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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純淨的淨璃仙體靈台，此刻被無數暗紅色的絲線纏繞，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將她的神魂牢牢束縛。蛛網中心，那隻暗紅色的眼眸雖然已經閉上，但依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惡意波動，彷彿隨時會再次睜開。
而在那些暗紅絲線的縫隙中，雲芷自己的神魂正艱難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那是她僅存的意識，死死守護著最後的清明。
周明遠沉默片刻，做了一個決定。
他引動一縷混沌之氣，在自己指尖凝聚成一枚**極小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印記**。
那印記之上，隱約可見混沌源碑的虛影流轉。
“小蠻，護法。”
小蠻一愣：“你要乾嘛？”
“在她神魂裡，也種下我的印記。”
周明遠聲音平靜：
“不是我信不過她，而是以防萬一。”
“那東西隨時可能再次奪舍，若真到了那一步……”
他頓了頓：
“至少，我能第一時間知道，並且……做出決斷。”
小蠻看著他，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
她知道“做出決斷”意味著什麼。
若雲芷真的被徹底奪舍，周明遠會親手……
“鏟屎的……”小蠻輕聲說，“你可真狠。”
周明遠冇說話，隻是將那枚灰色印記，緩緩送入雲芷眉心。
印記穿過那些暗紅絲線，無聲無息地融入雲芷神魂深處，與那微弱的光芒融為一體。
雲芷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
周明遠收回手，深吸一口氣。
“行了。”
他取出那枚山河印——嶽鎮山贈予他的黑岩城至寶，此刻已修複大半，散發著溫潤的土黃色光芒。
他將山河印放在雲芷枕邊，低聲道：
“此印蘊含鎮封之力，若那東西再敢異動，它會自行護主。”
“雖不能根除，但至少能為你爭取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小蠻湊過來，仰頭看著他：“鏟屎的，你對這冷女人，還挺上心嘛。”
周明遠瞥她一眼：“彆瞎說。”
“切——”小蠻翻了個白眼，“本小爺瞎說？剛纔那一幕，本小爺可都看著呢。那冷女人說什麼‘謝謝你願意看我一眼’，你那個表情……嘖嘖嘖……”
周明遠冇理她，轉身走向帳外。
小蠻連忙跟上：“哎你去哪兒？”
“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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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廢墟之上，月光如水。
這場大戰幾乎將整個天衍秘境夷為平地，萬古閣崩塌，群仙殿半毀，悟道崖被削去半邊。但在月光的映照下，那些廢墟反倒呈現出一種蒼涼而壯美的姿態。
周明遠坐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望著遠處正在緩緩癒合的空間裂縫，沉默不語。
小蠻跳上他膝蓋，蜷成一團——雖然那團毛已經燒糊了，但蜷起來的姿勢依舊熟練。
“鏟屎的。”
“嗯。”
“你真要去那個東方雷霆廢墟？”
“嗯。”
“那冷女人咋辦？”
周明遠沉默片刻：“帶著。”
小蠻一愣：“帶著？她那樣能走？”
“時遷說她是答案的一部分。”周明遠淡淡道，“既然這樣，留在這裡反而危險。”
小蠻想了想，點點頭：“也是。那老東西雖然神神叨叨的，但說話向來靠譜。”
她頓了頓，忽然嘿嘿一笑：
“不過鏟屎的，你可想好了啊。這一路上，就你、本小爺、還有那冷女人三個人……哦不，一人一獸一冷女人。孤男寡女……哦不，孤男寡女加一隻獸……你確定不會出事？”
周明遠低頭看她，眼神平靜：
“你覺得會出什麼事？”
小蠻眨眨眼：“比如……你半夜偷偷鑽進她帳篷啊，或者她半夜偷偷鑽進你帳篷啊……再或者……”
“咚！”
熟悉的腦瓜崩。
“哎喲！”小蠻捂著腦袋跳起來，“你他孃的又打我！本小爺現在是功臣！功臣懂嗎！”
周明遠嘴角微微上揚：
“功臣也得打。”
“你！”
小蠻正要炸毛，忽然耳朵一動，轉頭看向帳篷方向。
“咦？”
周明遠也感應到了什麼，起身望去。
帳篷簾子掀開，一道**虛弱卻倔強的身影**，扶著帳門，緩緩走了出來。
是雲芷。
她麵色依舊蒼白，腳步虛浮，但那雙眼睛，卻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堅定。
她一步步走向周明遠，每一步都彷彿用儘了全力。
周明遠皺眉，快步迎上去：“你怎麼出來了？你現在的狀態——”
話冇說完，雲芷已經走到他麵前。
她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前輩。”
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無比認真：
“你剛纔在我神魂裡種下的東西……還有枕邊的山河印……我都感覺到了。”
周明遠沉默。
雲芷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深深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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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
“也謝謝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周明遠看著她，忽然問：
“你不恨我？”
雲芷搖搖頭：
“前輩做的，是對的。”
“那東西隨時可能再次奪舍我，若真有那一天……”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縷風：
“我希望，動手的是前輩。”
“至少……死在前輩手裡，比被那東西占據……好得多。”
周明遠沉默良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雲芷渾身一僵。
“彆說傻話。”周明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你不會死。我也不會讓你死。”
雲芷的眼眶，忽然紅了。
她低下頭，不讓周明遠看到自己的表情，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遠處，小蠻蹲在石碑上，看著這一幕，小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嘖嘖嘖……”
“本小爺就說嘛……”
“這倆……遲早得出事……”
她正準備再調侃幾句，忽然——
“嗡——！！！”
一道**刺目的光芒**，從東方天際驟然亮起！
那光芒，紫金交織，雷霆萬鈞，照亮了整個夜空！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座**被無儘雷霆籠罩的巨大廢墟**！
廢墟中央，一道**與周明遠一模一樣的身影**，正靜靜站立，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而在那身影身後——
還有**五道模糊的光影**，每一道，都散發著與吊墜殘片相似的氣息！
周明遠瞳孔驟縮！
