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剛調柔和些,溫九卿袖口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燙,張建國就拿著一份加密檔案闖了進來,眉頭擰成疙瘩:“九卿,剛從張燕的賬本裏解碼出一條特殊流水——近三年,‘暗影’有一筆固定資金從‘星瀚集團’的海外賬戶流入,金額高達三個億。”
“星瀚集團?”溫九卿指尖一頓,這個名字在記憶碎片裏閃了一下,卻抓不真切。她接過檔案,螢幕上的企業資訊赫然顯示:創始人兼總裁蘇清顏,三十歲,白手起家打造出涵蓋科技、地產的商業帝國,連續三年登上福布斯青年精英榜,行事低調到近乎神秘。
“一個頂尖集團,為什麽要給黑幫組織注資?”溫九卿摩挲著檔案邊緣,“要麽是被脅迫,要麽……星瀚本身就和‘暗影’有勾結。”
張建國點頭:“我已經讓人去查星瀚的背景,但蘇清顏的防火牆做得極嚴,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她的核心資料庫。更棘手的是,下週星瀚要舉辦一場跨國科技峰會,邀請的嘉賓裏,有三位是‘暗影’之前計劃劫持的禁毒論壇參會者。”
溫九卿立刻起身,警服的衣擺掃過地麵:“走,去星瀚集團。我要親自見蘇清顏。”
星瀚大廈的旋轉門倒映著摩天樓的光影,前台小姐禮貌地攔住溫九卿:“抱歉,溫隊長,蘇總正在開跨國會議,沒有預約無法接見。”
“告訴她,我來談‘暗影’和三年前的實驗室。”溫九卿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不過兩分鍾,前台的電話就響了。掛掉電話後,她臉色微變,立刻引著溫九卿往頂層總裁辦公室走:“蘇總請您上去。”
辦公室裏沒有多餘的裝飾,整麵牆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蘇清顏坐在真皮沙發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眼神平靜地看著來人:“溫隊長找我,是為了賬本上的資金?”
她開門見山,反倒讓溫九卿愣了一下。“你知道‘暗影’?”
“三年前,我弟弟蘇明遠在一場‘意外’中去世,警方定論為失足落水,但我查到,他死前最後接觸的人,是‘暗影’的成員。”蘇清顏的聲音很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那筆錢,是我故意打給他們的魚餌,目的就是找到我弟弟的死因,還有那個毀了他的實驗室。”
溫九卿心中一動:“你弟弟和實驗室有關?”
“他是生物工程係的高材生,畢業後被一家海外公司錄用,我後來才知道,那家公司就是‘暗影’用來掩護實驗室的外殼。”蘇清顏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弟弟留下的日記,你看看。”
日記的紙頁已經泛黃,字跡卻很清晰。其中一頁寫著:“實驗室在做人體實驗,用藥物篡改記憶和體能,代號‘涅槃’。溫隊長是他們的核心目標,因為她的基因序列最適配藥物……”
溫九卿的手指猛地攥緊,日記裏的內容和她零散的記憶碎片重合——冰冷的手術台、穿著白大褂的人、耳邊重複的“涅槃成功”。
“我找了你整整三個月。”蘇清顏看著她,眼底泛起紅意,“我弟弟在日記裏說,你是唯一能摧毀‘暗影’的人。他死前把實驗室的核心資料加密後發給了我,隻要能找到匹配的金鑰,就能解鎖所有實驗記錄,讓‘暗影’的罪行公之於眾。”
“金鑰是什麽?”
“是一串和你記憶繫結的程式碼。”蘇清顏搖搖頭,“我試過無數種方法,都無法破解。直到上週,我看到警方通報,說失蹤的溫隊長回來了,我才知道,金鑰的關鍵,就在你身上。”
溫九卿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就響了,是技術科的緊急來電:“溫隊!不好了,我們剛截獲‘暗影’的訊息,他們要在星瀚科技峰會當天,搶奪蘇總手裏的核心資料,還要把你重新抓回實驗室,完成‘涅槃’的最後一步!”
蘇清顏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們動作這麽快?”
“陸明宇一定是察覺到你在查他,所以想先下手為強。”溫九卿立刻拿出對講機,“張隊,立刻調派警力,對星瀚大廈進行24小時布控,重點保護蘇清顏和峰會嘉賓。另外,查一下星瀚集團內部的員工,肯定有‘暗影’的內鬼。”
掛掉對講機,溫九卿看向蘇清顏:“峰會還有三天,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內鬼,破解核心資料。你弟弟的日記裏,有沒有提到和金鑰相關的記憶線索?”
蘇清顏皺眉回憶:“他寫過,‘金鑰藏在溫隊長最珍貴的回憶裏,和“初心”有關’。”
“初心……”溫九卿閉上眼睛,腦海裏開始搜尋相關的記憶。畫麵閃過警校的畢業典禮、第一次出警時的緊張、徒弟林曉遞給她的那枚平安扣……突然,一幅畫麵定格——暴雨中的碼頭,她和陸明宇一起追捕毒販,陸明宇中槍倒地前,塞給她一個U盤:“九卿,守住初心,別讓他們得逞……”
“是U盤!”溫九卿猛地睜開眼,“三年前陸明宇‘犧牲’時,塞給我的那個U盤,就是金鑰!”
