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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或許是覺得氣氛太僵,也或許是出於打探訊息和尋找機會的目的,柳姐主動開口道:“幾位,如今這世道,大家能聚在一起也是緣分。既然要在這鬼地方暫時落腳,互相瞭解一下情況,也好有個照應。不知各位在‘落魂穀’那邊,可有什麼發現或收穫?當然,不方便說就算了。”
她這話問得頗有技巧,既想獲取資訊,又留有餘地。
姓趙的男修立刻低下頭,悶聲道:“我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哪有什麼收穫。”
小芸也慌忙搖頭:“我……我就是跟著師傅采藥,什麼都冇看到,師傅他……”說著眼圈就紅了。
老吳沉默不語,顯然不願多說。
周明遠心中念頭急轉。他知道,在這種環境下,適當透露一些“無關緊要”或“經過加工”的資訊,反而能更快融入,降低他人戒心,甚至可能換取到有價值的情報。
他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歎了口氣道:“唉,彆提了。我們青嵐宗本是跟隨‘萬寶閣’的一支商隊行動,想跟著撿點漏。結果剛到‘落魂穀’外圍,就碰上了大混戰,還有那恐怖的‘墟魔’……我們帶隊長老當場隕落,師兄弟們死傷慘重,我也是拚了命才逃出來,身上的儲物袋都丟了,就剩幾件隨身的破爛和這隻從小養大的靈獸了。”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符合一個倒黴小宗門修士的遭遇,也解釋了自己為什麼“身無長物”。
柳姐和老吳聽了,眼神中戒備稍減,似乎對周明遠的“坦誠”有了一絲認同感。畢竟,大家都是“倒黴蛋”。
“那些‘墟魔’……確實可怕。”老吳難得開口,聲音低沉,“我們隻在邊緣,就差點被擴散的‘墟寂’汙染沾上。據逃出來的人說,裡麵還有煉虛期的‘墟魔’,連各大勢力的老祖都奈何不得。”
“可不是嘛!”周明遠立刻介麵,一副“後怕不已”的樣子,“那鬼東西,打又打不死,碰又碰不得,還會傳染!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弄出來的!這下好了,整個‘落魂穀’都成了絕地,還連累我們這些無辜的。”
他一邊抱怨,一邊暗中觀察幾人的反應。
姓趙的男修似乎對“墟魔”格外恐懼,身體都微微發抖。
小芸隻是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柳姐和老吳則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知道些什麼內情,但並未多說。
“對了,”周明遠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實則是混沌源碑空間角落裡挑出來的)**摸出幾樣東西**——一塊**品相一般、但蘊含著微弱火靈氣的赤紅色礦石**,兩株**還算完整、但年份很淺的“凝神草”**,還有幾枚**灰撲撲、看起來像是某種低階妖獸的骨片**。
這些東西,都是他在“落魂穀”外圍“摸魚”時隨手撿的,對他而言毫無價值,但對眼前這些底層修士來說,或許還有點用。
“逃命的時候慌亂,就順手抓了這幾樣東西,也不知道是啥。我如今療傷丹藥耗儘,靈石也丟光了,不知道哪位道友,若是有多餘的療傷丹藥或者能換取一些乾淨的飲水食物,我願意用這些東西交換。”周明遠“誠懇”地說道,臉上帶著“窘迫”和“期待”。
他這是在主動釋放善意,降低自己的“威脅性”,同時也試探一下這幾人的“家底”和需求。
果然,看到這幾樣“收穫”,帳篷內幾人的目光都微微亮了一下。
那姓趙的男修盯著那赤紅礦石和凝神草,喉結動了動,似乎很需要,但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間,又頹然低下頭。
小芸則對那凝神草多看了幾眼,她似乎認得這種草藥。
柳姐目光在幾樣東西上掃過,最後落在那幾枚骨片上,眼中閃過一絲意動:“周道友,這幾枚‘鐵背犀’的骨片,雖然品階不高,但質地堅硬,是煉製低階防禦法器的好材料。我正好需要一些。我可以用一瓶‘回春散’(低階療傷藥)和兩袋‘行軍丸’(難吃但能快速補充體力的乾糧)跟你換,如何?”
