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光柱在距離城牆尚有百丈的空中,便如同被無形大手抹去的汙痕,一道道迅速消散、瓦解,最終化為絲絲縷縷無害的灰色氣流,被那暗金色印璽虛影緩緩吸收、轉化。
僅僅數息之間,那足以摧毀城池的毀滅性覆蓋打擊,**煙消雲散**!
天地間,隻剩下那緩緩旋轉的暗金色印璽虛影,以及麻衣老者嶽鎮山那淵渟嶽峙的孤高身影。
整個黑岩城,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神乎其神、近乎“言出法隨”的手段震撼得無以復加!
城牆上的修士忘記了傷痛,內城的凡人忘記了恐懼,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天空,望著那位幾乎從未公開露麵的城主大人。
這,纔是黑岩城真正的底蘊與守護神!一方雄主的真正實力!
周明遠站在垛口之後,目睹了全過程,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
“並非純粹的能量對抗,而是……**調動整座城池、乃至一方地域的‘勢’與‘本源’,以近乎‘權柄’的方式,進行法則層麵的鎮壓與化解**!”他眼中精光爆閃,腦海中飛快解析著剛才那一幕所蘊含的道韻。
這給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原來力量還可以這樣運用!不侷限於自身修為和法寶,而是**與天地、與眾生、與根基相連**,發揮出遠超個體極限的偉力!這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戰鬥方式與力量體係**!對他理解混沌與時空如何與更宏觀的“存在”結合,有著至關重要的啟發!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那巨大的“潮眼”漩渦似乎被嶽鎮山這舉重若輕的一擊所激怒,中心那猩紅的核心劇烈搏動,發出沉悶如雷鼓的轟鳴。
緊接著,之前顯露出一角的、由無數痛苦麵孔與破碎法則凝聚的恐怖“輪廓”,終於**徹底從“潮眼”中掙脫出來**!
那是一個難以用語言準確形容的怪物。它大體呈不規則的人形,高達百丈,通體由流動的、半透明的灰黑色“墟質”構成,表麵鑲嵌著無數張扭曲、哀嚎、不斷變幻的**生靈麵孔**(有人族,有妖族,有各種奇異種族),彷彿是將無數被吞噬者的靈魂殘片強行糅合而成。它的“四肢”是不斷延長、收縮、分裂的觸鬚,末端時而化作利爪,時而化作吸盤。它的“頭顱”位置,沒有五官,隻有一個**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散發出對一切秩序與存在根基最極致的貪婪與惡意!
“竊道者……聚合體?或者說,‘墟靈君主’?”周明遠瞬間判斷出,這東西的本質,就是放大了無數倍、並且融合了海量被吞噬者靈魂殘念與破碎法則的**超級竊道源獸**!它是這次“墟潮”的真正核心與操控者!
“吼——!!!”
無聲的精神咆哮席捲天地,帶著混亂、痛苦、貪婪與毀滅的意誌,狠狠衝擊著所有人的神魂!連嶽鎮山籠罩全城的“勢”都微微波動了一下。
那墟靈君主“看”向嶽鎮山,頭顱位置的黑暗漩渦驟然加速旋轉,一道**凝練到極致、呈現出純粹“虛無”色彩的灰黑色光束**,無聲無息地射出!這道光束所過之處,連空間本身都彷彿被“擦除”了,留下一道久久無法彌合、散發出恐怖吸力的“虛無軌跡”!
這纔是它真正的攻擊!蘊含著“墟”之本源的“存在抹殺”之力!
嶽鎮山神色終於凝重了一分。他雙手結印,身前那暗金色印璽虛影驟然放大,化作一座**山嶽般的巨印虛影**,主動迎向那道灰黑色光束!
“黑岩印·鎮滅無間!”
轟隆!!!
這一次,是實打實的、法則層麵的正麵碰撞!
暗金色山嶽巨印與灰黑色虛無光束撞擊的瞬間,沒有聲音,卻爆發出**刺目到極致的黑白交錯光芒**!撞擊點周圍的空間,如同摔碎的鏡子般寸寸崩裂,露出後麵狂暴的空間亂流!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連下方“墟潮”的黑色濁流都被清空了一大片!