可那個U盤在她失蹤後,就下落不明瞭。
接下來的兩天,溫九卿和蘇清顏兵分兩路。溫九卿帶著隊員排查星瀚集團的員工,蘇清顏則利用自己的人脈,尋找U盤的下落。
排查進行到第二天下午,溫九卿在蘇清顏的專屬電梯裏發現了異常——電梯頂部的通風口被人動過手腳,裏麵裝著微型竊聽器。技術科檢測後確認,竊聽器的訊號指向星瀚的行政總監李薇。
“李薇是我弟弟的前女友。”蘇清顏得知訊息後,臉色變得難看,“我當初看她可憐,才把她安排進公司,沒想到……”
“她很可能是為了給你弟弟報仇,才被‘暗影’利用。”溫九卿冷靜分析,“我們可以利用她,設一個局。”
當天晚上,蘇清顏故意在辦公室裏和溫九卿“爭吵”,聲音透過竊聽器傳了出去:“核心資料我不能給你,萬一被‘暗影’搶走怎麽辦?”
“現在隻有用資料當誘餌,才能引陸明宇出來!”溫九卿的聲音帶著“憤怒”,“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隻能強行扣押你,直到峰會結束!”
果然,半小時後,李薇就偷偷給“暗影”發了訊息:“蘇清顏和溫九卿起了衝突,核心資料還在蘇清顏手裏,她似乎想把資料轉移。”
第二天一早,技術科就截獲了“暗影”的行動指令:峰會當天,在地下停車場劫持蘇清顏,搶奪資料。
溫九卿立刻和張建國製定抓捕計劃:“讓警員偽裝成星瀚的保安和工作人員,在地下停車場佈下埋伏。蘇總,你負責帶著加密資料的假U盤,引誘他們出手。”
“沒問題。”蘇清顏點頭,眼神堅定,“這次,我一定要為我弟弟報仇。”
峰會當天,星瀚大廈周圍看似平靜,實則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溫九卿穿著保安製服,潛伏在地下停車場的柱子後,目光緊盯著入口。
下午三點,一輛黑色麵包車緩緩駛入停車場。車門開啟,十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衝了下來,為首的正是陸明宇。
“蘇清顏,把核心資料交出來!”陸明宇舉著槍,一步步逼近正“假裝”要開車的蘇清顏。
蘇清顏故作驚慌,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別過來!資料在這裏,你們放我走!”
就在陸明宇伸手去搶U盤的瞬間,溫九卿大喊一聲:“動手!”
埋伏在周圍的警員立刻衝了出來,槍聲瞬間響起。“暗影”的人猝不及防,紛紛中彈倒地。陸明宇見狀,立刻轉身就跑,卻被溫九卿攔住了去路。
“陸明宇,這次你跑不掉了!”溫九卿舉槍對準他。
陸明宇卻突然笑了:“你以為我真的是來搶資料的?”他猛地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停車場的通風管道裏立刻噴出白色的煙霧,“這是‘涅槃’藥物的改良版,吸入後會讓你徹底失去理智,成為我的傀儡!”
溫九卿立刻捂住口鼻,拉著蘇清顏躲到車後。煙霧彌漫中,她看到陸明宇朝著停車場的緊急出口跑去。
“你在這裏等支援!”溫九卿對蘇清顏說完,就追了上去。
緊急出口連線著一條廢棄的隧道,隧道裏彌漫著煙霧,能見度極低。溫九卿憑借著敏銳的聽覺,一步步向前摸索。突然,她感覺到身後有動靜,立刻轉身開槍,卻打空了。
“九卿,我們本該是戰友的。”陸明宇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你想想,要是我們一起掌控‘涅槃’技術,就能打造出無敵的隊伍,再也沒有人能欺負我們。”
“你所謂的無敵,是建立在無數人的痛苦之上!”溫九卿厲聲反駁,“我弟弟的死,那些被當作實驗品的人,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陸明宇突然衝了出來,和溫九卿扭打在一起,“我這麽做,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那些腐朽的規則,就該被打破!”
兩人在煙霧中激烈搏鬥,溫九卿的肩膀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浸透了保安製服。但她沒有退縮,腦海裏閃過蘇明遠的日記、徒弟林曉的笑容、蘇清顏堅定的眼神,這些都化作了力量。
終於,溫九卿找準機會,一拳打在陸明宇的小腹上,然後反手將他按在地上,手銬“哢嚓”一聲鎖上。
“結束了,陸明宇。”
就在這時,蘇清顏帶著警員趕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U盤:“九卿,我找到你說的那個U盤了!在我弟弟的墓地裏,他把U盤藏在了墓碑後麵。”
技術科立刻對U盤進行解碼,果然,裏麵的金鑰成功解鎖了蘇明遠留下的核心資料。資料裏詳細記錄了“暗影”實驗室的人體實驗過程、資金流向、核心成員名單,甚至還有陸明宇和境外勢力勾結的證據。
三天後,國際刑警組織根據這些證據,在全球範圍內展開抓捕,“暗影”組織的高層被一網打盡,實驗室被徹底搗毀。
星瀚大廈的頂層,蘇清顏遞給溫九卿一杯紅酒:“謝謝你,為我弟弟和那些受害者討回了公道。”
溫九卿看著窗外的陽光,嘴角露出一絲淺笑:“也是為了我自己,找回失去的記憶和初心。”
蘇清顏看著她:“星瀚集團準備成立一個反犯罪基金會,專門資助打擊跨國犯罪的專案,我想請你擔任顧問,你願意嗎?”
溫九卿舉起酒杯,和她輕輕一碰:“當然願意。畢竟,守護這座城市,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事。”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裏,兩個不同領域的女人,因為一場跨越三年的陰謀,結下了並肩作戰的羈絆。而她們都知道,隻要黑暗還未徹底消散,這場守護正義的戰鬥,就永遠不會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