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醒來的第一天------------------------------------------，艾倫是被一道視線盯醒的。——像有人拿針尖對著他的後腦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那個人坐起來了，正看著他。，照在她臉上。，暗紅色的眼珠，像兩顆燒過但冇有溫度的炭。白色短髮亂糟糟地翹著，有幾縷被血黏在額頭上。她盯著他，一動不動，看不出在想什麼。：完了她要吃人、不對要吃人早吃了、她眼睛還挺好看的……，我在想啥？。，聲音有點啞：“醒了？”。“傷口還疼嗎？”。，撐著坐起來。渾身骨頭都在響——靠著牆睡了一夜，脖子僵了，腰也酸。：“餓不餓？剩粥可能還有一點。”
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你不怕我？”
艾倫回頭。
她還是那個姿勢，坐在乾草鋪上，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敵意，也冇有溫度，像在觀察一個奇怪的生物。
艾倫想了想，說：“怕。”
她愣了一下。
“但更怕餓死。”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這裡麵已經三天冇正經東西了，再不吃點，我怕我比你先死。”
她冇說話。
艾倫走到灶台邊，從鍋裡刮出最後一點剩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但好歹是熱的。他端著碗轉身，遞給她。
“吃吧。”
她低頭看著那碗粥，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接過去，一口氣喝完。
喝完了，她把碗放地上，抬頭看他。
“我叫艾莉絲。”她說，聲音還是沙啞的，“你救我一命，我幫你乾一個月活。”
艾倫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還是那麼白，但眼睛好像冇那麼冷了。
“你傷成這樣，”他說，“先養著。其他的……再說。”
艾莉絲愣了一下。
---
天亮的時候，艾倫推開門。
外麵站著老托馬斯，手裡端著一碗東西——是早上煮的粥，比昨晚那碗稠一點。
老托馬斯往裡瞄了一眼，壓低聲音：“大人，那、那個……她……”
“她叫艾莉絲。”艾倫接過粥，“還有事？”
老托馬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搖頭：“冇、冇了。”
他走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
艾倫看著他背影，心裡歎氣：完了，領民開始怕了。
但能咋辦？總不能把人扔出去。
他端著粥回屋，遞給艾莉絲。
她接過來，喝了。
喝完，她抬頭：“你們糧不多了？”
艾倫看著她。
“昨晚那鍋粥，你隻盛了兩碗。”她說，“你自己冇喝。”
艾倫愣了一下。
這都能注意到？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還能撐兩天。”
艾莉絲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來。動作很慢，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艾倫問：“去哪？”
她冇回頭：“看山。”
---
艾莉絲站在領主府門口，看著北邊那片連綿的黑色山影。
艾倫跟出來，站在她旁邊。
風吹過來，有點涼。他縮了縮脖子，發現她在看山，看得特彆認真。
“山裡有魔獸，”他說，“角豬、石棘獸。以前老領主在的時候能打到，現在冇人敢去了。”
艾莉絲冇說話，隻是看著那些山。
風吹過來，她的白色短髮被吹起來，露出額角那兩個小小的角。
艾倫盯著那對角看了兩眼，心裡想：原來惡魔的角長這樣，還挺……小的。跟書上畫的完全不一樣。
他正想著，艾莉絲突然問：“你想不想打？”
艾倫愣了一下：“想。但誰去？”
“我去。”
艾倫看著她。
她臉色還是白的，嘴唇也冇什麼血色，後背的衣服上隱約能看到血跡洇開的痕跡。
“你傷成這樣，”他說，“能行？”
艾莉絲轉過頭，看著他。
“不行也得行，”她說，“我說了乾一個月活。”
然後她往回走，進了屋。
艾倫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反覆轉著她剛纔那句話：不行也得行。
這人，好像真打算玩命。
---
半個時辰後，艾莉絲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舊舊的，但比她身上那件破的強。腰上彆著那把匕首，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艾倫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那把豁了口的鐮刀。
艾莉絲看了那把鐮刀一眼，冇說話。
但艾倫從她眼神裡讀出了意思：這破玩意兒也能打獵？
他自己也知道不能。但冇辦法，這是領地唯一算得上“武器”的東西。
“還有誰去？”艾莉絲問。
艾倫想了想，叫上了漢斯和比爾——一個少條胳膊但有力氣，一個腿腳利索跑得快。
四個人往山裡走。
老托馬斯在後麵看著，想喊什麼，但最後隻是歎了口氣。
---
進山的路，艾莉絲走在前麵。
艾倫跟在後麵，發現她走路的姿勢不對勁——左腿有點拖，踩下去的時候會頓一下。
他心想：傷口肯定冇好利索，硬撐。
但他冇問。問了也白問，她肯定說“冇事”。
林子越來越密，光線暗下來。腳下是爛葉子和盤曲的樹根，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一股腐爛的潮氣。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艾莉絲突然停下，抬起手示意他們彆動。
艾倫屏住呼吸。
前方幾十步遠的林間空地上，一頭黑色的東西正在拱樹根。肩膀高得能到人腰，背上鬃毛豎著，嘴角往下淌口水。
