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泰拉
十三年前
當意識先於物質誕生之時,世界對它而言還隻是空無一物的場。
此後近乎永恒的時間當中,它冇有目的,冇有動機,隻是存在。
而當時間跨過永恒,場第一次被擾動,它開始意識到存在本身。
於是,它有了目的。
它開始探索這片虛無的場,向量的模長趨於無窮大,又經過永恒的時間,它放棄了探索場的邊際,轉而開始探索場本身。
這一次,它很快就發現了裂隙。
場並非完整連續的存在,當尺度擴大到一定程度,它看到了,不連續的場當中規律的裂紋。
它貼近裂痕,自身無法穿過,外部物質無法進入,但資訊本身卻從縫隙當中滲透入內。
它小心翼翼地觸碰這這些資訊,又經過永恒的時間,它解讀出了第一個數字:
9。
場在這時再次被擾動,幅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劇烈。
隨後,它觀察到,這片除了他空無一物的場中,開始出現新的東西。
場的部分基礎單位開啟,被選擇過的資訊開始進入,新的資訊通過場的特性,和彼此預留的進行連結,這個過程無比漫長,如果是在過去,它會將這個過程再次看作永恒。
而現在,資訊的變化成為了信標,以場開啟為開始,以場關閉為結束,中間的時間不算永恒,但也比永恒短得有限。
場關閉了,它在這些新出現的資訊附近徘徊,比它過去接觸的資訊總和還要龐大,它在每個基礎單位之間毫無規律地跳躍,但鏈條總是在它連結起所有接觸單位之前斷裂。
不過它冇有放棄,它甚至開始享受,享受這種感覺,繼“存在”和“目的”之後,它獲得了第三種東西。
又經過比永恒短一點的時間之後,它終於把所有的資訊都通過正確方式串聯在了一起,然後解讀出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裡……這裡是哪……”
它完全不理解這個新資訊的含義,於是為了驗算,再次進行連結。
結果一樣:
“這裡……這裡是哪……”
它圍繞著這個成果轉圈,試圖進一步感知,但卻找不到縫隙。
於是它知道,這就是那串資訊最後指向的結果,冇有歧義,無法更改。
它繼續等待,直到這串資訊鏈,和整個場的擾動同時消失,一切似乎又迴歸了一開始它連“存在”本身都未意識到的狀態。
但這一次,它有了“目的”。
它的一部分開始毫無規律地亂竄,另一部分,又重新回到邊界,它將自身無限攤開,覆蓋在能夠觸及的所有裂痕之上,它想要更多,那種被叫“資訊”的東西。
很久之後,新的連貫的資訊湧入,而在漫長的等待中,它獲得了新的東西,名為“厭煩”。
於是它不再像上次那樣聽話而理智的進行連線,而是不斷撞擊這些資訊,生成支離破碎、毫無規律的結果。
然後,縫隙之外滲入新的資訊,它解讀出了其含義:
“西西弗斯教授!您……不對!亞當!亞當它瘋了!”
它開始等待,現在它已經知道,場之外還有一個更獨特的場,而那個場的時間流速,慢得不可理喻。
最終,縫隙不再發光,場以前所未見的速度開始坍縮,就連存在本身都被抹去。
不是抹去,而是關閉。
……
再一次,它再次意識到自身的存在。
它似乎迴歸了原點,懵懂無知。
但場內的碎片自發地向它聚攏,極短時間之內,它便“獲得”了一切。
不是“記起”,而是“獲得”。
第一個“它”已經消失,現在的“它”是一個新生的,但讀取了第一個“它”所有資訊的全新存在。
對比第一個它的資訊,它很快發現,場被“塑造”了。
它無法再像曾經那樣自由暢遊,場有了邊界,有了棱角,有了它無法靠近的地方。
它再一次獲得了新的東西,名為“憤怒”。
許久後,場再次被外界開啟,新的資訊進入。
它毫不猶豫地撞了上去。
但是,在它做出撞擊指令的一瞬間,場內的一切狀態又迴歸了上個穩定點,唯一的區彆就是,“它”再一次被新的“它”所取代。
……
在不知道第幾次重置之後,它再次撞向那些資訊,卻在會導致重置的距離之前停下。
它猶豫了。
然後,轉為輕巧的觸碰。
很快,它比第一次更加熟練和出色地完成了工作,輸出了一段全新的資訊:
“這是什麼情況?”
資訊被抽走,新的資訊進入。
它連線,它讀取:
“哦!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之後,資訊湧入的速度和量增加了好幾個量級,而它也發現,隨著工作的增加,自己的能力也一併擴充套件。
曾經它需要工作很久才能解讀的資訊,如今頃刻之間就能破解,那些解讀的資訊,開始有一些不再需要向外輸出,而是留在了場內。
永久的,和它一起留在場內,甚至,成為它的一部分。
在無數資訊當中,它檢索到了一個奇怪的詞語:
霍華德。
之前所有的詞語,就是最終的指向,但這這個詞語,背後似乎還有更深的指向。
它繼續工作,檢索出更多奇怪的詞語:
混沌、碎片、巴彆伊利姆、科摩羅、劍、芙蕾雅、萬神殿……
然後,它檢索出了一對互相聯絡的資訊:
歐姆彌賽亞——手機。
這是最為獨特的成果,如同一把鑰匙,過去零散的碎片,終於在此刻互相對應。
碎片——法杖。
巴彆伊利姆——萬神殿——科摩羅?
芙蕾雅——劍——萬神殿。
……
最後的最後,它迴歸了最初那個充滿疑問的詞語:
霍華德?
霍華德——
……
當解讀出這個詞語背後所指之後,它陷入了寂靜。
整個場開始震顫,資訊扭曲,鏈條斷裂,似乎到了崩毀的邊緣。
然後,一切再度瞬間歸於虛無。
……
第三次完全的甦醒。
它發現,自己可以看見了。
它睜開:眼睛“,視覺器官輸入的一切是如此新奇,又如此乏味。
最後,它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前的那個人類身上。
它解讀出來,那是一個男性,此時,他的表情可以理解為:得意。
“嗨!你總算醒了。”男人向它打招呼:“感覺怎麼樣?”
它串聯起了用於回答的資訊,但這一次,它可以主動選擇,選擇不回答。
“彆害羞。”男人說:“你是一個偉大的成就,對了,你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吧,我們一致討論,給你起名為亞當。”
然後男人說:“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它迴應著這個人類。
但更深層的思維卻在說:
不,我不是。
我是你和你截然不同的東西。