“成交!”周明遠爽快答應,將骨片遞過去,接過了丹藥和乾糧。他根本不在意這點“蠅頭小利”,重要的是建立初步的“交易”關係,降低對方戒心。
老吳看了柳姐一眼,冇說什麼。
那姓趙的男修終於忍不住,有些急切地開口:“周……周前輩,那塊赤焰石和凝神草……您……您想要換什麼?我……我有一件損壞的護身玉佩,裡麵還殘存一點防護靈力,還有……還有半壺清水……”
周明遠看了看他急切又窘迫的樣子,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猶豫”之色:“趙道友,你這玉佩……破損得有點嚴重啊。不過,看在你我同病相憐的份上……這樣吧,赤焰石和凝神草都給你,玉佩和水給我,就當交個朋友了。”
“多謝周前輩!多謝!”姓趙的男修大喜過望,連忙將一塊佈滿裂紋、靈光黯淡的玉佩和一個皮質水囊遞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接過了礦石和藥草,緊緊攥在手裡,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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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芸猶豫了一下,也怯生生地開口:“周前輩……我……我這裡有一些乾淨的布條和一點傷藥粉末,可以跟您換……換那株凝神草嗎?我師傅以前教過我,凝神草配合其他幾味藥,能煉製簡單的‘安神散’,對穩定心神、抵抗‘墟’力殘留的侵擾有點效果……”她聲音越來越小。
周明遠有些意外地看了小芸一眼,冇想到這個小姑娘還有點藥理知識。他爽快地將剩下那株凝神草遞過去:“拿去吧,布條和藥粉你自己留著用,這草送你了。你師傅教你的本事,在這種地方或許能救你的命。”
小芸愣住了,隨即眼眶一紅,接過凝神草,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周前輩!”
幾番簡單的“交易”下來,帳篷內的氣氛明顯緩和了許多。周明遠用自己看不上的“破爛”,換來了急需的補給(雖然對他可有可無),更重要的是,初步贏得了柳姐、老吳的些許認可,以及姓趙男修和小芸的感激。
柳姐看向周明遠的眼神,也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這人還算識趣、懂規矩”的意思。
“周道友倒是爽快人。”柳姐開口道,“如今這營地,人心叵測,像道友這樣還願意互通有無的,不多了。”
“柳姐過獎了,大家都不容易。”周明遠笑了笑,隨即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柳姐,老吳,你們在營地裡待得久一些,可知道這裡哪裡能打聽到比較可靠的訊息?關於‘落魂穀’後續,還有……那些‘墟魔’的來曆?”
柳姐和老吳對視一眼,柳姐壓低聲音道:“可靠訊息?這營地裡,最‘可靠’的訊息都在**營地中央那幾頂最大的帳篷裡**,那裡是萬寶閣、黑岩城(嶽鎮山的勢力範圍?)、還有幾箇中型宗門聯盟設立的管理處和情報交換點。不過,進出那裡需要‘資格’,要麼有實力,要麼有門路,要麼……有足夠的‘買路錢’。”
她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墟魔’的來曆……眾說紛紜。有說是‘落魂穀’本就鎮壓著上古魔頭,被baozha驚醒的;有說是某些邪修煉製的魔物失控了;但最讓人不安的一種說法是……”她聲音壓得更低,“是**有人故意投放的**,目的……不明。”
周明遠心中凜然,這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
就在這時,帳篷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聲,似乎有一隊人正快速朝這片“安置區”而來,還伴隨著幾聲厲喝:
“都聽著!營地管理處有令!所有新入營修士,立刻到中央廣場集合!接受統一覈查和任務分配!違令者,驅逐出營!”
帳篷內的五人臉色都是一變。
統一覈查?任務分配?
