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炎煌爐心,虛空跳鑄”的極限操作,雖然成功帶著他們從各方勢力的眼皮底下驚險脫身,但也讓本就殘破的熔爐基座殘骸(姑且稱之為“小爐號”)耗盡了最後一絲積蓄的能量,內部多處符文過載損壞,徹底變成了一坨冒著青煙、暫時無法驅動的沉重“鐵疙瘩”,墜落在了一片不知名的荒蕪山脈深處。
好在墜落點是一個相對隱蔽的山穀,周圍山勢陡峭,林木(雖然多是耐旱的怪異品種)也算茂密,暫時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大部分能量探查。
確認短時間內沒有追兵或窺探靠近後,周明遠和嶽鎮山才稍稍鬆了口氣。
接連經歷生死大戰、意識迷淵、詭異蛻變、極限逃亡,縱使兩人修為高深,此刻也感到心神俱疲,尤其是精神上的消耗與緊繃,需要時間緩釋。
“此地還算僻靜,靈氣……嗯,雖然稀薄雜亂,但也勉強可作暫時落腳之處。”嶽鎮山環顧四周,山穀不大,一條幾近乾涸的溪流蜿蜒而過,岸邊有些嶙峋的怪石和頑強的灌木。天空是“時墟”邊緣常見的灰濛濛色調,但至少沒有那些狂暴的能量亂流和“墟”力迷霧。
“風景……確實不錯,比‘爐心絕地’強多了。”周明遠難得開了個玩笑,試圖緩解緊繃的氣氛。他走到溪邊,掬起一捧略帶渾濁的溪水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
小蠻也蹦跳著在溪水邊踩了踩水,好奇地嗅了嗅那些怪異的植物,似乎對新的環境很是好奇,暫時將之前的緊張拋在了腦後。
“哈哈,周小友倒是豁達。”嶽鎮山聞言大笑,走到一塊較為平整的巨石旁坐下,從儲物法器中竟然取出了一**套古樸的玉質酒具**,還有一**壇密封著、散發著淡淡靈氣的酒罈**。
“此乃我黑岩城特產‘黑岩釀’,采地脈深處靈泉,輔以多種耐寒靈穀釀製,雖非仙釀瓊漿,但勝在醇厚烈性,最能驅乏解憂。”嶽鎮山拍開泥封,一股醇厚凜冽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帶著大地與火焰的氣息。他斟滿兩杯,將其中一杯推向周明遠,“來,壓壓驚,也慶祝小友你破境重生,道途更進!”
周明遠也不矯情,接過玉杯。杯中酒液呈琥珀色,微微粘稠,香氣撲鼻。他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初時凜冽如火線,隨即化為暖流散入四肢百骸,不僅驅散了身體的疲憊寒意,連神魂都感到一絲熨帖舒暢,連日來的緊張與壓抑彷彿都隨著這一口烈酒消散了不少。
“好酒!”周明遠贊道。
小蠻也好奇地湊過來,用小鼻子嗅了嗅酒香,打了個小噴嚏,似乎不太適應,但又覺得有趣,眼巴巴地看著周明遠的杯子。
周明遠失笑,倒了小半杯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小蠻試探性地舔了舔,頓時被辣得直吐舌頭,小臉皺成一團,滑稽的樣子逗得周明遠和嶽鎮山哈哈大笑。
一時間,山穀中充滿了難得的輕鬆與笑意。篝火(用尋常木柴和一絲微弱法力點燃)劈啪作響,酒香瀰漫,兩人一獸圍坐,暫時忘卻了外界的紛擾與危機。
酒過三巡(主要是周明遠和嶽鎮山在喝,小蠻隻敢舔一點點),氣氛更加融洽。
嶽鎮山看著周明遠,眼神真誠而感慨:“周小友,此番‘鍛天之爐’之行,實乃老夫生平僅見之奇遇。親眼目睹小友破繭成蝶,更與那‘墟寂’邪物正麵抗衡,老夫受益良多,也慶幸當初結下這份善緣。”
周明遠放下酒杯,鄭重道:“嶽城主言重了。若非城主及時援手,鼎力相助,晚輩恐怕早已身死道消,更遑論後續機緣。城主不僅救晚輩於危難,更以‘小山河印’相贈,指點迷津,此等恩情,晚輩銘記於心。”
他頓了頓,略作沉吟,從懷中(實則是混沌源碑空間)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非金非玉、通體呈現混沌色澤、表麵佈滿了天然玄奧紋路的奇石**。這奇石是他之前在“爐心絕地”那些殘骸中探索時,無意中撿到的,當時隻覺得材質特殊,蘊含著一絲微弱的、與混沌源碑隱隱共鳴的奇特波動,便收了起來。經過這次融合蛻變,尤其是混沌道韻初成後,他隱隱感覺這塊奇石或許不凡。
“嶽城主,晚輩身無長物,唯有一些機緣所得。此石材質奇特,晚輩觀之,或與‘混沌’、‘承載’之性有些關聯。城主精研‘山河社稷’之道,此物或許對城主有所助益,聊表謝意,還望城主不要嫌棄。”周明遠將混沌奇石雙手奉上。
嶽鎮山本是灑脫之人,本不欲收禮,但當他目光落在那混沌奇石上時,卻是**渾身一震**!