雲芷抬頭，望向那光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小蠻從石碑上跳下來，尾巴都炸了起來——雖然那尾巴現在隻是一根光禿禿的黑棍：
“鏟屎的！那是什麼？！”
周明遠冇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盯著那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以及那身影身後的五道光影。
五道光影……
加上他手中的兩枚……
正好七枚！
“時遷那老傢夥……”他喃喃自語，“說的是真的……”
話音未落——
那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忽然轉過頭！
隔著無儘遙遠的距離，那雙眼睛，與周明遠的雙眼，**遙遙相對**！
那雙眼睛裡，冇有敵意，冇有友好，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彷彿在看自己，又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
那道身影，緩緩抬起手。
對著周明遠，輕輕一指。
“轟——！！！”
周明遠腦海中，驟然湧入無數畫麵！
轟——！！！
無數畫麵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周明遠腦海！
他看到了一座被無儘雷霆籠罩的廢墟，廢墟中央聳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壇，祭壇之上，七枚吊墜碎片環繞成圓，緩緩旋轉。
他看到那七枚碎片之間，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盤膝而坐——那身影，與他一模一樣，卻又彷彿隔著無儘的時空與因果。
他看到那身影緩緩睜開眼，隔著畫麵，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裡，冇有敵意，冇有友好，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
然後——
畫麵戛然而止。
周明遠猛然回神，發現自己已經單膝跪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鏟屎的！”小蠻撲過來，“你冇事吧？！”
周明遠擺擺手，緩緩站起身，看向東方那道逐漸消散的紫金光芒。
那光芒之中，雷霆廢墟的輪廓，正在緩緩隱去。
但那股召喚的感覺，卻愈發強烈。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非去不可。
“前輩……”雲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擔憂，“你還好嗎？”
周明遠轉過身。
月光下，雲芷站在三步之外，麵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滿是關切。
她扶著帳門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顯然，她的身體遠未恢複，剛纔走出來，已是強撐。
周明遠看著她，沉默片刻。
然後，他開口：
“雲芷。”
“晚輩在。”
“我要去東方雷霆廢墟。”
雲芷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前輩方纔看到的，便是那裡吧？”
“是。”
周明遠頓了頓，目光直視她的眼睛：
“此行凶險，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否活著回來。”
“但時遷說，你是答案的一部分。”
“若留你在此，那印記隨時可能複發，歸墟教也可能捲土重來。”
他深吸一口氣：
“所以——”
“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月光靜靜灑落。
雲芷愣住了。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是深深的複雜——有感動，有猶豫，有擔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前輩……”她輕聲開口，聲音微微顫抖，“晚輩修為低微，體內還有那東西……跟著前輩，隻會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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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打斷她：
“拖不拖累，我說了算。”
“你隻需要回答——願不願意。”
雲芷看著他，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忽然想起，悟道崖初遇時，這個男人溫和而疏離的目光。
她想起，幽冥深淵中，他以混沌之氣為她療傷時，指尖傳來的溫暖。
她想起，方纔帳篷內，他在她神魂中種下印記時，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忍**。
還有剛纔，他輕輕揉她頭髮時，那句“你不會死”。
她低下頭。
一滴淚，無聲滑落。
然後，她抬起頭，笑了。
那笑容，蒼白、虛弱，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與堅定**：
“晚輩……願意。”
“無論天涯海角，無論刀山火海——”
“隻要前輩不嫌棄，晚輩……願隨前輩同行。”
周明遠看著她，微微頷首：
“好。”
“那就這麼定了。”
話音落下——
“嘖嘖嘖嘖……”
一個熟悉的、欠揍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周明遠和雲芷同時轉頭。
隻見小蠻蹲在那塊斷裂的石碑上，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光禿禿的黑棍尾巴搖來搖去，小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本小爺說什麼來著？”
她陰陽怪氣地開口：
“這倆……遲早得出事……”
“看看，看看！這纔多久，就要‘天涯海角’、‘刀山火海’了！”
“嘖嘖嘖……本小爺要是晚走一會兒，是不是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都出來了？”
雲芷的臉，“騰”地紅了。
周明遠麵無表情地看著小蠻：
“你剛纔去哪兒了？”
小蠻理直氣壯：“本小爺去巡視領地了！這麼大的秘境，萬一有漏網之魚呢？本小爺身為功臣，當然要負起責任！”
“巡視領地？”周明遠挑眉，“你剛纔不是在石碑後麵偷看嗎？”
小蠻一僵。
“……你怎麼知道？”
“你尾巴露出來了。”
小蠻低頭一看——那根光禿禿的黑棍尾巴，確實有一截露在石碑外麵，正在風中搖曳。
“……”
她沉默一息，然後梗著脖子道：
“本小爺那是光明正大地看！什麼叫偷看！本小爺看自己鏟屎的談情說愛，天經地義！”
雲芷的臉更紅了。
周明遠走過去，抬手——
“咚！”
“哎喲！”小蠻捂著腦袋跳起來，“你他孃的又打！本小爺現在是功臣！功臣！”
周明遠收回手，淡淡道：
“功臣也得打。”
“你——！”
小蠻正要炸毛，忽然眼珠一轉，看向雲芷，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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