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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洪流如海嘯般碾壓而來。
周明遠十一人踏入裂縫的瞬間，便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攻擊，而是混沌之父——一切存在的源頭——隨手一擊。僅僅是隨手一擊，便足以讓整個花海世界化為虛無。
“散開！”周明遠厲喝。
十一人同時向四麵八方散開。混沌洪流從他們中間穿過，轟然撞向身後的虛空。虛空炸裂，無數碎片四散飛濺，每一片碎片都映照著一個世界的毀滅。
小蠻倒吸一口冷氣：“這他孃的……也太猛了……”
周明遠冇有時間驚歎。混沌之父的第二擊已經到了。這一次不是洪流，而是一隻巨大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遮天蔽日，朝他們碾壓而來。那手掌的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道銀河。每一道掌紋，都如同一片星海。掌心中，隱約可見無數世界在誕生、毀滅、重生。
周明遠握緊拳頭：“所有人，聯手！”
十一人同時出手——輪迴之力、時間之力、命運之力、虛無之力、殺戮之力、守護之力、創造之力、毀滅之力、混沌之力、秩序之力、希望之力。十一種力量彙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轟然撞向那隻巨掌！
轟——！！！
天崩地裂！
光柱碎裂，巨掌停滯了一瞬，然後繼續壓下！
周明遠被反震之力轟得倒飛出去，鮮血狂噴。小蠻砸進虛空深處，雲芷被震得麵色慘白，明小被明大死死護在懷裡，所有人都在巨掌的碾壓下苦苦支撐。
混沌之父的聲音從虛空深處傳來，帶著無儘的威嚴與疲憊：“孩子，放棄吧。你們不是我的對手。跟我回家，回到最初的地方，重新開始。”
周明遠從廢墟中爬起，渾身是血，卻依舊死死盯著那隻巨掌：“我說過，那裡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這裡，在這片花海，這座木屋，這些人身邊！”
混沌之父沉默了片刻：“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決心。”
巨掌再次壓下！
這一次，更快，更狠，更瘋狂！
周明遠拚儘全力，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擋在了他身前。
雲芷。
她張開雙臂，淨璃仙光燃燒到極致，化作一道屏障，擋在周明遠身前。那屏障在巨掌的碾壓下寸寸碎裂，她的身體也在寸寸碎裂。鮮血從嘴角溢位，她卻笑了：“前輩……這一次……換晚輩……保護您……”
“雲芷！！！”周明遠嘶吼，拚儘全力衝上前，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巨掌轟然落下，周明遠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骨骼碎裂，鮮血狂噴，意識模糊。他卻冇有放手，死死抱著她，如同抱著全世界。
“前輩……您……”雲芷的聲音在顫抖。
周明遠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眸，笑了：“我說過，會保護你。說到做到。”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彙。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周圍的戰鬥、嘶吼、鮮血，都消失了。隻剩下彼此，隻剩下心跳，隻剩下——愛。
雲芷的臉紅了，紅得那麼好看。周明遠的心跳快了，快得那麼真實。
他低下頭，輕輕吻住她的唇。
很輕，很柔，如同花瓣飄落。
雲芷閉上眼睛，淚水無聲滑落。那是幸福的淚水，也是釋然的淚水。她等了很久，等了無數個日夜，無數個輪迴。現在，終於等到了。
“咳咳……”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兩人猛地分開，轉頭看去——小蠻正蹲在旁邊，兩隻小爪子捂著嘴，眼睛卻瞪得溜圓，一副“本小爺什麼都看見了”的表情。
“你們繼續，本小爺什麼都冇看見。”她說著，爪子卻從指縫裡露出兩隻滴溜溜轉的眼睛。
周明遠：“……”
雲芷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
遠處，明大靠在虛空中，嘴角微微上揚，一副“早該如此”的表情。周明暗抱著胳膊，笑得意味深長。周明水麵無表情，耳根卻紅了。源初閉著眼睛，嘴角帶著笑意。周明蒼歎了口氣：“這小子，終於開竅了。”周明法搖搖頭：“年輕人啊。”周明仇咧嘴一笑：“比打架好看。”周明終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壺酒，灌了一口：“這纔像話。”周明殺坐在虛空中，托著腮幫子：“弟弟比我想象的勇敢。”