以他的修為與見識,自然一眼就看出此石絕非凡品!其材質聞所未聞,那混沌色澤與天然紋路中,竟隱隱散發出一種**讓他體內“山河印”都產生微弱共鳴的、彷彿“世界基石”般的古老厚重氣息**!更重要的是,這氣息中蘊含的那種**包容、演化、承載的韻味**,與他畢生追求的“山河社稷、承載萬民”之道,**隱隱有著深層次的契合與啟迪**!
這禮物,對他而言,簡直比任何神兵利器、天材地寶都要珍貴!因為它可能**直接關乎他的道途領悟與突破契機**!
“這……此物太過珍貴……”嶽鎮山罕見地有些遲疑。
“城主若推辭,便是看不起晚輩了。”周明遠笑道,“況且,若無城主之前贈印指點,晚輩也無法走到今日,更無法發現此石可能的價值。此乃緣分使然。”
嶽鎮山看著周明遠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混沌奇石,深吸一口氣,鄭重接過:“好!那老夫就厚顏收下了!小友之情,老夫記下了!”
他將奇石小心收起,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奇異波動與道韻啟迪,心中激動難平。他知道,這份回禮的價值,遠超他的“小山河印”。周明遠此人,不僅潛力驚人,氣運逆天,為人更是重情重義,知恩圖報。
沉吟片刻,嶽鎮山再次開口,語氣卻變得**更加親近,甚至帶上了一絲江湖豪氣**:“周小友,老夫癡長你許多歲月,但觀你心性、潛力、為人,皆是上上之選。你我共歷生死,也算有過命的交情。若小友不棄,今後你我便**兄弟相稱**如何?也莫要再‘城主’、‘前輩’的,顯得生分。你喚我一聲‘嶽大哥’,我稱你一聲‘周老弟’,豈不快哉!”
周明遠聞言,也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嶽鎮山身為一方雄主,合體境(甚至可能更高)的頂尖強者,能如此折節下交,主動提出兄弟相稱,足見其真心與魄力。
他並非矯情之人,當即舉杯:“好!嶽大哥,小弟敬你一杯!”
“哈哈,好!周老弟,乾!”嶽鎮山開懷大笑,與周明遠碰杯,一飲而盡。
小蠻也湊熱鬧似的“呣”了一聲,用尾巴尖沾了點酒,在空中畫了個圈,逗得兩人又是一陣笑。
酒酣耳熱,篝火漸熄。
嶽鎮山看了看天色(雖然總是灰濛濛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周老弟,此地不宜久留。那些傢夥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搜尋到這片區域。而且,黑岩城那邊,老夫離開已久,雖有安排,但也需儘快回去坐鎮,以免生變。”
周明遠點頭:“嶽大哥所言極是。小弟也需要覓地潛修,徹底穩固境界,消化此番所得。”
“既如此,你我便在此別過。”嶽鎮山起身,拍了拍周明遠的肩膀,“老弟你身懷大秘,潛力無窮,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接下來務必低調行事,謹慎隱匿。若有需要,可通過‘黑岩信石’聯絡老夫,隻要力所能及,老夫必定相助!”