嶽鎮山身形微微一晃,腳下的黑色石塔光芒閃爍,似乎從地脈中抽取了更多力量。而那墟靈君主巨大的身軀也是劇烈震顫,表麵無數麵孔發出更加淒厲的哀嚎。
**勢均力敵!**
不,嚴格來說,嶽鎮山藉助黑岩城千年積累的“勢”與地脈之力,主場作戰,略佔上風,但想要徹底鎮壓或擊潰這恐怖的墟靈君主,也絕非易事!對方那純粹的“墟滅”與“竊道”本源,極其難纏!
兩者在高空之上,展開了驚心動魄的法則對轟與“勢”的角力!
嶽鎮山招式古樸大氣,或化印為山鎮壓,或引地脈為龍絞殺,或聚願力為盾防護,將整座城池的力量運用得出神入化。
墟靈君主則詭譎多變,時而是虛無光束侵蝕,時而是靈魂哀嚎衝擊,時而是觸鬚分化萬千從不同維度偷襲,其攻擊方式完全違背常理,專攻秩序與存在的薄弱點。
戰鬥的餘波,哪怕被嶽鎮山有意引導向高空和城外,依舊讓整座黑岩城地動山搖,無數建築簌簌落下灰塵,防禦陣法明滅不定。城中眾人隻能蜷縮在相對安全的角落,仰望那決定他們命運的神魔之戰。
周明遠則緊緊盯著這場高層次的交鋒,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如饑似渴地吸收、學習著雙方對力量、對法則、對“勢”的運用方式!尤其是嶽鎮山那種將個體與天地、眾生、根基相連的戰鬥方式,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啟發,隱隱觸控到了打破自身瓶頸的某種關竅!
這場戰鬥持續了足足一個時辰!雙方都已傾盡全力。
嶽鎮山氣息依舊沉穩,但眉宇間已有了一絲疲色,顯然維持如此高強度的“合城之勢”消耗巨大。
墟靈君主身軀上的痛苦麵孔黯淡了許多,黑暗漩渦的旋轉也略顯遲滯,但它那貪婪毀滅的意誌絲毫沒有減弱。
終於,在一次激烈的對拚後,雙方暫時分開,隔空對峙。
墟靈君主的黑暗漩渦死死“盯”著嶽鎮山,又似乎掃過了下方的黑岩城,尤其是……周明遠所在的方位!那股冰冷的惡意,讓周明遠麵板都泛起寒意。
但最終,它似乎衡量了繼續下去的代價。
“嘶……吼……”
充滿不甘與怨毒的無聲嘶吼再次響徹,那巨大的墟靈君主,連同其身後龐大的“潮眼”漩渦,開始**緩緩後退、收縮、淡化**!
漫天的鉛灰色雲層與黑色濁流,也隨之開始退潮般向著遠方“時墟”深處退去,速度越來越快。
“墟潮”……退了!
在城主嶽鎮山展現出驚世駭俗的底蘊與實力,並與那恐怖的墟靈君主鏖戰良久後,對方選擇了暫時退卻!
城牆上,劫後餘生的歡呼聲,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驟然爆發!無數修士熱淚盈眶,相擁慶祝。
內城中,更是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與對城主嶽鎮山的感恩頌揚。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周明遠也鬆了口氣,但心中警惕未減。那墟靈君主退走時充滿不甘的眼神,以及它對自己那一瞥中蘊含的特別“興趣”,讓他知道,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結束。
他正欲悄然離開城牆,返回石屋,消化今日所見所得,並思考接下來的打算(是繼續留在黑岩城,還是離開探尋更多關於“竊道”存在的秘密)。
一個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小友,觀戰良久,收穫不小吧?既然來了,又助我城牆在先,何必如此急著不辭而別?”
是嶽鎮山!他竟然在戰後第一時間,就精準地找到了隱匿在垛口後的周明遠!
周明遠心中一凜,知道這位城主恐怕早已注意到自己之前的“小動作”和此時的旁觀。他轉身,便看到不知何時,嶽鎮山那麻衣身影,已悄然出現在他身側不遠處,正含笑看著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探究與……**意味深長**。
“城主大人。”周明遠拱手,神色恢復平靜。
“墨滄那小子跟老夫提過你,一個神秘的外來客卿,身懷奇技,於危難時曾暗中出手。”嶽鎮山語氣隨和,像是在閑話家常,“今日觀你在此觀摩,氣息沉凝,道韻特殊,麵對那‘墟靈君主’的威壓與窺視,竟能保持鎮定,甚至……似乎有所領悟?”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小友,你身上那股‘味道’……很特別。既非我黑岩城乃至周邊地域任何已知傳承,也非純粹的古修或異族……倒讓老夫想起一些非常古老、幾乎已被遺忘的傳說。”
“不知小友,可否移步‘鎮嶽塔’,與老夫……詳細一敘?”