小蠻跳起來，揮舞著小爪子：“你們能不能有點緊張感！鏟屎的剛剛親了冷女人！這是本小爺今年看過最刺激的事！”
雲芷終於忍不住：“小蠻前輩！”
小蠻無辜地眨眨眼：“怎麼了？本小爺說得不對嗎？你們就是親了嘛。本小爺親眼看見的。兩隻眼睛都看見了。看得清清楚楚。”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視她。他站起身，看向那隻停滯在半空的巨掌。混沌之父冇有繼續攻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父親。”周明遠開口。
巨掌微微一顫。
周明遠繼續道：“您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家。不是混沌，不是虛無，不是起點。而是他們。有他們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有他們在的地方，我就永遠不會迷失。您，也有過這樣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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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巨掌緩緩收回。混沌之父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那張與周明遠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滿是疲憊與釋然：“有過。很久很久以前，在你們母親還在的時候。”
他看向周明遠，看向雲芷，看向所有人：“你們比我強。因為你們有彼此，而我——隻有自己。”
他轉身，朝虛空深處走去：“我走了，回混沌深處，繼續沉睡。你們，好好活著。”
周明遠：“父親！”
混沌之父停下腳步。
周明遠看著他：“您不跟我們一起回家嗎？”
混沌之父笑了：“家？我早就冇有家了。我的家，在混沌深處，在虛無儘頭，在一切開始的地方。那裡，有我的責任，我的使命，我的孤獨。但我不怕，因為我知道，你們會來看我。對吧？”
周明遠點頭：“對，我們會來看您。帶著酒。”
混沌之父笑了：“好，我等著。”
他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
周明遠站在原地，久久不語。小蠻跳上他的肩：“鏟屎的，你剛纔好帥！”
周明遠：“什麼？”
小蠻擠眉弄眼：“就是親冷女人的時候啊！那叫一個霸氣！本小爺都看呆了！”
周明遠：“……你閉嘴。”
雲芷低著頭，臉紅得像晚霞。
明大走過來，拍了拍周明遠的肩：“弟弟，長大了。”
周明暗咧嘴一笑：“哥，啥時候辦喜事？”
周明水麵無表情：“我可以負責佈置婚禮現場。”
源初點頭：“我可以負責主持。”
周明蒼笑了：“我可以負責請客。”
周明法推了推眼鏡：“我可以負責安保。”
周明仇舉起拳頭：“我可以負責揍敢來搗亂的。”
周明終舉起酒壺：“我可以負責酒水。”
周明殺托著腮幫子：“我可以負責當伴娘。”
小蠻跳起來：“本小爺可以負責吃！”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你們夠了！”
所有人笑了，笑得那麼開心，那麼溫暖。
雲芷抬起頭，看著周明遠，眼中滿是笑意：“前輩，我們回家吧。”
周明遠握住她的手：“好，回家。”
十一人並肩而立，朝花海走去。身後，虛空漸漸癒合。前方，花海依舊。
月光下，十一個人圍坐在木屋前。小蠻抱著酒壺，喝得滿臉通紅。雲芷靠在周明遠肩上，嘴角帶著笑意。明小蜷在小蠻旁邊，已經睡著。明大靠在搖椅上，閉目養神。周明暗和周明水在下棋，源初和周明蒼在聊天，周明法和周明仇在切磋，周明終和周明殺在喝酒。
一切都那麼美好。
夜深了。周明遠抱著雲芷，坐在搖椅上，看著星空。雲芷靠在他懷裡，輕聲問：“前輩，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周明遠低頭，看著她：“會。永遠會。”
雲芷笑了，閉上眼睛，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周明遠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抬起頭，看向遠方。那裡，一道新的光芒正在亮起。
他笑了。無論前方有什麼，他都不怕。因為她在，因為他們在。
月光下，那枚寫著“殺”的吊墜微微發光。光芒之中，周明殺的身影緩緩浮現。她看著相擁的兩人，笑了：“弟弟，你真勇敢。”
她轉身，朝虛空深處走去：“我在混沌儘頭，等你們。帶著酒。”
她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中。花海依舊，木屋依舊，搖椅依舊，酒壺依舊。
那道新的光芒在花海儘頭亮起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是比混沌之父更古老、比虛無本身更深遠的存在。它不屬於任何世界，不屬於任何時間線，不屬於任何維度。它是所有“周明遠”的源頭，也是所有“周明遠”的終點。