“多謝嶽大哥!”周明遠鄭重抱拳,“大哥也請多保重。黑岩城之事,若有需要,小弟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哈哈,好!有你這句話,大哥就放心了!”嶽鎮山大笑,隨即又壓低聲音,“那絲逃脫的‘墟寂真意’,頗為詭異,老弟日後若再遇與‘墟寂’相關之事,務必小心。另外……關於你身上那‘變數’氣息,以及可能引起的各方關注,大哥也會在暗中幫你留意、斡旋。明麵上,你我就當此次隻是聯手探索遺跡,偶得機緣,擊退邪物,然後分頭離去,如何?”
“全憑大哥安排。”周明遠感激道。嶽鎮山這是要主動幫他分擔一部分來自外界的壓力,至少先混淆視聽。
嶽鎮山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旁邊正用爪子扒拉灰燼玩的小蠻,笑道:“小傢夥,好好跟著你主人,下次見麵,希望你能變得更厲害!”
“呣!”小蠻挺起胸脯,表示沒問題。
嶽鎮山不再多言,對周明遠抱了抱拳,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融入大地的暗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山穀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酒香和那沉穩厚重的“山河”餘韻,證明著剛才的一切。
周明遠望著嶽鎮山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他知道,嶽鎮山的離去,既是形勢所迫,也是一種對他的保護。一位坐鎮一方的大佬長時間跟在他身邊,目標太大,反而容易暴露。
而他自己,也確實需要一段獨自歷練、消化沉澱的時間。
“遊離與守護麼……”周明遠喃喃自語。嶽鎮山看似離開,實則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守護”——為他擋住一部分明槍暗箭,給他成長的空間。
“以後……定會再相見的。”周明遠眼神堅定。
他轉身,看向還在扒拉灰燼的小蠻,以及那癱在一邊、暫時報廢的“小爐號”殘骸,又看了看這片暫時還算安全的山穀。
“小蠻,我們得先把這大傢夥藏起來,然後找個更隱蔽的地方閉關。”周明遠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動。
小蠻點頭,跑到“小爐號”旁邊,用小爪子拍了拍爐壁,似乎在說:“交給我,我知道它哪裏還有‘開關’能把它變小一點藏起來……”
然而,就在周明遠準備動手協助小蠻處理“小爐號”,並探查山穀更深處是否有合適閉關地點時——
他懷中的那枚“黑岩信石”,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發燙**!
緊接著,一道**極其急促、慌亂、甚至帶著一絲驚恐的意念資訊**,如同瀕死的求救訊號,強行突破某種乾擾,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周……周前輩……是您嗎?求……求救……”
“黑岩城……西三千裡……‘落魂穀’……”
“璃月……小姐她……她的身體……在……發光……好燙……有……有東西要……出來了!”
“赤燎隊長……壓製不住……我們……被困……”
“是……是那吊墜……它……活了!!!”
資訊戛然而止,彷彿傳送者遭遇了不測,或者訊號被強行中斷。
周明遠臉色驟變!
赤燎和璃月的求救?!而且,似乎是璃月那枚赤晶猊吊墜出了問題?就在距離黑岩城不遠的“落魂穀”?
他們不是應該被嶽鎮山帶回黑岩城救治嗎?怎麼會出現在那裏?還陷入了險境?
嶽鎮山剛走,求救訊號就來了……是巧合?還是……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周明遠的心頭。
“小蠻,別管爐子了!我們得立刻趕去‘落魂穀’!”
“黑岩信石”中傳來的求救資訊,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剛剛放鬆下來的心神。周明遠臉色凝重,赤燎和璃月本應被嶽鎮山帶回黑岩城妥善安置,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數千裡外的“落魂穀”,還發出瞭如此倉惶絕望的求救?尤其是提到璃月的赤晶猊吊墜“活了”——這讓他瞬間聯想到“鍛天之爐”內那吊墜虛影的種種異狀,以及最後那啟用“炎印”許可權、甚至引動“不朽爐心”印記的驚人之舉。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求救,來得太巧,也太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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