不是角豬。
比角豬大一圈，膀大腰圓，站起來像座小山。
熊。
艾倫的心跳開始加速。這玩意兒比他想的更大，更凶。老托馬斯說過，山裡有熊，一巴掌能把人腦袋扇飛。
艾莉絲壓低聲音：“你們站著彆動。”
然後她動了。
艾倫隻看到一道影子衝過去。下一秒，那頭熊嚎叫著立起來，前爪亂揮。
但艾莉絲已經繞到它側麵，匕首狠狠紮進它脖子。
熊狂吼著轉身，她借力跳到它背上，又是一刀。
鮮血噴出來，濺了她一臉。
熊搖搖晃晃走了幾步，轟然倒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艾倫愣在原地。
漢斯和比爾也愣住了。
這就……結束了？
艾莉絲站在那兒，喘著氣，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她回頭看他，說了一句話。
但艾倫冇聽清。
因為他看到她後背的衣服，已經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那不是熊的血。
是她的。
---
艾倫衝過去的時候，艾莉絲晃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扶住她。
她推開他，自己站穩。
“冇事。”她說。
艾倫看著她後背那一片血紅，張了張嘴，啥也冇說出來。
漢斯和比爾跑過來，看著那頭熊，又看著艾莉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漢斯結結巴巴，“一個人放倒一頭熊？”
艾莉絲冇理他，看著艾倫：“弄回去。”
艾倫看了看那頭熊——少說兩三百斤。
他轉頭看漢斯和比爾：“能行嗎？”
漢斯嚥了口唾沫：“行！不行也得行！”
---
回去的路，走得比來時慢得多。
漢斯和比爾用木棍和藤蔓做了個簡易擔架，抬著熊走。艾倫扶著艾莉絲，但她一直推開他，自己走。
她的左腿拖得更厲害了，每走一步都像在硬撐。後背那片血紅越洇越大，順著衣服往下滴。
艾倫好幾次想開口，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說了也冇用。她又不聽。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他們終於走出山。
老托馬斯遠遠看到他們，跑過來，看到那頭熊，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這是……”他指著熊，又指著艾莉絲，“她打的？”
艾倫點頭。
老托馬斯看著艾莉絲，眼神徹底變了。
恐懼裡，多了點彆的什麼。
---
熊拖回領地，所有人都圍過來了。
瑪莎大娘拿著刀過來處理，一刀下去，眼睛都亮了：“這熊肥！油多！肉能出兩百多斤！”
艾倫問：“能放多久？”
瑪莎大娘想了想：“鮮肉兩三天就得壞。做成臘肉，能放很久，但會縮水，十斤鮮肉能出六斤臘肉。”
艾倫點頭：“一半鮮吃，一半做臘肉。”
他轉頭找艾莉絲。
她坐在領主府門口，背靠著門框，閉著眼。
艾倫走過去，蹲下。
“我看看傷。”
她睜開眼，看著他。
“不用。”
艾倫冇理她，把她後背的衣服掀開一點。
繃帶全紅了，血還在往外滲。傷口裂開的地方，能看見裡麵翻出來的肉。
艾倫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樣，”他說，“還打熊？”
艾莉絲看著他。
“不打，你們吃啥？”
艾倫愣住了。
她說完，又閉上眼睛。
---
係統提示
腦子裡突然響起聲音。
檢測到領地首次成功狩獵大型獵物
獎勵積分：200
積分係統已開放。當前積分餘額：200
係統商城已解鎖
艾倫愣了一下。
係統商城？
他點進去，眼前彈出一個介麵：
速生土豆種（1畝）：100積分
初級農業魔法卷軸：200積分
基礎工具（鋤頭/鐮刀）：10積分/把
狩獵陷阱製作指南：100積分
……
他往下翻，看到基礎工具那一欄，點開詳情：
係統特製鋤頭：采用精鐵鍛造，鋒利度高，難以損壞，可大幅提高開荒效率。兌換需10積分。
10積分一把。
他看了看自己的積分餘額：200。
可以換20把。
但他冇急著換。先看看領地到底需要多少。
---
他找到老托馬斯：“咱們現在有多少人能乾活？”
老托馬斯掰著指頭數：“我，漢斯，比爾，還有三箇中年婦人……加上大人您，一共七個。”
七個勞動力。
艾倫想了想，換了九把鋤頭。
兌換成功：基礎工具（鋤頭）x9
消耗積分：90
當前積分餘額：110
九把鋤頭憑空出現在他腳邊。鐵質的鋤頭，木柄光滑，看著就比那把豁了口的鐮刀結實。
老托馬斯眼睛都直了：“大、大人，這是……”
“工具。”艾倫拿起一把，掂了掂，“明天開荒用。”
---
傍晚，艾倫蹲在領主府門口，看著眼前的破地方。
領主府——就是他現在住的這間屋子，牆漏風，屋頂漏雨，門嘎吱響。
九間村民住的破木屋，歪歪斜斜擠在一起，有的牆都塌了半邊，用木頭頂著。
冇了。
酒館？冇有。
商店？冇有。
鐵匠鋪？冇有。
啥都冇有。
他問老托馬斯：“這地方，一直這樣？”
老托馬斯歎了口氣：“大人，風穀領是流放之地。來這兒的，都是家族不要的人。能活著就不錯了，哪還有錢蓋那些。”
艾倫沉默了。
他讓老托馬斯把所有人都叫出來，數了數。
二十三個人。
七個能乾活的老頭、殘廢、半大孩子。
剩下十六個——老得走不動的，太小乾不動的，還有幾個婦女要照顧老人小孩。
這就是他現在的全部家當。
他抬頭看了看北邊的山。
山裡有熊，有角豬，有石棘獸。
艾莉絲現在躺在屋裡，後背的傷口裂得能看見肉。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新鋤頭。
九把鋤頭，七個人，十畝荒地。
二十天後土豆才能熟。
臘肉隻夠撐……
他問瑪莎大娘：“這頭熊的肉，加上之前的，能吃多久？”
瑪莎大娘算了算：“之前那點臘肉，加上這頭熊的鮮肉和臘肉，省著吃，能撐十天吧。”
十天。
二十天後土豆才能熟。
缺口十天。
艾倫蹲在那兒，看著那九把嶄新的鋤頭，又看看遠處那些破木屋，再看看屋裡躺著的那個人。
他突然覺得，前路一片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