豫,嘶聲喊道:“玄雲觀弟子聽令!隨我撤退!速離此地!”
說罷,他祭出一件雲朵狀的法寶(品階不高,但勝在速度尚可),招呼著剩餘的二十幾名弟子(大多是金丹元嬰,還有幾個築基期的拖累),便要駕雲飛遁。
周明遠自然“順理成章”地跟了上去,混在隊伍末尾,表現得比誰都“驚慌失措”,牢牢抓著雲朵法寶的邊緣,彷彿生怕被甩下去。
一時間,以“落魂穀”為中心,無數道顏色各異、或快或慢的遁光,如同受驚的鳥群,朝著四麵八方潰散逃逸。場麵比之前混戰時還要混亂,不時有遁光在空中碰撞、墜落,慘叫聲此起彼伏。
周明遠所在的玄雲觀隊伍,夾雜在這股逃亡洪流中,毫不起眼。他們選擇了與大多數小宗門、散修隊伍類似的方向——朝著遠離“血熔荒原”核心、相對靠近人族活動區域邊緣的**東南方向**撤離。那裏有幾處已知的、由人族幾個大型商會或聯盟建立的臨時安全區和中轉站,雖然條件艱苦,但至少能提供基本的庇護和秩序,遠離“墟”力活躍區。
逃亡路上並不平靜。
身後,“落魂穀”方向的戰鬥轟鳴與能量波動依舊恐怖,時而還能看到衝天而起的灰色汙染氣柱和狂暴的能量亂流。天空晦暗,彷彿被不祥的陰雲籠罩。
沿途,也不時遇到其他潰逃的隊伍,有的同樣驚慌失措,有的則眼神閃爍,似乎在打劫落單者的主意。玄雲子等人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將隊伍收縮,加快速度。
周明遠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發現,逃亡的隊伍雖然雜亂,但大體分成了幾個流向:一部分實力較強、或有明確靠山的隊伍,朝著各自勢力的大本營或重兵把守的要塞撤退;更多的中小勢力和散修,則像他們一樣,湧向那幾個公開的安全區。
“安全區……恐怕也未必安全。”周明遠心中暗忖。這麼多修士同時湧入,資源必然緊張,秩序可能崩潰,而且難保沒有心懷叵測之徒混跡其中。不過,總比留在“落魂穀”那個火藥桶旁邊強。
他一邊跟隨隊伍飛行,一邊分心二用,繼續以混沌道韻溫養懷中(實則是混沌源碑空間內)的赤燎和璃月的靈魂光團,並**小心翼翼地探查著之前從“落魂穀”爆炸坑中收取的那枚吊墜殘片和焦土碎石**。
吊墜殘片入手冰涼,殘留的“墟寂”汙染與赤晶猊火焰力量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糾纏在一起,彷彿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被強行“焊接”在了一起,內部結構極不穩定,且蘊含著一絲微弱的、與那逃脫的“墟寂真意”同源的冰冷“印記”。
而那些焦土碎石中殘留的空間波動,則更加晦澀難明。周明遠嘗試以混沌道韻解析,隻能模糊地感應到,那似乎是一種**非自然形成的、帶有強烈“召喚”或“接引”性質的空間坐標殘留**,指向的方位極其遙遠且混亂,彷彿隔著重重時空壁壘。
“召喚……墟魔?還是別的什麼?”周明遠眉頭緊鎖。幕後黑手似乎掌握著某種利用“墟寂”力量,甚至可能**遠端投放“墟魔”**的恐怖手段!這絕非尋常勢力能夠做到!
他心中對那“那位大人”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階別。
連續飛行了數個時辰,途中遭遇了幾次小規模的妖獸襲擊和流匪窺探(都被玄雲子等人合力擊退或驚走),玄雲觀隊伍終於遠遠看到了前方地平線上,一片**由簡陋石牆、木柵和臨時帳篷構成的、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緊張與雜亂氣息的聚居地輪廓**。
“到了!是‘**磐石營**’!萬寶閣和幾個中型商會聯合建立的臨時安全區之一!”隊伍中有人發出如釋重負的歡呼。
玄雲子也鬆了口氣,但臉上依舊凝重:“大家不要放鬆警惕!營地裡龍蛇混雜,緊跟我,莫要單獨行動,先找地方安頓下來,打探訊息。”
周明遠默默點頭,目光掃過那嘈雜混亂的“磐石營”。高聳的瞭望塔上,有修士持弩警戒;營門處,有穿著不同勢力服飾的修士在檢查進出;營內帳篷林立,人流穿梭,叫賣聲、爭吵聲、甚至打鬥聲隱約可聞。
這裏,既是暫時的避風港,也可能是新的漩渦中心。
他緊了緊懷中(空間內)的靈魂光團和吊墜殘片,眼神變得深邃。
接下來,他需要在這“磐石營”中,找到一個安全的落腳點,設法救治赤燎璃月,同時繼續隱藏身份,打探關於“落魂穀”後續、各方勢力動向、以及那“墟魔”和幕後黑手的線索。
而空中那道恐怖的老怪物意念,雖然並未追來,但誰知道它是否在暗中注視著這一切?