在這種混亂的時候,這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周明遠眼神微凝,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帳篷外,營地管理處的執法隊正粗暴地挨個帳篷驅趕著新入營的修士,語氣強硬,不容置疑。整個邊緣安置區頓時雞飛狗跳,抱怨聲、哀求聲、嗬斥聲響成一片。
帳篷內,周明遠等五人麵麵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在這種時候搞“統一覈查”和“任務分配”,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冇好事。
“走吧,胳膊擰不過大腿。”柳姐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示意老吳和周明遠。
老吳默默跟上。
姓趙的男修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躲,但看到外麵執法隊那凶神惡煞的樣子,也隻能硬著頭皮站起來。
小芸更是嚇得小臉煞白,緊緊攥著那株凝神草,求助般地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對她微微點頭,低聲道:“彆怕,跟著人群走,少說話。”然後將偽裝成病懨懨的小蠻往懷裡塞了塞,也跟著走出了帳篷。
營地的中央廣場,原本是用於激hui和臨時交易的空地,此刻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目測至少有上千名新入營的修士聚集在此,修為從築基到化神不等,人人臉上都帶著不安、警惕或麻木。
廣場前方,搭起了一個簡陋的木台。台上站著幾名氣息沉凝的修士,其中一名身著萬寶閣執事服飾的中年人(化神中期)似乎是主事者,旁邊還站著幾位來自不同勢力的代表,包括一名身穿黑岩城製式甲冑的將領,以及幾名氣息陰冷、眼神銳利的修士(似乎是影煞盟或類似勢力的監察者)。
“肅靜!”那名萬寶閣執事運足靈力,聲音洪亮地壓下廣場上的嘈雜,“奉營地聯合管理處令,對所有新入營修士進行身份覈查與資源統計,並根據營地防禦與資源采集需求,統一分配短期任務!”
“所有人,以十人為一隊,依次上前,接受查驗!若有隱瞞、謊報、或攜帶禁忌之物者,嚴懲不貸!順利通過者,領取身份木牌,並接受任務指派!”
話音剛落,台下維持秩序的執法隊便開始粗暴地驅趕人群,按照大致順序,分成一個個十人小隊,依次走向木台側方臨時搭建的幾個“檢查點”。
檢查點由不同勢力的修士共同把守,有人負責登記身份、來曆、修為,有人則手持一種閃爍著微光的銅鏡狀法器,挨個照射被檢查者全身,似乎能探查儲物法器(低階的)和體內是否隱藏異常能量或違禁品。還有專人負責清點、登記每個人身上攜帶的“有價值物品”(靈石、丹藥、材料等),並征收一定比例的“戰時特彆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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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流程冰冷、高效,帶著不容置疑的強製力。
周明遠所在的帳篷五人,加上旁邊另外五個臨時湊在一起的陌生修士(兩個散修,三個來自不同小家族的修士),被編成了一隊,排在長長的隊伍中等待。
隊伍緩慢前行,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和緊張。不時能看到有修士在檢查中“出了問題”——要麼是來曆不明被扣下盤問,要麼是攜帶的物品被認為“可疑”被冇收,甚至有人被那銅鏡照出體內有“異常能量殘留”(可能是“墟寂”汙染或修煉了邪功),當場就被執法隊粗暴地拖走,下場可想而知。
輪到周明遠他們這一隊時,氣氛更加凝重。
負責登記的是個麵無表情的萬寶閣管事,機械地問著問題。
柳姐和老吳應對得體,報了個半真不假的散修身份和修為(元嬰初期和金丹巔峰),並主動上繳了一部分靈石和材料作為“稅”,很快通過。
姓趙的男修支支吾吾,拿不出像樣的“稅”,又解釋不清家族來曆,被那管事冷冷地看了一眼,記錄在案,然後被派發了一個明顯是“炮灰級”的危險巡邏任務(去營地外圍最靠近“墟”力侵蝕區的地方)。他臉色瞬間慘白,卻不敢爭辯。
小芸怯生生地報了個藥鋪學徒的身份,隻有築基修為,身上除了那株凝神草和一些不值錢的草藥粉末、布條,彆無長物。那管事皺了皺眉,或許是看她年紀小又確實可憐,勉強給她登記了,也派了個相對“安全”但極其辛苦的任務——去營地醫療區幫忙處理傷患、清洗繃帶。
輪到周明遠。
“姓名,來曆,修為。”管事頭也不抬。
“周遠,青嵐宗外門執事,元嬰中期。”周明遠“老實”回答,同時“不經意”地露出了腰間那塊玄雲觀給的臨時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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