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由純白身影丟擲的法則巨網,如同命運本身般無可抗拒地緩緩落下。它所過之處,連混亂的空間裂痕都被強行撫平、定義,狂暴的能量歸於絕對的平靜。周明遠感覺自己剛剛恢復的力量正在被徹底壓製,混沌之氣在這絕對的秩序麵前,運轉滯澀,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
他身後,關押著紅菱、雪舞、血刃的維生艙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艙體在法則的壓力下開始變形!若被此網罩住,不僅他要被重新禁錮,三女必將瞬間被秩序同化,形神俱滅!
“不——!”周明遠目眥欲裂,瘋狂燃燒神魂,試圖做最後一搏,哪怕拚個魂飛魄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秩序……枷鎖……破壞!”那些被暫時震懾的“清道夫”,似乎對這張代表絕對秩序的巨網有著本能的極致憎惡!它們竟暫時放棄了對周明遠和守衛的攻擊,所有的扭曲光影和資料流如同瘋狗般,**同時撲向了那張法則巨網**以及其後的純白身影!
它們不顧自身湮滅,瘋狂地撞擊、侵蝕著巨網的結構,試圖將其扭曲、破壞!無數規則碎片在碰撞中崩飛,整個空間再次陷入極致的混亂,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愚蠢!”純白身影似乎動了一絲怒意,不得不分心操控幾何體,穩定巨網,並釋放出純凈的秩序之光,凈化那些撲上來的“清道夫”。
這突如其來的乾擾,為周明遠爭取到了**唯一的機會**!
“就是現在!”
他狂吼一聲,將因混亂環境而重新活躍起來的混沌之力,連同石珠內新生的那一絲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雙拳!不再是衍化,不再是防禦,而是最極致的——**混沌大破滅**!
雙拳轟出,灰暗的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讓萬物回歸原初的寂滅之意,狠狠砸在那因“清道夫”衝擊而微微動搖的獨立單元護壁上!
哢嚓——!
在內部壓力與外部攻擊的雙重作用下,那堅韌的護壁終於轟然破碎!
周明遠如同離弦之箭沖入其中,混沌之氣化作利刃,瞬間切斷了所有連線在維生艙上的導管和能量線路!
他首先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雪舞和血刃,將她們同樣送入那岌岌可危的臨時空間內。兩女在脫離維生艙後,氣息雖然微弱,但生命特徵尚存。
最後,他衝到了紅菱的維生艙前。艙門開啟,他顫抖著伸出手,觸碰紅菱冰冷的臉頰。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甚至連那最後一絲被他和血刃拚命守護的微弱魂火……也**徹底熄滅了**。
維生艙的係統介麵上,清晰地顯示著一行冰冷的紅色字型:**【生命體征終止,神魂訊號湮滅,確認死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周明遠獃獃地看著紅菱那安詳卻毫無生氣的麵容,腦海中閃過與她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她的嗔,她的笑,她最後決絕擋在自己身前的眼神……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源自靈魂碎裂的悲吼,終於從周明遠喉嚨中迸發出來!沒有眼淚,隻有眼角崩裂流下的兩道血痕!
他猛地將紅菱冰冷的身軀緊緊抱在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外麵的戰鬥依舊激烈,法則巨網在“清道夫”的自殺式衝擊下搖搖欲墜,純白身影的注意力被牢牢牽製。守衛和研究員在混亂中自顧不暇。
周明遠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眼中是無盡的悲痛與焚天的怒火,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決絕。
他不能讓她白白犧牲!他必須帶著還活著的人離開這裏!
他小心翼翼地將紅菱的遺體也送入臨時空間,與敖煞、雪舞、血刃放在一起。縱然身死,他也要帶她回家!
做完這一切,他猛地轉身,看向那正在與“清道夫”纏鬥的純白身影,以及這片冰冷的金屬囚籠。
仇恨的種子,已深埋心底。
但現在,必須離開!
他目光鎖定了一處因高維戰鬥而變得極其不穩定的空間裂縫,那是“清道夫”入侵時留下的通道,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沒有絲毫猶豫,周明遠燃燒著最後的混沌本源,化作一道決絕的灰色流光,朝著那危險莫測的空間裂縫,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
“想逃?”純白身影冷哼一聲,屈指一彈,一道秩序之矛後發先至,瞬間穿透了周明遠的肩胛,帶出一蓬混沌色的血液!
周明遠身體一個踉蹌,卻去勢不減,藉著那股衝擊力,更快地投入了那扭曲破碎的空間裂縫之中!