新的挑戰,就在眼前。
“磐石營”的入口比想像中還要混亂。木質的柵欄大門敞開著,幾名氣息彪悍、穿著混雜甲冑(顯然是不同勢力湊的)的修士把守著,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人流。他們不收取固定費用,但要求**登記來歷、修為,並上繳一部分“安全稅”(通常是靈石、丹藥或某種此地稀缺的材料)**,美其名曰用於維持營地防禦和基本秩序。對於拿不出“稅”的散修,則會被派去執行一些危險的巡邏或清理任務來抵償。
玄雲觀這樣的小宗門,雖然落魄,但好歹還有些家底。玄雲子肉痛地繳納了一小袋中品靈石和幾瓶療傷丹藥,才帶著二十幾名弟子獲得了進入許可,並拿到了一塊刻著簡易編號和“玄雲觀暫駐”字樣的粗糙木牌,算是臨時身份憑證。
營內景象更加不堪。道路泥濘,兩側擠滿了各式各樣的帳篷、窩棚,甚至有人直接在牆角鋪塊獸皮就躺下。空氣中混雜著汗味、血腥味、劣質丹藥味和烹煮食物的古怪氣息。叫賣聲、爭吵聲、哭喊聲不絕於耳,間或還能看到幾夥人為了爭奪一塊稍平整的地盤或一頂破損的帳篷而推搡動手,很快便有維持秩序的巡邏隊(同樣穿著混雜)過來粗暴地分開,或罰款,或直接拖走。
資源匱乏,秩序脆弱,人心惶惶——這便是“磐石營”最真實的寫照。
玄雲子帶著弟子們,在擁擠的營區裡七拐八繞,好不容易纔找到營地管理處在邊緣區域劃分給中小宗門團體的一塊“安置區”。這裏條件更差,幾乎就是一片被簡單清理過的荒地,劃分成一個個小小的方塊,每個方塊大概能擠下三五頂小帳篷。早到的勢力已經佔據了相對好一點(比如稍微乾燥或靠近水源)的位置。
玄雲觀來得晚,隻能分到最角落一片緊挨著垃圾堆(營地集中傾倒廢棄物的地方,氣味感人)的潮濕窪地。
“唉,罷了,有片落腳地就不錯了。”玄雲子嘆息一聲,指揮弟子們儘快搭建起幾頂最低階的、隻能勉強遮風擋雨的帳篷。他自己和幾名受傷較重的弟子擠一頂大點的,其餘弟子則男女分開,擠在另外兩頂小帳篷裡。
周明遠作為“外來投靠者”,自然不可能和玄雲觀核心弟子擠在一起。他被分配到了旁邊一頂更加破舊、原本是用來堆放雜物的、勉強收拾出來的小帳篷裡。而且,這頂帳篷還是**與他人合住**。
當他掀開散發著黴味的帳篷簾布時,裏麵已經或坐或臥著四個人。
靠左邊鋪著髒兮兮草蓆的,是一個**臉色蠟黃、氣息虛浮、身上帶著幾處新傷、眼神有些躲閃的年輕男修**,修為大概在金丹中期,自稱姓趙,來自一個周明遠聽都沒聽過的小家族,在“落魂穀”混戰中僥倖逃生,丟光了所有同伴和財物。
右邊角落裏,蜷縮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裙、臉上帶著怯生生表情、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修為隻有築基後期,名叫小芸,據說是某個小型藥鋪的學徒,跟著師傅出來採藥遭遇變故,師傅隕落,她獨自逃到這裏。
中間位置,則盤坐著兩名**看起來像是散修搭檔的男女**。男的約莫三十來歲,麵容普通,氣息沉穩,有元嬰初期修為,自稱老吳,沉默寡言。女的二十七八模樣,穿著利落的皮甲,腰間掛著短刀,修為在金丹巔峰,眼神警惕,自稱柳姐,是老吳的同伴。兩人似乎是在“落魂穀”外圍做偵察任務時被波及,一路逃到這裏。
加上週明遠(偽裝修為元嬰中期),這個小帳篷裡便住了**三女兩男**,五個彼此素不相識、來歷各異的“天涯淪落人”。
氣氛略顯尷尬和戒備。誰也不知道對方底細,在這朝不保夕的環境下,信任是一種奢侈品。
“各位道友,在下青嵐宗周遠,叨擾了。”周明遠率先打破沉默,拱了拱手,臉上擠出“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寄人籬下”的客氣,然後找了個靠近帳篷入口(空氣稍微好點,也方便隨時跑路)的角落坐下。小蠻則被他抱在懷裏,偽裝成一隻受驚過度、病懨懨的普通小獸。
“青嵐宗?沒聽說過。”老吳淡淡開口,目光在周明遠身上掃了一下,重點在他懷中的小蠻停留了一瞬,似乎沒看出什麼異常,便移開了視線。
“周……周前輩好。”那叫小芸的少女怯生生地叫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
姓趙的年輕男修隻是點了點頭,眼神依舊躲閃,似乎不願與人交流。
柳姐則對周明遠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低聲與老吳交談起來,似乎在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帳篷內陷入短暫的安靜,隻有外麵營地嘈雜的背景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來自“落魂穀”方向的沉悶轟鳴戰鬥似乎還未完全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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