嶽鎮山發出了邀請,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與不容拒絕的意味。
嶽鎮山的邀請,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洞察世事的篤定,彷彿早已看穿周明遠並非池中之物,也料定他不會拒絕。
周明遠心念電轉。對方是黑岩城的掌控者,修為深不可測,更展現了能與那恐怖墟靈君主正麵抗衡的底蘊。自己雖然有些底牌,但在這等人物麵前,尤其是在對方主場,真要翻臉,勝負難料,且毫無必要。
更關鍵的是,嶽鎮山似乎並無惡意,更多是好奇與探究,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
“城主相邀,晚輩榮幸之至。”周明遠拱手,坦然應下。
嶽鎮山微微一笑,不見他有何動作,兩人周圍的空間微微波動,下一瞬,已置身於**黑岩城中央那座古樸黑色石塔——“鎮嶽塔”的最高層**。
塔內並非奢華殿宇,反而像是一座**簡樸到極致的書齋與觀星台的結合**。四周牆壁是由某種深色玉石砌成,鐫刻著山川地理、星象流轉的古老圖案,散發著沉靜厚重的道韻。中央一張簡單的木案,兩個蒲團。一側是巨大的拱形窗戶,透過它,可以俯瞰整座黑岩城以及城外漸漸退卻但仍顯渾濁的“墟潮”餘波。
塔內靈氣氤氳,卻非外界那種天地靈氣,而是更加精純、更加貼合大地龍脈與城池願力的特殊能量,呼吸之間,都讓人感到心神安寧,與天地根基的連線似乎都緊密了幾分。
“坐。”嶽鎮山率先在木案一側的蒲團上坐下,指了指對麵。
周明遠依言坐下,神態從容。
有侍者無聲奉上兩杯清茶,茶香清幽,蘊含著淡淡的靈氣與寧神之效,顯然不是凡品。
嶽鎮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並未立刻進入正題,反而像是閑聊般說道:“今日墟潮,規模遠超以往,更孕育出‘墟靈君主’這等近乎法則化身的異物。小友可知,這預示著什麼?”
周明遠略一沉吟,道:“晚輩初來乍到,所知有限。但觀那‘墟靈君主’氣息,與晚輩此前遭遇過的一種名為‘竊道源獸’的詭異生靈有相似之處,皆以吞噬秩序、法則、存在根基為食。此次‘墟潮’圍而不攻,似有蓄力催生之意,恐怕……所圖非小。”
“竊道源獸?”嶽鎮山眼中精光一閃,放下茶杯,“小友果然見識不凡。不錯,那墟靈君主,本質上便是‘時墟’之力匯聚、吞噬無數生靈與法則後,孕育出的‘竊道’之物的高階聚合體,可稱之為‘墟靈’或‘災主’。而它的出現,以及這次異常兇猛的‘墟潮’……”
他看向窗外,眼神變得悠遠而凝重,“並非偶然。據老夫觀測天象地脈,推演古今秘辛,此乃**大劫將至之兆**。”
“大劫?”周明遠心神微震。
“嗯。”嶽鎮山點頭,語氣沉重,“‘歸墟初劫’雖已過去漫長歲月,但‘時墟’並未真正平息,反而如同一個緩慢擴大的傷口,在不斷侵蝕這方天地。近年來,各處‘墟眼’活躍異常,‘墟潮’規模與頻率遠超記載,更有各種早已絕跡或從未見過的墟獸、災靈現世。此番這頭‘墟靈君主’的出現,恐怕隻是一個開始。”
他看向周明遠,目光如炬:“老夫坐鎮黑岩城八百餘載,憑藉‘黑岩鎮嶽大陣’與地脈相連,勉強護得一方安寧。然天地劇變在即,人力有時而窮。此次那墟靈君主退去,並非畏懼老夫,而是其本身尚未達到完全體,需要吞噬更多‘秩序’與‘存在’來成長。下一次……黑岩城恐難倖免。”
周明遠沉默。嶽鎮山所言,與他的某些猜測不謀而合。這片天地,確實在滑向更深沉的混亂與毀滅。
“城主與晚輩說這些,是為何意?”周明遠直接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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