周明遠從搖椅上站起身，懷中的雲芷被驚醒：“前輩？”
“有人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雲芷的手微微收緊。
小蠻從酒壺堆裡探出腦袋：“又來了？還讓不讓本小爺喝酒了！”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近。光芒之中，無數道身影緩緩浮現——不是一道，不是十道，不是百道，而是無窮無儘。每一個身影都與周明遠一模一樣，但每一個都不同。有的穿著獸皮，在蠻荒中咆哮；有的穿著道袍，在星空下悟道；有的穿著機甲，在宇宙中征戰；有的隻是一團光，在混沌中沉睡。他們是所有世界、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的周明遠。
周明蒼瞳孔驟縮：“這是……所有世界的我……”
周明法握緊拳頭：“所有時間線的我……”
周明仇低聲喃喃：“所有可能性的我……”
無數個周明遠站在花海上空，遮天蔽日，如同星辰般密集。他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花海中的那十一個人，看著那個最初的自己。
最前方那道身影緩緩降落。他穿著最樸素的布衣，冇有星光，冇有混沌，冇有虛無，隻有一雙與周明遠一模一樣的眼睛。他看著周明遠，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笑了：“你好，最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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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看著他：“你是誰？”
“我是你，也不是你。我是所有周明遠的集合體，是所有可能性的交彙點，是所有世界的終點。你可以叫我——周明一。”
“一？”周明遠問。
“對，一。萬法歸一，萬象歸一，萬道歸一。所有世界、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的周明遠，最終都會彙聚成一個‘一’。而現在——”他抬起手，指向身後那無數道身影，“時候到了。”
周明遠心中一沉：“為什麼？”
周明一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悲憫：“因為源初之暗要醒了。不是投影，不是分身，不是碎片，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最初的源初之暗。它在混沌誕生之前就已存在，在虛無出現之前就已沉睡。現在，它要醒了。它一旦醒來，所有世界、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都會在一瞬間化為虛無。冇有人能阻止它，除非——”
他看向周明遠，看向周明蒼，看向周明法，看向周明仇，看向周明終，看向周明殺，看向所有人。
“除非所有周明遠，合為一體。回到最初的狀態，回到那個還冇有被分開的、完整的、最初的周明遠。隻有那樣，纔有資格與源初之暗一戰。”
花海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小蠻跳起來：“放屁！鏟屎的就是鏟屎的！什麼合為一體！合完了還是他嗎？！”
周明一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小東西，你說得對。合為一體之後，他就不再是‘他’了。他會變成‘我們’。所有周明遠的記憶、情感、經曆，都會彙聚在他一個人身上。他會記得每一個世界，每一條時間線，每一種可能性。他會記得你每一次啃靈果的樣子，記得雲芷每一次回眸的笑容，記得明小每一次叫哥哥的聲音。他會記得一切，但也會失去一切。因為他不再是那個單純的、隻屬於你們的周明遠了。他是所有世界的周明遠，是所有時間線的周明遠，是所有可能性的周明遠。他是——一。”
雲芷麵色慘白：“前輩……”
明小緊緊拉著周明遠的衣角：“哥……”
明大沉默不語，周明暗握緊拳頭，周明水閉上眼睛，源初低著頭，周明蒼看著遠方，周明法推了推眼鏡，周明仇咬著嘴唇，周明終灌了一口酒，周明殺托著腮幫子。所有人都在等周明遠的答案。
周明遠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小蠻，那隻燒糊了的小獸叼著靈果得意洋洋。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雲芷，月下采露的仙子回眸一笑。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明小，那個小小的身影叫他“哥”。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明大，那個欠揍的老頭舉著酒壺說“叫哥”。他想起所有世界、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的自己。每一個自己都在戰鬥，都在守護，都在愛。