光芒一閃,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那片混亂的戰場。
隻留下身後純白身影冰冷的注視,以及研究區內一片狼藉。
周明遠成功救下了敖煞、雪舞、血刃,卻永遠失去了紅菱。他帶著累累傷痕和無盡的悲痛,闖入了未知的空間亂流,前途未卜。
空間亂流之中,是絕對的混亂與危險。無數破碎的空間碎片、扭曲的時間線、狂暴的異種能量如同剃刀風暴般席捲一切。周明遠將所剩無幾的混沌之力盡數外放,形成一個稀薄卻堅韌的灰色光球,死死護住自身與臨時空間內的同伴,在亂流中隨波逐流,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孤舟。
他肩胛被秩序之矛貫穿的傷口不斷滲血,神魂因過度消耗而劇痛,但懷中彷彿還殘留著紅菱冰冷的觸感,這痛楚反而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他不知道要去往何方,隻是本能地維繫著光球,對抗著無盡的撕扯與湮滅之力。
不知過去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萬年。前方的亂流中,突然出現了一點**穩定而龐大的生命氣息**,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周明遠用盡最後一絲意識,操控著光球朝著那生命氣息的方向撞去!
噗!
彷彿穿透了一層堅韌而柔和的膜。劇烈的顛簸感傳來,緊接著是腳踏實地的觸感,以及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帶著蠻荒與威嚴氣息的天地靈氣!
周明遠再也支撐不住,混沌光球潰散,他本人連同臨時空間內的敖煞、雪舞、血刃、影煞等人,一起摔落在一片**柔軟而富有彈性的暗金色苔蘚**之上。
他掙紮著抬起頭,環顧四周,瞳孔不禁一縮。
他們身處一片巨大的山穀之中,四周是高達萬丈、如同龍鱗般層疊覆蓋的奇異山峰,天空是瑰麗的紫金色,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心曠神怡卻又倍感壓力的靈機。最引人注目的是,山穀間隨處可見巨大的、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的**水晶簇**,其中封印著各種龍形的虛影,散發出純正而古老的龍威!
“這裏是……龍族領地?”周明遠心中一震,想起了敖煞曾感應到的龍隕之淵和其血脈共鳴。
“尊上!”影煞和幾名魔影族戰士率先勉強醒來,他們傷勢相對較輕,立刻掙紮著圍到周明遠身邊,警惕地打量著這片陌生的地域。雪舞和血刃依舊昏迷,被小心地安置在一旁。而敖煞,在感受到這片天地濃鬱的龍氣後,龍軀微微抽搐,似乎有蘇醒的跡象。
然而,他們這群不速之客的出現,顯然驚動了此地的主人。
轟!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麵微微震動。隻見山穀入口處,出現了**十餘道身披華麗龍鱗重甲、手持龍槍的高大身影**。他們每一個都身高過丈,氣息雄渾,赫然都是**煉虛期以上的龍族戰士**!為首一名將領,頭生雙角如同王冠,眼神銳利如刀,氣息更是達到了合體初期!
他們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狼狽不堪的周明遠一行人,尤其是在感應到周明遠身上那迥異的混沌氣息,以及影煞等人純粹的暗影魔氣時,眼神中的警惕與敵意瞬間提升到了頂點。
“外來者!報上你們的身份!為何擅闖我‘萬龍淵’禁地?!”那龍族將領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龍威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
周明遠強撐著站起身,將紅菱的遺體緊緊護在身後,沙啞道:“我們遭遇強敵,被迫捲入空間亂流,無意闖入貴地,隻為尋一處暫歇之地,救治同伴。”
那龍族將領目光掃過昏迷的雪舞、血刃,以及氣息微弱的敖煞,最後定格在周明遠身上,冷笑一聲:“空間亂流?混沌氣息?還有魔影族的餘孽?哼,巧言令色!爾等形跡可疑,與我龍族氣息迥異,定為姦細無疑!”
他根本不給周明遠解釋的機會,龍槍一指:“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重傷未愈、力量枯竭的周明遠和影煞等人,麵對這群精銳龍族戰士,根本無力反抗。數名龍衛上前,用一種閃爍著封印符文的龍筋索,將周明遠、影煞等人牢牢捆縛,連昏迷的雪舞、血刃以及敖煞也未能倖免,被同樣施以禁錮。
周明遠死死抱著紅菱的遺體,不肯鬆手。一名龍衛試圖強行奪過,卻被周明遠那佈滿血絲、蘊含著無盡悲痛與瘋狂的眼神瞪得心中一寒。
那龍族將領皺了皺眉,感應到紅菱身上確實毫無生機,冷哼一聲:“一具屍體罷了,隨他吧!”
就這樣,剛剛脫離時空管理局虎口的周明遠一行人,還未來得及喘息,便再次失去了自由,被這群龍族戰士押解著,朝著山穀深處,那更加濃鬱、更加威嚴的龍氣源頭而去。
周明遠心中沉重,他感應到敖煞的氣息在這片天地中似乎活躍了一些,但這群龍族的態度卻極其不友善。前路是吉是凶?敖煞能否藉此機會蘇醒甚至蛻變?龍族為何對外來者如此戒備?他們又將麵臨怎樣的處置?