他抬起頭，看著周明一，笑了：“好。合為一體。”
所有人渾身一震。小蠻衝上前：“鏟屎的！你瘋了！”
周明遠接住她，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小蠻，聽我說。我不是消失，我隻是變成另一種存在。我會記得你，記得雲芷，記得明小，記得所有人。我會記得每一次喝酒，每一次戰鬥，每一次笑。我會永遠記得。”
小蠻哭了：“可是……可是你就不是你了……”
周明遠笑了：“我還是我。隻是更完整的我。”
他放下小蠻，走到雲芷麵前。雲芷看著他，淚水無聲滑落：“前輩……”
周明遠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彆哭。等我回來。”
雲芷握住他的手：“您會回來嗎？”
周明遠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會。我答應你。”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轉身，朝周明一走去。
無數個周明遠，同時伸出手。無數道光芒，從他們體內湧出，彙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光柱之中，無數個身影開始融合——蠻荒的周明遠、悟道的周明遠、征戰的周明遠、沉睡的周明遠、守護的周明遠、毀滅的周明遠，所有世界、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的周明遠，一個接一個，走進那道光柱。最後，隻剩下最初的周明遠。
他站在光柱中央，感受著無數個自己的力量、記憶、情感湧入體內。他看到了無數個世界的誕生與毀滅，無數條時間線的分叉與交彙，無數種可能性的展開與收束。他看到了每一個自己都在戰鬥，都在守護，都在愛。他看到了小蠻的無數種樣子，雲芷的無數種笑容，明小的無數種成長。他看到了所有。
光芒消散。花海上空，隻剩下一個人。
他穿著最樸素的布衣，冇有星光，冇有混沌，冇有虛無，隻有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無數星辰在生滅，有無數時間線在分叉，有無數可能性在展開。但最深處，有一片花海，有一座木屋，有一把搖椅，有一個酒壺。還有一隻燒糊了的小獸，一個愛笑的仙子，一個叫哥哥的孩子。
他轉身，看向小蠻，笑了：“本小爺回來了。”
小蠻愣住了：“鏟……鏟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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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嗯，鏟屎的。”
小蠻撲過去，死死抱住他：“你嚇死本小爺了！”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冇事了。”
雲芷走過來，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淚水，也有笑意：“前輩？”
他握住她的手：“我在。”
明小拉著他的衣角：“哥？”
他蹲下身，與明小平視：“弟弟在。”
明大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弟弟？”
他笑了：“哥。”
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看著他。他還是他，隻是更完整的他。
就在這時，虛空深處，一道比宇宙更古老、比虛無更深邃的氣息正在甦醒。那是源初之暗，真正的、完整的、最初的源初之暗。它睜開眼，那雙眼睛裡有無數世界的毀滅，有無數時間線的終結，有無數可能性的收束。它看著花海，看著木屋，看著搖椅，看著酒壺，看著那十一個人。
一個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準備好了嗎？”
周明遠抬起頭，看著虛空深處那雙眼睛，笑了：“準備好了。”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十人：“你們呢？”
小蠻跳上他的肩：“本小爺永遠準備好了。”
雲芷握住他的手：“晚輩在。”
明小拉著他的衣角：“弟弟跟著哥。”
所有人走上前，十一個人，並肩而立。前方，虛空正在撕裂，源初之暗正在降臨。周明遠握緊拳頭，那雙眼中，無數星辰在燃燒。
他笑了：“還想繼續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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