周明遠一行人被押解至山穀深處,投入一座**依山而建、完全由暗沉龍紋黑石構築的龐大監獄**。監獄內部空間廣闊,一根根銘刻著鎮壓符文的石柱支撐起高聳的穹頂,每一個囚籠都如同獨立的石窟,被強大的龍族結界隔絕。
他們被分開關押,周明遠、影煞等人被扔進一個佈滿乾燥苔蘚的囚籠,雪舞和血刃被安置在相鄰的牢房,依舊昏迷。而周明遠則死死抱著紅菱的遺體,被單獨關進了最內側一個更小的石室,龍族守衛似乎對一具屍體也懶得過多理會。
敖煞則被特殊對待,或許是感應到他體內那純正的龍族血脈(儘管是變異魔蛟),他被扔進了囚籠中央一個**刻畫著聚靈龍紋的圓形石台**上,似乎有龍族想觀察他的反應。
囚籠內瀰漫著沉重的龍威和一種積年累月的煞氣,讓人心神壓抑,法力運轉更加滯澀。
也不知過了多久,石台上昏迷的敖煞,身軀突然**劇烈抽搐**起來!他周身那些被歸墟死氣侵蝕、尚未完全癒合的傷口,在周圍濃鬱龍氣的刺激下,竟然開始**自主蠕動、加速癒合**!新生的鱗片帶著暗金光澤,比之前更加堅韌。
而他體內,那源自星獸“巡天”的不滅戰意,以及自身變異魔蛟的血脈,彷彿被這純正的祖地龍氣點燃,開始**沸騰、咆哮**!
“咳……咳咳……”敖煞猛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帶著黑色死氣的淤血,緊閉的龍目驟然睜開!
左眼幽冥之火熾烈燃燒,右眼星辰戰意如同漩渦!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霸道的龍威,混合著大乘期巔峰的恐怖氣息,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操他祖龍的!哪個不開眼的王八蛋把你敖爺爺關在這鬼地方?!!”敖煞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被關在籠子裏,還感應到周明遠等人虛弱的氣息和紅菱那冰冷的屍體(他血脈蛻變後感知極強),頓時怒火攻心,破口大罵!
他猛地人立而起,萬丈龍魔真身雖未完全顯化,但那股凶威已讓整個牢獄震顫!暗金色的龍鱗縫隙中噴吐出灼熱的幽冥魔火與星辰氣流,他掄起恢復如初、甚至更加強悍的龍爪,狠狠一拳砸在囚籠的結界上!
轟——!!!
整個龍獄地動山搖!那足以困住合體期修士的龍族結界,被他這一拳砸得**劇烈扭曲,光芒爆閃,上麵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看守的龍族守衛被這股反震之力震得東倒西歪,臉色煞白!
“媽的!時空管理局的龜孫子沒弄死老子,你們這群長蟲倒來撿便宜?!放我出去!不然老子拆了你這破籠子,把你們這鳥地方攪個天翻地覆!”敖煞一邊瘋狂攻擊結界,一邊汙言穢語如同連珠炮般噴出,將龍族上下十八代都親切問候了一遍,氣得那些龍族守衛渾身發抖,卻又不敢上前。
就在敖煞即將徹底轟破結界,守衛們準備發出最高警報時——
一股**溫和卻浩瀚無邊、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的龐大龍威,如同春風化雨般悄然降臨,瞬間撫平了敖煞狂暴的氣息,也讓那瀕臨破碎的結界穩定下來。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牢獄中央。
來者是一位**身著樸素青袍、頭生如玉龍角、麵容俊雅溫和的中年男子**。他看起來沒有絲毫氣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開闔之間,彷彿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滅。他隻是站在那裏,就自然而然成為了整個空間的中心,連暴怒的敖煞都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氣焰。
之前的龍族將領見到此人,立刻躬身行禮,語氣無比恭敬:“**參見敖欽長老!**”
名為敖欽的青袍龍族,目光先是掃過被敖煞砸出裂紋的結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看向囚籠內殺氣騰騰的敖煞,又看了看隔壁牢房中緊張戒備的周明遠和影煞,最後,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定格在了被周明遠緊緊護在身後的、紅菱的遺體之上**。
他的目光在紅菱身上停留了數息,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異常。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
“外界而來的客人,我族守衛行事魯莽,多有得罪。”
“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看向敖煞和周明遠,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閣下體內龍血雖純,卻沾染幽冥與星獸異力,更是身懷大因果。而這位小友……你身上纏繞的‘混沌’與‘歸墟’的氣息,以及……這位姑娘神魂中那一絲奇異的‘寂滅之痕’……都非同小可。”
“能否告知老夫,你們究竟從何而來?又為何……會帶著一具被‘永恆寂滅’之力侵染的軀體,闖入我萬龍淵?”
敖欽長老的話,如同驚雷,在周明遠和敖煞心中炸響!
他不僅看出了敖煞的底細,更是一口道破了周明遠的力量根源,甚至點出了紅菱狀態的異常——“永恆寂滅”之力?
周明遠猛地抬頭,死死盯住敖欽,聲音沙啞而急切:“你說什麼?寂滅之痕?永恆寂滅?她……她還有救嗎?!”
敖煞也停止了叫罵,龍目灼灼地看向敖欽。
敖欽長老卻並未直接回答,隻是深深地看著周明遠,彷彿要將他靈魂看穿。
不過在此之前,你們需要先證明,你們並非為我龍族帶來災厄的……‘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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